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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崩:我以铁血建新朝

作者:砸包烟

字数:211859字

2026-05-26 08:01:40 连载

简介

这本《大业崩:我以铁血建新朝》真的绝绝子!砸包烟的历史古代文笔一流,杨骁的人设太圈粉了,作者是砸包烟,小说处于连载状态中,目前已经写了211859字的内容,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

大业崩:我以铁血建新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三章 泥潭,与名

接下来的几天,变成了一种重复的折磨。

天不亮就被冻醒,或者被噩梦惊醒。背起昏沉的晓晓,混入那望不到头的、沉默蠕动的灰色人流。走路。躲避路上的尸体——它们越来越多,姿态各异,在晨雾中像大地隆起的、沉默的黑色疮疤。寻找一切能塞进嘴里的东西:苦涩的树皮,嚼不烂的草,偶尔幸运地发现一丛浆果,早已被摘得只剩顶梢几颗青涩的,酸得人牙发软。用破陶片舀起浑浊的河水或泥洼里的积水,看着水里细小的虫子在游,闭眼喝下去。

晓晓大部分时间趴在他背上昏睡,偶尔清醒一会儿,也是蔫蔫的,不说话,只是用滚烫的小脸贴着他的脖子。她的烧时退时起,退了也只是低热,从未真正清爽过。喂她嚼碎的草或偶尔找到的酸果,她吞咽得很艰难,有时会呕。杨骁的心也跟着那呕声一次次抽紧。

人越聚越多。从蓟镇逃出的,从沿途被焚掠的村庄逃出的,还有更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土路被踩成了烂泥塘,混杂着粪便、呕吐物和说不清来源的污秽。空气里的臭味浓得化不开,是死亡、疾病和绝望发酵的气息。

每天都有新的面孔加入队伍末尾,每天也都有旧的、熟悉的面孔倒在路边,不再起来。起初还有人试着去拉一把,后来,都只是麻木地绕开。杨骁看到一个几天前还和他一起在河边挖过草的老汉,蜷缩在路旁,眼睛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动不动。他背上的晓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含糊地问:“哥,那爷爷睡着了吗?”

“嗯,睡着了。”杨骁低声说,加快了脚步。

第四天下午,他们遇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积着一大片浑浊的泥水,周围散落着被踩得稀烂的芦苇。很多人冲过去,跪在水边,用手捧着泥水牛饮。杨骁也渴得厉害,但他看着那泛着黄绿色泡沫的水面,还有水上漂浮的、说不清是什么的碎屑,犹豫了。

他绕到稍远一点、水流稍微清澈些的地方,先自己尝了一小口。一股浓重的土腥和腐烂水草的涩味。他皱紧眉头,但还是喝了几口,然后灌满水囊,回去喂晓晓。

晓晓喝了两口,就推开了。“臭……”

“乖,喝了才能好。”杨骁哄着,硬是又喂了几口。

就在他们喝水的时候,不远处的人群突然动起来。哭喊和叫骂声响起,有人厮打在一起。是为了争抢一块看起来相对爽的高地,还是为了半块从怀里掉出来的、沾满泥的饼子,杨骁没看清,也不想看清。他抱起晓晓,迅速离开水边,找了个靠近土坡、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来。

还没等他喘口气,晓晓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脸憋得通红。咳了一阵,她“哇”的一声,把刚才喝下去的水连同一点酸水全吐了出来,溅了他一身。

“晓晓!”杨骁心猛地一沉,连忙拍她的背。

晓晓吐完,虚弱地靠在他身上,喘着气,嘴唇发白。“哥,肚子疼……”

杨骁摸她的额头,似乎更烫了。是那水不净?还是病情在加重?

他环顾四周,绝望感像冰冷的水,一点点淹没上来。没有药,没有净的食物,甚至没有一处能安稳休息的地方。他空有一身力气,能打死一两个溃兵,却打不死这无形的、缓慢侵蚀着妹妹的疾病。

就在这时,他听到旁边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

“这娃……是热症,还带着点湿邪。”

杨骁猛地转头,看到说话的是个靠在土坡上的老人。老人很瘦,穿着脏得看不出本色的长衫,头发花白凌乱,脸上沾着泥,但一双眼睛却很清明,此刻正看着晓晓。

“你懂医术?”杨骁像抓住救命稻草,往前挪了挪。

老人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懂什么医术,年轻时跟着药铺当过几年伙计,认得几味草药,看过几本粗浅的方书罢了。这年月……”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目光又落在晓晓身上。“看娃的面色,舌苔,怕是肠胃也受了浊气。光退热不行,得想法子化湿,护住中气。”

杨骁听不懂“湿邪”、“中气”,但他听懂了“得想法子”。他急切地问:“老伯,您有法子吗?需要什么药?我去找!”

