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上看到的。最近不是有并购传闻嘛。”
“哦。”他把屏幕转了个角度,不让我看了,”我们接了鑫诚的咨询案,帮他们做估值分析。”
我端着啤酒,手指收紧了一点。
好巧。
真巧。
帮周总拿下鑫诚的是我。
而我的室友——我大学四年的死对头——正在给鑫诚做咨询。
也就是说。
从某种意义上讲。
我们现在是——同一条利益链上的人。
只不过他不知道。
“怎么了?”他看着我的表情,”你对有兴趣?”
“没有。”
“那你盯着我屏幕看什么?”
“看你的股权图画得丑。”
“……你懂股权架构?”
“不懂。但我懂丑。”
他无语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工作。
我喝着他四十八块的精酿,心里的齿轮飞速转动。
这件事需要格外小心。
如果祁川在做鑫诚的咨询案,那他一定会接触到这次并购的核心信息——包括鼎辉退出的内幕。
如果他足够敏锐——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足够敏锐——他迟早会注意到,鼎辉的退出不是自然行为,而是被人”推”出去的。
如果他开始追查是谁推的——
那条线的尽头,是”棋手”。
而”棋手”,每天晚上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喝着他四十八块一罐的精酿。
我把啤酒喝完,捏扁了罐子。
“我去睡了。”
“这么早?”
“困了。”
“殷珩。”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我的后脊梁窜过一道凉意。
我回头看他。
他盘腿坐在一地的文件中间,笔记本电脑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表情看不分明。
“什么意思?”
“你每天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手机从来不让别人看见屏幕,偶尔说梦话——”
“我说梦话了?”
“昨晚你喊了一句’查他的账’。”
我心跳漏了半拍。
“做噩梦。梦见被税务局查账了。”
他看了我两秒。
“你一个做市场分析的,梦见被查账?”
“市场分析也要报税的。”
“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捏啤酒罐的手指发白了。”
我低头——手里的空罐子已经被我捏成了一个铝片。
该死。
“晚安。”我把罐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回了房间。
关门。
靠在门板上,闭眼。
祁川的直觉太敏锐了。
我需要重新评估风险等级。
手机震动。
阿铮的消息:
【查到了。暗网上挂悬赏的人——初步锁定是鼎辉赵启年的授意。他这次被你阴了一把,咽不下这口气。】
【目前悬赏还在初级阶段,没人能提供有效信息。但以赵启年的性格,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回复:
【继续监控。另外——帮我查一个人。】
【谁?】
我犹豫了三秒。
然后打了两个字:
【祁川。】
——
这不是怀疑他。
这是保护自己。
“棋手”的世界里,没有室友,没有死对头,没有坐在地板上画股权图的傻子。
只有——变量。
而所有变量,都必须在掌控之中。
—
【第五章】
阿铮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第二天中午,一份简报就递到了我的备用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