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两份DNA比对结果同时出来了:
工地仓库找到的锤子上的血迹,与李向东的DNA匹配率99.99%,确认是害李向东的凶器;
小煤矿废井里打捞上来的尸体,与李向东父母的DNA匹配率99.99%,确认死者为李向东,致死原因是颅脑损伤,头骨有钝器击打造成的粉碎性骨折,与侯磊强的供述完全一致。
同时,张志刚的审讯也有了结果。
张志刚被带到公安局时,脸色苍白,但眼神冷静,他知道,自己的事,终究是瞒不住了。面对周正言的询问,他没有抵赖,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我和侯磊强、李向东合谋偷向阳建筑公司的钢材,我是采购,负责伪造出库单和台账,侯磊强是仓库保管员,负责发货,李向东负责倒卖,三人分赃,一共偷了八吨钢材,卖了十几万,我分了五万。公司当时正赶城北工地的工期,钢材用量大,审核流程比较宽松,我作为采购,利用这个空隙,把偷的八吨钢材混入正常出库批次,登记为‘城北工地紧急补料’,再让工地对接人虚开签收单,财务只核对单据齐全性,不会实地核查数量。仓库的手工台账我做了修改,把这八吨钢材的记录合并到正常出库条目里,电子台账虽然有记录,但因同期出库量巨大,没人会特意核对单笔明细,也就没被发现。整个过程只有我和侯磊强、李向东三个人知道,没有其他同伙,也没人发现异常。”
警方随后前往城北工地核实,找到了当时的虚开签收单,与张志刚的供述完全一致,且工地同期确实存在“紧急补料”的记录,进一步印证了其贪污的事实。
张志刚继续说:“7月12号,李向东发现侯磊强和赵晓梅的婚外情,要举报我们,还跟侯磊强要封口费,侯磊强跟我说了,我当时很慌,说李向东贪得无厌,不如永绝后患,但我不敢动手,只是跟侯磊强提了一句小煤矿的废井偏僻,让他自己想办法。侯磊强了李向东后,跟我说了,我当时吓坏了,让他别跟别人说,也别把我牵扯进去。我怕他被抓,把我供出来,就一直知情不报,还帮他掩盖偷钢材的事,把相关单据整理好藏匿起来。7月25号,侯磊强赵晓梅,我一点都不知道,直到警方来找我,我才知道他又了人。我知道我错了,我贪钱,包庇凶手,我认罪。我愿意配合警方,提供所有证据,争取从轻处理。”
张志刚的供述,与侯磊强的供述完全一致,也和警方调查的结果相符。他虽然没有参与人,但作为贪污同伙,知情不报,包庇凶手,同样触犯了法律。
会议室里,周正言拿着所有的证据和供述记录,对专案组的人说:“案件的真相,已经完全查清了。侯磊强因与赵晓梅有婚外情,且与李向东、张志刚合谋偷钢材,被李向东发现后,为了阻止举报,害李向东,抛尸小煤矿废井;后又因被赵晓梅以怀孕和钢材账本威胁,将赵晓梅骗至北山砖窑,害并焚尸灭迹;孔东林受侯磊强指使,伪造信件,扰警方调查;张志刚与侯磊强合谋偷钢材,知情不报,包庇侯磊强。所有证据都已收集完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移送检察院,提起公诉。”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这起震惊平川县的北山焚尸案,终于告破了。
陈默看着白板上的线索,从最初的焦尸、足迹,到最后的DNA匹配、凶器找到、尸体打捞,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但最终,正义还是战胜了邪恶。他想起了周正言说的话,“人心不管是热是冷,最后都会留下痕迹”,侯磊强再怎么预谋,再怎么想掩盖,最终还是留下了无数的痕迹,被警方一一发现,最终落网。
“周队,这个案子,终于结了。”陈默说。
“对,结了。”周正言点点头,“但结了一个案子,还会有下一个。只要人心有贪,有欲,有恶,就会有犯罪。我们能做的,就是抓住凶手,还受害者一个公道,还社会一个太平。”
他顿了顿,又说:“侯磊强的悲剧,源于贪念和自私。他贪钱,偷钢材;他贪情,和赵晓梅有婚外情;他为了逃避惩罚,不惜害两条人命。张志刚的悲剧,源于贪钱和懦弱,他贪钱,合谋偷钢材;他懦弱,知情不报,包庇凶手。他们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陈默点点头,心里深有感触。这起案子,让他对人性,对警察的职责,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他不再是那个看到尸体就会害怕的新手警察了,他成长了。
几天后,警方将所有的证据移送检察院,检察院对侯磊强、张志刚、孔东林提起公诉。
侯磊强犯故意人罪,害李向东和赵晓梅,且焚尸灭迹,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
张志刚犯贪污罪,合谋公司财物,数额较大;犯包庇罪,知情不报,包庇故意人犯;
孔东林犯伪造证据罪、扰司法活动罪,系从犯,且认罪态度好,积极配合警方调查。
法院受理了此案,择期开庭审理。
周正言和陈默,又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但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这起北山焚尸案,不会忘记那片焦土,不会忘记两条逝去的生命,更不会忘记,作为警察的职责和使命。
远处的北山,依旧静静矗立。那片被火焰灼烧过的砖窑,渐渐长出了新的草芽。
灰烬之下,终有新生。
而真相,永远如冰,清澈透明,不容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