老人又仔细看了看晓晓,沉吟片刻:“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什么正经药材。倒是有几样野草,或许能顶点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娃太小,身子又虚,用药的份量、配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这点粗浅见识,如何敢胡乱用药?”老人眼中露出深深的忧虑和无奈。

杨骁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怀里因为难受而微微颤抖的晓晓,又看看老人。老人虽然落魄,但言谈举止,不像寻常流民,尤其是那双眼睛,有一种阅尽世事的疲惫和尚未泯灭的温和。

“老伯,求您指条路。”杨骁的声音有些发,“我妹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什么都能做,只要您告诉我,该怎么做,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老人沉默地看着他,又看看他紧紧抱着晓晓、骨节发白的手,再看看杨骁脸上那混合着少年稚气和狼一样求生欲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离此地向东南,大概半路程,听说有个地方叫‘苦水集’。”

“苦水集?”

“嗯。不是什么正经市集,是这些年逃难的人慢慢聚起来的一个落脚点。靠着一条苦水河,河水难喝,但好歹有水源。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或许……能换到药,或者找到懂行的大夫。”老人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但也更乱。听说那里鱼龙混杂,有逃兵,有强人,也有做黑心买卖的。你一个半大孩子,带着个病娃……”

“怎么走?”杨骁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任何犹豫。

老人叹了口气,用手指在地上大致划了个方向:“顺着这土路往南,看到一棵被雷劈过、只剩半边的老槐树,就往东拐,下土路,走小路。小路难走,但近些。记住,老槐树。”

“多谢老伯!”杨骁记下,挣扎着想从怀里摸出点什么感谢对方,却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老人摆摆手,闭上了眼睛,似乎疲惫至极。“快去吧。趁天色还早。记住,到了那里,眼睛放亮些,别轻易信人,尤其是主动凑上来的。药,更是要小心。”

杨骁重重点头,再次道谢。他背起晓晓,按照老人指的方向,快步离开了那片洼地。

“苦水集”。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反复咀嚼。有水源,有人,就可能有机会。乱?再乱,也不会比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晓晓耗更坏。

他沿着土路疾走,眼睛不断扫视着路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灰云低垂,似乎要下雨。路上的流民也少了许多,大概都找地方躲雨过夜了。杨骁不敢停,他必须在天黑前找到那棵老槐树。

晓晓在他背上发出轻微的呻吟,似乎更难受了。杨骁的心揪紧了,脚步更快,几乎是在小跑。肺部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但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

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他在路旁一片荒弃的田地边缘,看到了那棵老人描述的树。一棵极其高大的槐树,不知经历了几多岁月,树冠的一大部分焦黑断裂,显然是遭过雷击,但剩下的一半依然顽强地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中像一只指向天空的、狰狞的巨手。

就是这里。

杨骁毫不犹豫地离开土路,踏上向东的小径。小径几乎被荒草淹没,崎岖不平,果然难走。但他反而松了口气,难走,意味着人少,意味着可能更安全。

雨开始下了,先是细密的雨丝,很快变成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杨骁把晓晓解下来,用那床已经湿透的破被尽量裹住她,然后重新背好,在泥泞的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雨水很快浇透了他的衣衫,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晓晓在他背上不安地动了动,似乎被雨惊扰了昏睡。

“就快到了,晓晓,忍一忍,哥找到药就给你治病。”他在心里默念,也是在给自己打气。雨水流进他的眼睛,嘴里,咸涩的,不知是雨还是汗。

黑暗、雨水、泥泞、肩上越来越沉的重量、还有对前路未知的恐惧,一起包裹着他。但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像黑暗中唯一的光点:苦水集。药。

不知走了多久,雨势稍歇,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远处,依稀出现了点点晃动的火光,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片,影影绰绰,映出一些低矮棚屋的轮廓。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人声,狗吠,甚至还有铁器敲击的叮当声。

空气中飘来复杂的味道:烟火的呛人气,腐烂物的臭味,还有……久违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煮熟食物的气息。

杨骁停下脚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望着那片在黑暗荒野中亮起的、代表着危险也代表着希望的微弱光芒,膛剧烈起伏。

到了。

他解下背后的晓晓,借着远处微弱的天光和火光,看到晓晓的小脸苍白,嘴唇失去了血色,但眼睛却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无神地看着他。

“晓晓,我们到地方了。哥这就去找药,给你治病。”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

晓晓似乎听懂了,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又把眼睛闭上了。

杨骁深吸一口湿冷而混杂的空气,重新背好妹妹,握紧了怀里那柄冰冷坚硬的短刀坯子,朝着那片光与暗交织的、名叫“苦水集”的泥潭,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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