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能把人请来,不光伤势能好,连修为都能保住。”谁?”
“人在哪儿?本公子亲自去请。”
嬴楷扭头看了眼榻上昏迷的嬴政,转脸问那几个御医。
他没想到,王兄这次伤得这么重。
看样子是强行动用人皇经,遭了反噬。”是医家家主,念端先生。”
“据我们打听到的消息,念端先生眼下就住在咸阳城的紫兰轩。”
御医见嬴楷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医家家主念端?”
“备马。”
“去紫兰轩。”
嬴楷想了想,脸色缓和了些,转头对旁边的侍从吩咐。
念端这名字,他在咸阳就听过。
医家家主,名气不小。
要是有她出手,王兄这条命应该能保得住。
侍从听完吩咐,飞快跑了出去。
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寝宫里。
盖聂握着长剑,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满脸担忧地看向榻上的嬴政。
嘴角还挂着血。
他还是没能从阴阳家云中君手里抢到五雷天心诀。”盖聂。”
“从现在起,你寸步不离地守着王兄。”
“要是王兄出了任何差错,你自己提头来见。”
嬴楷看到盖聂突然出现,声音冷得像冰。”是。”
“臣遵命。”
盖聂深深看了嬴楷一眼,点了点头,走到嬴政榻前,闭上眼睛调息。
他没想到。
自己才离开这么一会儿。
大王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天已经黑透了。
一辆宫廷马车,由三百禁军护卫着,从王宫驶出来,直奔咸阳城的紫兰轩。
马车里,嬴楷没理会街边那些议论声。
嬴楷翻着手里的卷宗,一页一页看得仔细。
这半个时辰,王宫禁军没闲着。
紫兰轩的底细,已经被查了个底朝天。
这地方,最早是在新郑开起来的。眼下七国的都城,全都有它的分店。表面上是唱曲喝酒的风月场,背地里的却是买卖情报的勾当。
当家的是个女人,绰号紫女。
这人脑子好使,到底有多深的功夫,没人说得准。她和医家的家主念端走得近,眼下人也在咸阳。
念端,医家的掌舵人,医术天下无双,脾气却古怪得很。收了个徒弟叫端木蓉。”公子!”
“到了!”
嬴楷刚把这些东西收好,马车猛地停了。外头有禁军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嗯。”
“知道了。”
他掀开帘子,从车里钻出来。抬眼看了看头顶那块写得苍劲有力的招牌,紫兰轩三个字格外扎眼。
迈步往里走。
大厅里,不少客人一眼就认出了门口那个白头发的年轻公子。一个个吓得直接跪了下去,大气不敢喘。
刚才他们还在聊阴阳家的事。
说公子楷跟阴阳家结了梁子。
没想到,这位正主儿竟然到这儿来了。还带着这么多禁军,这架势,怕不是要来砸场子的?
整座紫兰轩,安静得像坟场。
咯噔。
咯噔。
嬴楷的脚步声,混着禁军身上铠甲的碰撞声,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拿锤子砸在所有人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有贵客登门!”
“小女子没来得及出门迎接,还请公子莫怪!”
咯噔,咯噔。
就在紫兰轩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时候,二楼厢房那边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一个女人说话了。
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股说不出的媚意。跟着,一道妖娆的身影顺着楼梯慢慢走下来,出现在众人眼前。”你是紫女?”
嬴楷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楼梯上那个穿紫衣的女子。
一看那身打扮,他就猜到了是谁。
卷宗上写得明明白白,紫女最爱穿紫衣裳。”小女子正是紫女。”
“见过楷公子。”
“不知楷公子今天这么大阵仗,带这么多人来我紫兰轩,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紫女下了楼梯,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她悄悄打量起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俊俏年轻人。
这就是当今秦王嬴政的弟弟,嬴楷?
听说今天他跟阴阳家闹了一场大乱子,连头发都气白了。
嬴楷亲眼一见,心里便知外头那些传言果真不虚。”紫女姑娘。”
他打量了眼前这位女人一眼,点了点头,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公子消息倒是灵通。”
紫女抿唇一笑,微微歪了下头,眉眼间尽是风情。”念端先生确实在紫兰轩落脚。我自然是没问题的,只不过先生肯不肯见公子,那我可就做不了主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琢磨。
嬴楷大半夜专程跑来见念端,难道真跟城里传的那事儿一样?
秦王那边,出大问题了?
