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川,男,25岁,毕业于XX大学商学院,现就职于云策咨询有限公司,职位:分析师。】
【入职时间:四个月前。底薪加绩效,年薪区间15-25万(视完成情况)。】
【家庭背景:父亲祁鹤年,曾任某国企中层,六年前因经济问题被调查,后降级处理。母亲赵婉容,退休教师。家庭经济状况中等偏下。】
【社会关系:无异常。无不良记录。无敏感联系人。】
【结论:低风险。】
我盯着”父亲祁鹤年”那一行,停了很久。
六年前。
六年前祁川大一,刚入学。
那个时候——我回忆了一下——他性格就已经是那种带刺的、不肯认输的。
我一直以为那是天生的。
原来不全是。
一个父亲被调查的大一新生。
在辩论赛上拼了命地要赢。在奖学金评选中死磕零点五分。在棋盘上每一步都算到最后。
突然之间,很多事情串起来了。
“殷珩?殷珩?”
我抬头,刘姐站在工位旁边,手里端着杯酸。
“发什么呆呢?叫你三声了。”
“抱歉,在想方案。”
“下午三点开会,张经理让你准备一下月度数据。”
“好的。”
她走了两步,又回来。
“对了,十七楼云策的对接人约了明天下午来我们这边开个碰头会。”
“谁?”
“叫什么来着——祁什么……祁川?对,祁川。你认识?”
我手指敲键盘的节奏停了一拍。
“大学同学。”
“哟,这么巧!那明天你也列席吧,熟人好说话。”
“刘姐——”
“就这么定了,下午我把你加进会议邀请里。”
她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体验什么叫”命运的回旋镖”。
——
当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打开门,闻到了一股——
味道很复杂。
有糊味。有蒜味。有一种说不清的化学反应味。
祁川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锅铲举在手上,面前的锅冒着不祥的青烟。
“你又做饭?”
“昨天不算。今天我看了教程。”
“结果呢?”
他把锅端过来给我看。
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趴在锅底,边缘焦化,中间隐约能看到蛋黄的残骸。
“这是什么?”
“煎蛋。”
“这是煎蛋?”
“煎……过了。”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有一抹锅灰,围裙歪了,头发因为被油烟呛到而支棱着。
“你为什么非要做饭?”我问。
“省钱。”
这两个字从祁川嘴里说出来,分量突然就不一样了。
联想到阿铮发来的背景调查——父亲被降级,家庭经济中等偏下。
年薪十五到二十五万,在这座城市里,交完房租水电和基本开销,剩不了多少。
他每天喝的那种四十八块一罐的精酿——可能是他为数不多的”奢侈品”。
昨晚我拿了他一罐。
还说要”替他省钱”。
“殷珩?你嘛呢?”
我已经走到了他旁边,拿过了锅铲。
“让开。”
“你会做?”
“我会煎蛋。”
“你什么时候学的?”
“我本来就会。搬出来住之后自己做了半年。”
他让开了。
我把锅刷净,重新热油。
油温到了,打一个蛋进去。滋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