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火。
蛋白慢慢凝固,边缘微微翘起,变成好看的焦黄色。
翻面。
十五秒。
出锅。
一个完美的太阳蛋。
祁川盯着那个蛋看了五秒,表情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魔术。
“你……”
“火候的问题。你火太大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他沉默了一会儿。
“再煎一个。”
“自己煎。”
“教我。”
“你学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学不会?”他的语气突然带了点大学时候的那种倔。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亮。
“行。”我说,”看好了。只教一遍。”
我又打了一个蛋。
这次动作放得很慢——热油,等气泡,打蛋,小火,不要动它,等边缘卷起来再翻。
他站在我旁边,看得很认真。
认真到不像是在学煎蛋。
倒像是——在研究对手的棋路。
“行了,你来。”
他接过锅铲。
打蛋。入锅。
这次火候控制得好多了,蛋白均匀地摊开——
然后他翻面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蛋黄破了。
金黄色的液体流了一锅。
他盯着那个破了的蛋,表情非常复杂。
“凑合吃吧。”我说。
“不行。”他把破蛋铲出来,又拿了一个蛋,”再来。”
第三个。
蛋白完美。翻面——成了。
蛋黄完整,边缘焦脆,中间嫩滑。
他举着锅铲,看着那个蛋,嘴角的弧度不像是在笑,更像是——松了口气。
“怎么样?”
“及格。”我说。
“及格?我觉得至少八十分。”
“你自我感觉一直都很好。”
“那是因为我确实不错。”
他把蛋滑进盘子里,和我之前煎的那个并排放着。
两个太阳蛋。一个完美,一个稍有瑕疵。
他端着盘子走到茶几前,坐下来。
“就吃这个?”我说。
“再加个泡面。”
“那你做饭的意义在哪?”
“意义在于——泡面配煎蛋,比光吃泡面有仪式感。”
我没法反驳。
——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茶几两边吃泡面加煎蛋。
电视没开。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的蝉鸣混着远处汽车经过的声音渗进来。
祁川把面汤喝完,拿纸擦嘴。
“明天下午我去你们公司开会。”
“知道了。刘姐跟我说了。”
“她让你列席?”
“嗯。”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弯。
“那明天——见面装不认识?还是装认识?”
“正常就行。大学同学,碰巧做了室友。没什么好装的。”
“行。”
他站起来收拾碗筷,走到水池边开了水龙头。
“殷珩。”
“嗯?”
“你们公司的鑫诚——你参与了吗?”
水龙头的水声哗哗地响。
“没有。”我说,”那是张经理负责的。跟我没关系。”
“哦。”
他洗碗的背影在厨房灯光下投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只是好奇。”他说。
我端着空碗走过去,放在水池里。
跟他并肩站着。
水龙头的水溅到了我手背上,凉的。
“祁川。”
“嗯?”
“少好奇。好奇害死猫。”
他偏头看我。
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滴落。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这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