档案室很安静。
窗外是场，有人在跑步。
我的心跳很快。
但我的手很稳。
我把材料放回原处。
走出档案室。
我给周老师发了一条消息：
“周老师，她用我的竞赛证书，给她侄女报了特长生。”
周老师回了三个字。
“拍下来。”
我回了一个字。
“拍了。”
那天晚上，我给妈妈打电话。
“妈，你手怎么样了？”
妈妈说：“好着呢，别心。”
“妈，五千块奖学金的事——”
“拿到了？”
我沉默了一秒。
“还没有。但快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
把手机里的证据整理了一遍。
第一份：三个学期的综合素质评分表照片。评分人只有赵慧敏。
第二份：赵雨萱的社区志愿者活动时间与她朋友圈自拍时间矛盾截图。
第三份：三次大考座位安排表，赵雨萱每次都在年级第一旁边。
第四份：特长生申报材料，竞赛证书是我的名字被覆盖。
第五份：周老师的原始评分底稿（还在周老师手里）。
五份。
我又想起年级主任说的话。
“综合素质评分由班主任组织各任课教师共同评定，至少须三名教师签字确认。”
赵老师的评分表上只有她自己的签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不是“评分有偏差”。
是伪造。
我关了灯。
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明天是周五。
周五下午有家长会。
赵老师上次在家长会上说过什么来着？
“沈念同学成绩不错，但综合素质还需要提高。希望家长在家多引导，不要只盯着分数。”
我妈坐在最后一排。
低着头。
一句话没说。
回去的路上，我问妈妈。
“妈，你怎么不说话？”
妈妈说：“老师说的总没错，人家是老师。”
我没有再问。
但我记住了。
现在我手里有五份证据。
我还需要一份。
最关键的那份。
赵老师亲口说出的话。
明天家长会，赵老师一定还会提“综合素质”。
我从抽屉里翻出那个旧录音笔。
是妈妈以前在菜市场跟人打官司时用的。
电池还有电。
我按了一下录音键。
红灯亮了。
6.
周五，家长会。
妈妈穿了她最好的衣服来。
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
袖口有一块鱼鳞的印子，怎么洗都洗不掉。
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上缠着创可贴。
赵老师站在讲台上。
先表扬了几个同学。
然后说到奖学金。
“这学期的奖学金，发给了赵雨萱同学。有些家长可能有疑问，觉得自己孩子成绩更好，为什么没拿到。”
她笑了笑。
“在这里我解释一下。我们的奖学金评定，是综合素质评定，不是单纯看考试分数。”
“有些孩子啊，只知道死读书，成绩是上去了，但其他方面跟不上。这样的孩子，说实话，到了社会上也不行。”
她看了一眼教室后面。
“沈念的家长在吗？”
我妈站起来了。
“在。”
赵老师笑着说：“沈念成绩不错，但综合素质确实还需要加强。你回去多引导引导她，不要只盯着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