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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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炮灰和亲,被太子顺毛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呼延烈那碗酒没喝痛快,坐下之后脸还是黑的。
歌舞又轮了一轮,教坊司的舞姬跳的是大周最时兴的绿腰舞,水袖翻飞,腰肢柔软,满殿的烛光都被那些旋转的裙摆搅成了流光。
但北狄使团那边没几个人有心思看。
呼延烈在喝闷酒,随行的几个文臣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往姜云谣这边瞟。
姜云谣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抿,面上云淡风轻。
但她的余光一直锁着对面那个人。
姜如烟在剥橘子。
纤细的手指把橘皮一瓣一瓣地撕下来,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和专注的事情。
她把剥好的橘子放在碟子里,没有吃,只是摆着。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呼延烈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旁边的人本不会注意到。
但姜云谣看到了。那不是普通的对视,那是一个信号。
果然,宴席快结束的时候,姜如烟站了起来!
她端着酒杯走到姜云谣桌前,脚步轻盈,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脸上的表情不是之前那种温婉得体的社交式微笑,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脆弱的、像是终于鼓起勇气要把心里话全盘托出的样子。
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真的喝了酒还是提前备好了催泪的东西。
“姐姐,”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张桌子的人都听见,“如烟有句话,今晚一定要说!”
大殿里安静下来。
不是那种突然的安静,而是一层一层递进的,先是最近的几张桌子停了筷子,然后是德妃那边也转头看过来,最后连乐师都停了手。
贵妃在上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笃的一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她嘴角压着一个极浅的弧度,是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出的表情。
姜云谣看着姜如烟,没有站起来。
“你说。”
姜如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举起酒杯,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上了哭腔。
“姐姐,当初和亲的人本是如烟!姐姐你替我出嫁,这份恩情如烟一辈子都记得!”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不是簌簌地掉,是刚刚好流了两行,挂在腮边,在烛光下闪着湿润的光。
“但姐姐,如烟这些子在京城,听了很多话。有人说姐姐是北狄王临时找来凑数的,有人说姐姐本配不上太子殿下。
如烟心里难受啊姐姐!今晚当着陛下和诸位大人的面,如烟只想问一句,姐姐,你到底想做什么身份?”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
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到烛花炸开的声音。
这个问题问得太毒了。
表面上是在替姐姐鸣不平,实际上每一个字都是刀。
她不是在问姜云谣的身份,她是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这个坐在太子妃位置上的人,来路不明。
而且她特意提了“替我出嫁”四个字,把自己摆在被亏欠的位置上。
言下之意是:本该嫁入东宫的是我,你抢了我的位置,你欠我的。
呼延烈站起来,双手抱拳,声音比刚才敬酒时更洪亮:“太子妃殿下,末将也有此疑问。
当初大王定下的和亲人选确实是二小姐!如今坐在太子妃位置上的却是您!
若是中间有什么误会,不如当着陛下和诸位大人的面,说清楚。”
贵妃在上首叹了口气,语气是恰到好处的为难:“这事本宫也略有耳闻。不过今是款待使团的宴会,这些家务事……”
“正是因为今使团在场!”
姜如烟接话接得飞快,眼泪又流下来一行,“如烟才想把话说清楚。若是姐姐真是代我受过,如烟愿意替姐姐留在大周,让姐姐回北狄和亲人团聚!”
这话一出来,连德妃都放下了筷子。
她看姜如烟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审视。
这话说得太满了。
当着满朝文武和北狄使团的面说要“替姐姐留在大周”,等于是在姜云谣做选择!
要么承认自己是替嫁的冒牌货,灰溜溜地回北狄……要么否认,但那意味着要和整个北狄使团对着!
姜云谣放下酒杯,正要开口。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掌心很热。
赵晏站起来。
他没有看姜如烟,也没有看呼延烈,而是先低头看了姜云谣一眼,然后从她桌边绕出来,走到两桌之间的空地上。
他走得很慢,那副大病初愈的身板在烛光下看起来并不比平时强壮多少,但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走到呼延烈面前,站定。
然后他伸手,拔出了呼延烈腰间隐藏的佩刀!
