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懂,是见过。见过争宠之人尸骨无存,见过得宠之人子嗣断绝。与其拼命争一场空,不如平平淡淡活着。”
我背脊一凉。
见过。
她亲眼见过。
那一刻我情绪彻底起伏,心里的猜测彻底坐实。
我压下所有震惊,依旧温和浅笑,装作只是听得感慨:“你心思倒是比常人通透。”
她也不再多言,只轻轻摇头:“只是命薄,不敢贪多。”
整场对话下来,我情绪从放松、到试探、到心惊、到彻底了然。
沈清欢不是心机卧底,也不是帝王棋子。
她是带着血海遗憾归来、只求保命避祸的重生之人。
她怕苏景渊。
她恨过往情爱。
她彻底放下帝王,彻底脱离纷争。
我心里对她的戒备,彻底换成了恻隐与放心。
而第二个破绽,来自萧灵月。
她做事极快,几便理清堆积半年的宫内账库,查出多处贪腐漏洞,直接斩除数个蛀虫宫人,手段脆利落。
那她入宫递账册,我故意随口提了一句:“陛下近问起宫库开支,说你做事凌厉,过于严苛,容易结怨。”
我刻意抛出苏景渊的态度,试探她立场。
萧灵月抬眸,神色平静,字句笃定:
“臣女做事,对公不对私。结怨于人,好过亏空于朝。陛下若喜绵软圆滑之人,便换他人任职即可。臣女只做实事,不学圆滑站队。”
我盯着她,轻声追问:“你不怕得罪陛下,后前程尽毁?你出身王府,本该依托皇权荣光。”
她淡淡回我,语气藏着看透人心的冷:
“皇权若能护我家族,我自依附。若皇权凉薄、翻脸无情,依附即是取死。”
“况且长公主是和我同一个地方过来的,我更相信长公主。”
短短一句,炸得我心底震荡。
什么意思?
长公主从小出生在皇宫长大,而萧灵月出生在北地。
无从谈起,从一个地方过来。
我看着她,她微笑的看着我。
这一刻我明白了。
萧灵月绝非古代闺秀。
她居然和我一样,都是现代人。
看他这样子像是,见过资本博弈的现代掌权者。
她选我,不是偶然,是权衡利弊后的精准押注。
她比任何人都清醒——苏景渊成不了大事,还会反噬亲信。
最后让我情绪骤变、彻底警惕的人,是温软。
她位份最低,却最会钻营。
那傍晚,她求见入宫,恭谨行礼,柔声细气:“臣女无能,位卑职浅,不敢多言。只是近听闻宫中人言,女官署整改严苛,宫人多有惶恐,恐生怨气。长公主仁厚,可否稍稍宽宥,安抚人心?”
看似劝我仁厚、替宫人求情,实则挑拨我和底层宫人关系,暗戳戳说我严苛寡恩。
我心里冷笑,面上温和,淡淡反问:
“宫人贪腐亏空,中饱私囊,不严惩何以正宫规?你是觉得,我太过冷酷?”
温软垂眸,语气愈发温顺:“臣女不敢。只是臣女以为,治人以宽,方能得人心。陛下素来仁厚,朝野感念,宫人皆盼陛下多主事。”
这句话彻底暴露她的底牌。
她明着暗着捧帝王、踩我、引导舆论、偏向苏景渊。
她看似柔弱无害,实则时时刻刻替帝王收拢人心、抹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