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堵死。
萧灵月抬眸看我,第一次主动出声,字句清晰沉稳:“臣女谢长公主栽培,不惧琐碎,愿尽职守。”
她声音净有力。
是主动接住权力,而非被动接受安排。
我心里第二蛛丝落地。
她要权,不要宠。
她看透帝王无用,不愿依附苏景渊。
最后上前的是温软。
容貌温顺,气质轻柔,说话细声细气,行礼恭谨到位,看着最无害、最安分。
她抬头一瞬,精准对上苏景渊目光,眼底恰到好处的温顺敬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太精准了。
精准得像常年演练。
我压下心底警惕,淡淡落旨:“温软,封末等才人,居偏殿,无召不得入主峰。”
温软依旧温顺谢恩,可退下时,袖口指尖极轻一攥。
极细微的动作,藏着不甘与算计。
3
选秀落幕,朝野舆论彻底偏移。
人人都说长公主大病之后,锐气更加。
苏景渊看似平和,实则试探从未停止。
当夜,他遣内侍送来了一盏安神汤。
内侍躬身端着汤药,语气恭敬得体:“陛下听闻长公主近寝眠不安,特命御药房熬制安神汤,助长公主安睡。”
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心口骤然一紧。
原著那一幕死局,瞬间撞回脑海。
睡前安神药,无声暴毙。
指尖微微发寒,面上依旧慵懒温和。
我不接,也不直接拒绝,只淡淡开口:“陛下有心了。只是我大病初愈,脾胃虚弱,怕御药药性过重,反倒伤身。”
内侍早有备词,躬身回话:“御药房特意调了温和方子,无烈性药材,专为公主静养所用,喝最是稳妥。”
步步紧,句句堵死。
我心里寒意暴涨。
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
我抬眸,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坚定:“既温和,便留陛下自用。我宫中自有调理方子,不必陛下费心。”
内侍脸色微僵,不敢再劝,只能躬身退去。
汤药送走的那一刻,我后背已然微冷。
第一处铁证出现了。
苏景渊在试探我的服药习惯和我的戒备程度。
那碗毒死原主的安神药,就是从“温和调理”开始的。
我不敢再信任何看似无害的东西。
自此,我宫中所有饮食汤药,全部自查自验。
子缓缓推进,后宫暗流彻底涌动起来。
最先让我抓到破绽的,是一次次常对话。
沈清欢常常午后过来陪我闲坐喝茶。
她从不聊朝政,不聊帝王,只聊风月、聊花木、聊闲碎琐事。
那春光正好,我看着窗外花开,随口轻声一问:“你这般性子恬淡,不争不抢,入宫怕是很难立足。你不怕后无宠无依,孤寂一生?”
我本是随口闲谈,试探她心境。
沈清欢执盏的指尖微微一顿,沉默许久,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淡:
“繁华最易伤人,盛宠最易短命。无宠,未必是苦。”
这句话太沉、太通透。
本不是一个刚入宫、懵懂闺秀能说出来的话。
我心头一紧,顺着话头追问:“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懂这些道理?”
她垂眸看着茶水涟漪,语气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疲惫与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