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敲了敲桌面。
“好了。”
她看向我，语气放缓。
“穗宁，你现在的诉求是什么？”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打开备忘录。
“第一，暂停程微青禾计划学院推荐资格，直到材料来源核查清楚。”
程微猛地抬头。
“不行！”
我没理她。
“第二，封存她提交的所有申请材料，核对病历、照片、演讲稿和计划来源。”
“第三，删除她在公开短片和PPT里使用的所有未经授权材料。”
“第四，重新评审学院推荐名额。”
“第五，如果查实她不当获取我的文件，我会要求学院按学术诚信和申报材料造假处理。”
办公室安静下来。
程微哭声都停了。
许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岑穗宁，你这是要毁了她啊。”
我看向她。
“你这句话说得挺熟练。”
“她拿我材料上台领奖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她要毁了我？”
许曼咬住嘴唇。
程微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袖子。
“穗宁，我求你。”
“青禾计划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妈知道我被推荐以后，高兴得一晚上没睡。”
“她还跟亲戚说，我终于熬出来了。”
我垂眼看着她的手。
“你妈一晚上没睡，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手指僵住。
我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我妈这几年也没睡过几个好觉。”
“她在菜市场收摊以后，还要去医院陪我爸。”
“她不知道自己的缴费单被你拿去煽情。”
“她更不知道，她摔倒那天连站都站不起来，你把这件事写进稿子里换掌声。”
程微嘴唇哆嗦。
“我……我可以道歉。”
“现在不急。”
我合上手机。
“先核查。”
刘老师沉默很久。
她看向程微。
“你提交的材料，现在还在系统里？”
程微迟疑了一下：“在。”
“把账号登录给我。”
程微脸上的血色退得更净。
她小声说：“老师，我……我手机没电了。”
我把充电宝推过去。
“用我的。”
她不动。
刘老师的眼神变了。
“程微。”
程微咬着唇，慢慢拿出手机。
系统打开的那一刻，我站在旁边，看见她提交材料的附件列表。
《青禾计划申请书最终版》。
《县城女生升学信息互助站预算表》。
《演讲稿定稿》。
《家庭困境补充材料》。
我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因为那份预算表的文件名，和我云盘里三周前的旧版本一模一样。
刘老师点开。
第一页弹出来。
启动预算总额：五万元。
其中第一项，县城高中调研交通费，一千三百七十六元。
我盯着那串数字，突然笑了。
那不是随便算的。
是我去年寒假跑了三个县、坐了七趟大巴以后，一张票一张票加出来的。
程微连这个都懒得改。
刘老师的脸色终于沉下来。
“程微，你先不要离开学校。”
“青禾计划推荐资格，学院会暂时冻结。”
程微整个人晃了一下。
许曼急了：“老师，会不会太严重了？现在还没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