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这一步走的也太蠢了吧。
一切的小手段，在强大的实力面前只会不堪一击。
我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挥手：“你心思太浅，不懂宫规朝局。退下吧。”
我瞥了一眼身边的近伺。
很快就有人带温软下去了。
她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整场对话拉扯下来，我心里三个人的底色，彻底分清：
沈清欢——怕争、怕宠，只想安稳余生。
萧灵月——看透时局，无心情爱。
温软——有点小聪明，但实在愚蠢。
选秀这条线已经明了。
但是幕后下毒之人。
我虽猜测是皇帝所为，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证据。
4
晚风穿帘，吹得案上灯烛轻轻摇晃。
内侍捧着安神汤躬身立在殿中，语气温顺得体：“陛下挂念公主寝眠，特送来汤药静养。”
我垂眸看着那碗温热的药，指尖莫名一麻。
没有汹涌的回忆，没有炸裂的剧痛。
只是一个极细碎、极本能的细节闪回。
上一世，也是这样一碗药，这样一句关怀，我安然饮下，再无声息。
一瞬而已。
随即恢复平静。
但我清晰抓住了那道被封存的认知。
我不是穿书者。
我是重生者。
我早活过一世。
只是前世结尾的记忆、重生的契机、被天道压制的意识，被层层锁住，直到此刻细微的场景重合，才轻轻破开一道缝。
我只彻底确定一件事。
我重来过。
我带着前世的结局，再次站在了棋局未崩的节点。
我抬眼，语气平淡无波：“端下去。”
内侍愣了愣，不敢多言，躬身退去。
殿门合上，一室安静。
我立在灯影里，心绪慢慢沉淀，那些被我遗忘许久的、最温柔也最坚定的过往，缓缓浮上心尖。
前世我权倾朝野，手握举国兵权政权，从头到尾从未失势。
苏景渊从登基起，就是我一手扶持、一手压制、一手庇护的傀儡皇帝。
我念血脉亲情，念他年少孤弱，从无夺位之心。
我只想稳住大曜江山，护他安稳坐帝，做他最坚固的靠山。
所以我对外扛下所有骂名忌惮和权臣非议。
这一路走过来。
我想起陪我一路走来的三个人。
陆峥、宋辞，烬影。
陆峥是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少年。
他年轻、火气大、脾气硬，在军中谁都不服，谁都敢顶。
唯独对我，听话得不像话。
旁人眼里他是冷面将军，伐狠绝，不苟言笑。
只有我知道他私下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我和皇帝苏景渊是不受宠的一对姐弟。
要想掌权，这一路走来，我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
为了拿到军队的掌控权，我亲自出征击退前来侵犯的敌人。
那时候我熬夜想策略，经常坐到大半夜，肩背僵得抬不起来。
宫里宫人不敢近身，都是远远伺候。
只有陆峥，守在殿里，看我揉肩膀揉得频繁。
他不会说软话，也不会刻意体贴。
直接走过来，低声一句：“公主抬臂。”
他手掌宽厚，常年握兵器，带着薄茧。
力道刚好，不重不轻，按着我紧绷的肩颈。
从不多说，也从不多留。按完就退回去站好，继续沉默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