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走的东西,我会一件一件拿回来。”
2
办公室门关上的时候,程微还在哭。
她坐在我对面,手里捏着纸巾,眼睛红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辅导员刘老师坐在中间,眉头一直没松开。
“今天这个场合闹成这样,影响很不好。”
她先看向我。
我把包放到膝盖上,拉链打开,手机录音键亮着。
刘老师注意到了,神色一顿。
我说:“老师,我会录音。”
“免得等会儿又有人说,我欺负贫困生。”
程微猛地抬头。
“穗宁,你一定要这样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我们住在一起两年,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我看着她。
“朋友会偷我的病历?”
她脸色一僵。
“我没有偷。”
“那些材料是你以前放在桌上,我看到过。”
“你经常跟我讲你家里的事,我只是……我只是觉得那些经历很真实,很能打动人。”
我点开刚才拍下来的PPT照片,推到她面前。
“这张缴费单,我从来没放在桌上。”
“它在我云盘的青禾申请材料文件夹里,命名是‘家庭困境证明补充三’。”
程微睫毛颤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刘老师。
刘老师脸色变了。
“程微,这个你怎么解释?”
程微嘴唇动了动,眼泪又掉下来。
“老师,我真的没想害她。”
“我也是县城来的,我也知道那种没有人帮的感觉。”
“她的本来就是帮助县城女生,我觉得我讲出来,也是在帮她扩大影响。”
我笑了。
“帮我扩大影响?”
“那推荐人为什么写你的名字?”
程微像被我刺了一下,立刻低下头。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学生部。
一个叫许曼,平时和程微关系近,刚才在礼堂就一直扶着她。
她皱着眉开口:“穗宁,我知道你生气,可程微也很难。她家里条件确实不好,这次机会对她真的很重要。”
我看向她。
“对我不重要?”
许曼噎住。
我继续问:
“她家里条件不好,所以可以拿我的病历?”
“她机会重要,所以我的活该被抢?”
“你这么心疼她,青禾计划下一个名额你去找校友基金会多要一个,别来劝我让。”
许曼脸涨红。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意思是被偷的人不是你,所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不说话了。
程微哭得更厉害。
“穗宁,我真的没想抢你的东西。”
“我只是觉得,我也可以做这个。”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厉害。
“县城女生升学信息互助站,这个想法不是只有你能有。”
我笑了下。
“想法当然谁都能有。”
“但我申请书里那句‘别让她们在最该往外走的时候,连路在哪儿都不知道’,你也能一字不差想到?”
“预算表里把线下宣讲交通费写成一千三百七十六块,你也刚好算出同一个数字?”
“我爸缴费单右下角那道折痕,你也刚好有一个同款爸爸?”
程微脸色一点点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