那动作太快了。
快到呼延烈反应过来的时候,刀锋已经离开了刀鞘。
快到贵妃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来不及收回去。
快到整个大殿的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赵晏握着那柄弯刀,刀尖指向地面。
烛光沿着刀锋往下淌,把一道寒光映在大殿的红毯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整个大殿都在等他开口。
“呼延将军,方才本宫已经说过一次了。本宫的太子妃,不是你们北狄的舞姬!现在本宫再说第二遍!”
他抬刀,刀尖指向姜如烟,指向呼延烈,指向所有北狄使团的来使。
“本宫的太子妃是谁,不需要任何人来替本宫判断!更不需要一个在本宫与她大婚之前从未谋面的人,来这里替她认罪!”
“而且……呼延烈!你竟然佩刀入宫,你是何居心?难不成你打算在这里动刀兵吗?你们也北狄,想要开战吗?”
他转过头,看向姜如烟。
那目光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更冷的东西。
“你说她替你出嫁,你欠她恩情!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哪一个字像是在报恩?”
姜如烟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忘了继续哭。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赵晏收回目光,重新面对满殿的朝臣和使节。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
“你们问她是谁?她是北狄送来的和亲公主,是东宫太子妃,是大周未来的皇后?你们说她配不上本宫。那本宫告诉你们!”
他把弯刀扎进面前的桌面。
刀刃穿透桌布,深深嵌入木头,刀柄震颤着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本宫这条命是她救的。一个月前,本宫旧毒复发,太医院束手无策,是她守了一整夜把本宫从鬼门关拽回来。
那晚她就在东宫,没有使团,没有娘家人,没有你们任何人。只有她!你们谁有资格来问她是谁?”
他往前走了半步,挡在姜云谣和所有人之间。
“回去告诉北狄王上。这大周的天下,也只有她这位太子妃,坐得!
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半句舌头,本宫这个太子虽然病弱,但要一个人在大周过得不顺心,还是有办法的。”
“最后,呼延烈这次念你初犯,或者你们北狄有带刀入宫的条例……但这是大周!大周有大周的规矩!下次定斩不赦!”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木头里的钉子,拔都拔不出来。
满殿死寂。
呼延烈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刀鞘,络腮胡子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放在桌边的手在微微发颤。
姜如烟后退一步,腿弯撞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跌坐下去。
脸上的泪水还没,但表情已经不是委屈了,是空白。
就在这时,龙椅的方向传来一声拍掌声。
老皇帝靠在龙椅上,半闭着眼,慢悠悠地鼓了三下掌。
“说得好!太子这话,朕爱听!
来人,赏太子妃锦缎百匹,金珠十斛。大周太子妃的身份,不是什么人都能嚼舌头的!”
贵妃端茶的手终于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两滴,落在她绛紫色的衣袖上。
她飞快地用帕子按住,但颜色已经渗进去了。
赵晏转身,走回姜云谣身边。
他低头看着她,脸上那层属于朝堂的冷硬像面具一样卸下来,露出底下她更熟悉的东西。
是疲倦,是刚才拔刀时绷紧的肌肉终于松弛下来之后的虚脱。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额角沁出细密的汗。
但他还是对她笑了一下。
“走吧,本宫累了。”
姜云谣站起来,扶住他的手臂。
她能感觉到他小臂的肌肉在微微发颤,这个刚大病初愈的男人,刚才是在拿命替她撑场面。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臂扶得更紧了一些。
走出凤仪宫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大殿里所有人还在盯着他们。
姜如烟低着头,脸埋在手里,肩膀在抖。
呼延烈面色铁青地盯着桌上那柄还在微微震颤的弯刀,刀锋上的寒光一闪一闪的。
贵妃在喝茶,杯盖挡住了她整张脸的下半部分,但她握杯盖的指尖,也在颤动!
姜云谣转回头,扶着赵晏,一步一步走进夜色里。
夜风从回廊尽头灌进来,吹在她脸上,凉得她眨了好几下眼睛。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