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话筒停在半空。
程微抱着证书，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她张了张嘴，第一句话没有道歉。
“穗宁，你别这样。”
她声音发颤，像我下一秒就要把她推下台。
“我只是觉得……你的故事真的能鼓励很多人。”
我盯着她。
“我的故事当然能鼓励人。”
“但你拿它领奖之前，问过我这个人愿不愿意借吗？”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意思啊？她说程微偷材料？”
“不会吧，程微看着挺可怜的。”
“这场合闹起来也太难看了。”
程微眼泪掉下来，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有偷。”
“那些材料……那些材料是你以前给我看过的。”
“你说你不想在公开场合卖惨，我才想着替你把这个故事讲出来。”
我差点笑出声。
替我。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那张裁掉脸的照片还恶心。
我走上台阶。
礼堂前排的老师都站了起来。
辅导员压低声音：“穗宁，有事我们下去说，今天还有校友和基金会的人在场。”
我没看她。
我的目光落在程微怀里的证书上。
烫金字很亮。
青禾计划学院推荐人。
原本应该出现在我申请邮箱里的东西，现在被她抱在怀里。
“程微。”
我问她：
“你演讲稿第三页写，我爸住院那天，菜市场收摊以后我妈骑电动车摔了一跤，车篮里的菜滚了一地。”
她脸色更白。
我继续问：
“这个细节你也想替我讲？”
“还是你连我妈摔倒那天，膝盖缝了几针，都准备改成自己的？”
程微嘴唇抖起来。
台下终于有人不说话了。
因为这不像撞经历。
太具体了。
具体到谁偷谁，一眼能看出来。
辅导员伸手想拉我：“穗宁，先别在台上——”
我侧身避开。
“老师，我可以下去。”
“但在下去之前，我要先说清楚一件事。”
我看着台下所有人。
“我的病历，我的照片，我的记，我的申请书，我的计划，被程微拿去包装成她自己的青禾材料。”
“今天她不是讲了一个相似的故事。”
“她是在用我的人生领奖。”
程微突然哭出声。
“我真的只是太想要这次机会了。”
她抓紧证书，指节发白。
“你成绩好，拿过奖学金，老师也喜欢你。”
“可我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我，眼神里混着恐惧和怨。
“穗宁，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我低头看着她怀里的证书。
“那你就去争。”
“别偷。”
主持人终于反应过来，慌乱地切断了话筒。
礼堂里一片嘈杂。
程微哭得站不稳，两个同学上去扶她。
她靠在别人肩上，像被我到绝路。
我站在台边，打开手机，把大屏幕上还没撤掉的演讲PPT一页页拍下来。
病历。
照片。
申请口号。
名称。
每一张，我都拍得清清楚楚。
辅导员脸色很难看：“岑穗宁，跟我去办公室。”
我收起手机，走下台前，最后看了程微一眼。
“别哭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