“麻烦姑娘了。”
嬴楷把手一挥,让随行的禁军全留在一楼,自己则跟着紫女一步步上了楼梯。
紫女身上的兰花香幽幽飘来,让人精神一振。
楼下大厅里,那些宾客全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盯着二楼走廊上那道身影。
嬴楷深夜来见念端。
这个举动,意思可太大了。
再想想咸阳城里传得满天飞的那点风声,谁心里都得好好琢磨琢磨。
咚咚咚。
二楼一间厢房门口,紫女停下脚步,回头朝嬴楷抿嘴一笑,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公子请回吧。”
屋里传出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师尊说了,这回只是来访友,不想掺和秦国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端木蓉嘴里这么说着,眼睛却偷偷瞄了一眼榻上闭目养神的念端,心里七上八下。
这可是秦国的公子。
她这么说话,万一得罪了人,遭了报复怎么办?
说到底,她们师徒俩不过是走江湖混饭吃的游医罢了。”秦国公子嬴楷,恳请拜见念端先生。”
走廊上,嬴楷朝紫女微微一摆手,示意她别在意,然后冲着紧闭的房门拱手行礼。”还望先生能与我见一面。”
“公子请回。”
端木蓉的声音又从屋里飘了出来,比刚才还冷了几分。”师尊已经歇下了,一概不见客。”
“念端先生。”
嬴楷抬起头,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可否与我嬴楷一见?”
“师尊说了,不愿掺和秦国的是是非非。”
端木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不带一丝温度。”公子还是请回吧。”
“哦。”
嬴楷嘴角微微一扯。”本公子知道了。”
“既然如此——”
嗤。
走廊上,他袖中手指轻轻一勾。
嬴楷攥紧右拳,衣袖翻飞,抬头盯向那扇房门。
雷光从指缝间滋滋作响。”那就只能别怪我不客气了。”
轰!
一拳砸出。
紧闭的木门直接被雷电轰成碎渣,木屑四溅,满屋飞扬。
房内。
听到动静后,一直在闭目调息的念端,猛地睁开眼。
紫兰轩大堂。
所有人看着那个负手走进来的白袍青年,全都愣在原地。
紫女眼中也全是震惊。
这……
嬴楷公子,竟然这般蛮横?
“念端先生。”
“我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收起拳上的雷光,嬴楷双手背在身后,平静地看向矮榻上那道素雅的身影。”罢了。”
“蓉儿,拿药箱,跟我进宫。”
念端深深看了嬴楷一眼,叹了口气,朝旁边已经吓白脸的端木蓉吩咐。
她早就听说了今天阴阳家那边发生的事情。
嬴楷一进门,她就猜到他来什么。
本想着躲一躲。
没想到,自己还是卷进去了。”是……是。”
端木蓉回过神,看了嬴楷一眼,连忙点头,快步走向屋角。”先生是怕吕不韦找麻烦?”
“放心。”
“等我王兄痊愈,我亲自带禁军送先生出城。”
嬴楷走到榻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靴子,拍了拍灰。
伸手握住念端的脚踝,一边替她穿鞋,一边轻声安抚。”男女有别!”
“公子这是做什么!”
念端脸颊烧红,神情慌乱。
那只白净的玉足被嬴楷握在手里,挣都挣不开。
这个楷公子……
真……
真是放肆……
榻前。
嬴楷抬头看了念端一眼,没说话。
低头继续替她穿鞋。
念端脸红得发烫,见脚抽不回来,索性也不挣了,由着他去。”师……”
咔嚓。
一声脆响。
端木蓉端着药箱走到房间中央,看见这画面,手里的药箱直接摔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师父……这……
这是……
门外。
紫女愣了一瞬,随即笑开了花。
楷公子,真是个妙人。”行了。”
“先生,请!”
替念端整理好衣裳,嬴楷站起身,嘴角带着笑意,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蓉儿!”
“咱们走。”
念端瞥了嬴楷一眼,面上又挂回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心里却有点发恼,脚步加快,朝厢房外头走去。
这楷公子,真是放肆得没边了……
居然……
这么对她……
“紫姑娘!”
“弄坏了紫兰轩的门,本公子心里过意不去。”
跨过门槛,看着屋里满地碎木屑,嬴楷扭头看向紫女,语气里带着歉意。
要搁平时,他还能耐着性子温柔点说。
可现在——
王兄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哪能像从前那样稳得住?
“没事。”
“一扇门罢了,我让人重装一扇就好。”
紫女轻轻摇头,对着嬴楷露出个笑容。”紫女姑娘。”
“这是本公子的令箭,你拿着,连夜出城去吧。”
“紫兰轩的底细,连我都摸清了,罗网那边肯定也瞒不住。”
“你再不走,怕是要惹来身之祸。”
擦肩而过的瞬间,趁着旁人的视线被挡住,嬴楷把一枚椭圆形令箭塞进紫女手里,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公子为什么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