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抑制不住眼里的激动,“枝意,你……你当真?”
我点头,“师兄,自然是当真的。”
他转过头去看师父,又转回来看我,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我我去给你倒杯茶。”
他语无伦次地说,“不,倒水。
你爱喝凉的,我去拿凉的。”
他快步走出书房,背影都透着一股雀跃。
门没有关,我听见他在外头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又像是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向来稳重又清冷的师兄居然没看清路,一头撞在额头上,可他却不知道疼似的,只顾着傻笑。
走出去的时候,又连忙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我和师父。
案上的烛火跳了跳,把师父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墨尘没有看沈慕白走的方向,也没有看我。
他只是低着头,看桌上那幅画。
画上是一枝梅花。
窗外起风了。
“师父。”
我开口,“您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抬起手,想去拿笔,指尖触到笔杆,又收了回来。
“你师兄是个好人。”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知道。”
“他会待你好。”
“我也知道。”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烛光映在他眼里,明明灭灭,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又被他拼起来。
他笑了下,“那就好。”
我却心底酸涩,走到他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定定的看着我,“枝意,你这是做什么?”
“师父。”
我仰起脸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只问你一句话。”
“师父可曾对我有过半分真心?”
这句话压在我心里太久了。
从十四岁开始,从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开始,我就想问这句话了。
可我不敢。
我怕问了,就连待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以为把这些心思藏在心底,只要藏的足够深,就没有人会发现。
我和师父就可以永远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可直到师娘来了。
直到他说要回京成婚。
三后就启程,这一去山高水远,也许此生再无相见之。
如果我现在不问,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沈墨尘定定的望着我。
久到我的眼泪流了又,了又流,膝盖跪得发麻。
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他却缓缓移开目光,语气平淡。
“你是我养大的。”
我跪在那里,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你还小,情窦初开会误会一些事,不懂事,师父不怪你。”
“我给你的那一切,教你识字,教你弹曲,在你生病时贴心照顾,不过是尽了一个长辈的职责。”
“枝意,慕白长你三岁,与你年龄相仿,他会是一个好的如意郎君。”
我低头苦笑了下。
然后慢慢地站起来。
膝盖疼得厉害,腿抖得厉害,可是我没有让自己摔倒。
我站直身子,擦眼泪,对着他笑了笑。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