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当天，全院停课。
广场上搭起了最大的擂台，四周台阶坐满了人，连院墙外的树上都爬满了学生。院长和所有教官坐在裁判席上，表情比平时严肃。
神之队先上台。
四个人，全是S+级。队长陈天行走在最前面，一米八五的个子，穿白色队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后跟着三个队友——林跃、周雨、韩飞，都是学院里的顶尖人物。
陈天行站在擂台中央，扫了一眼备战区。
就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比说话还狠——你们不配站在我对面。
备战区里，赵刚手心全是汗，轮椅扶手都湿了。
“我，S+级的压迫感真不是盖的。”
陈默握着盲杖，手指关节发白：“他的纹路……我能感觉到。很沉，像一座山。”
苏辰靠在椅子上，脸色还是白，但眼神比前两天亮。他今天穿了一件净的队服——是林默昨晚帮他洗的，虽然洗得不太净，但比之前那件强。
“陈天行的防御，我听说过。”苏辰说，“去年大比，有人用了十分钟全力攻击，他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那怎么赢？”赵刚问。
“没赢。那个人被他反震震下擂台，肋骨断了四。”
赵刚咽了口口水。
林默站在最前面，嚼着口香糖，表情跟平时一样懒。
“怕什么，他又不是神。”
“他是S+级。”赵刚说。
“S+级也是人。”林默把口香糖吐进垃圾桶，“是人就能被打倒。”
裁判举手，示意双方上台。
林默推着赵刚的轮椅，陈默拄着盲杖，苏辰走在最后面。四个人上台的画面跟之前一模一样，但这次没人笑了。
因为之前笑的人，都被打脸了。
陈天行看着林默，开口了。
“你就是那个D级？”
“嗯。”
“你的能力是吞噬？”
“算是吧。”
陈天行点了点头：“有意思。但我劝你认输。”
“为什么？”
“因为我的防御，你吞不了。”陈天行抬起手，掌心亮起银白色的纹路，“这是从S级巅峰的纹路移植来的，98%。你的D级身体，承受不住。”
赵刚脸色变了。
陈默的手指在盲杖上敲得更快了。
苏辰皱起了眉。
林默还是那副表情，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残渣。
“试试呗。”
裁判举手，哨声响了。
陈天行没动。
他站在原地，银白色纹路从掌心蔓延到全身，像一层盔甲。他的三个队友也没动，站在他身后，显然战术就是——队长一个人就够了。
“你们先上。”陈天行说，“我让你们三招。”
林默看了赵刚一眼。
赵刚点头，念力发动——三个铁桶同时飞起来，砸向陈天行。
铁桶撞上银白色盔甲，发出“咣”的一声巨响，然后弹飞出去。陈天行动都没动，连眼皮都没眨。
“第一招。”他说。
陈默抬手，盲杖扫向陈天行的膝盖。盲杖打在银白色盔甲上，“啪”的一声断了。陈天行低头看了一眼断掉的盲杖，又抬头看陈默。
“第二招。”
苏辰往前走了一步，紫色纹路在掌心亮起来。
“等等。”林默拦住他，“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苏辰问。
“等我先吞一口。”
林默冲上去。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东西，就是一拳打在陈天行口。
银白色纹路一震，林默的拳头像打在钢板上，骨头“咔”了一声。
疼。
但他没缩手。
灰色纹路从他掌心亮起来，开始吞噬银白色盔甲。
一秒。
两秒。
三秒。
陈天行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纹路在流失——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流失。
“你……”他低头看着林默的手掌。
林默没说话，咬着牙继续吞。
银白色纹路被他吞进去，像水流进下水道。但吞到第四秒的时候，林默的身体开始抖了。
太多了。
S+级的纹路太高，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血管在皮肤下面鼓起来，像要炸开。
“林默！”赵刚喊。
“别过来！”林默吼了一声，声音都变了。
第五秒。
他的鼻子开始流血。
第六秒。
耳朵也开始流血。
陈天行看着他的样子，皱起了眉：“你疯了？你会死的。”
“死不了。”林默咧嘴笑了，满嘴是血，“再借我一点。”
灰色纹路突然暴涨。
不是慢慢吞，是猛地往里吸。
陈天行的银白色盔甲暗了一大片，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陈天行第一次在擂台上后退。
全场炸了。
“他退了！陈天行退了！”
“那个D级……把S+级的防御吞了？”
“你看他七窍都在流血！他要死了吧？”
林默松手了。
不是他想松，是身体撑不住了。他踉跄后退两步，腿一软，跪在地上。
七窍流血——眼睛、鼻子、耳朵、嘴角，全在淌血。
赵刚想冲过去，但轮椅卡在擂台缝隙里，动不了。
“林默！”他吼，声音都劈了。
陈默摸过去，但找不到方向，急得直跺脚。
苏辰站在后面，紫色纹路在掌心亮着，但他不敢放——林默还在陈天行面前，放出去会连林默一起打。
陈天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林默，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是震惊。
“你真的不要命了？”
林默抬起头，满脸是血，但笑了。
“我……吞了你多少？”
陈天行看了看自己的盔甲——暗了四成。
“四成。”
“够了。”林默说。
他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住了。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亮起银白色的光——跟陈天行一模一样的银白色，但更亮，更刺眼。
“你的防御，我也会了。”
陈天行瞳孔收缩。
林默一拳打在地上。
银白色纹路炸开，整个擂台都在震。防御力场从林默身上扩散出去，像一面透明的墙，撞向陈天行。
陈天行抬手挡，但他的防御只剩六成，挡不住。
他被撞退了三步，口一闷，嘴角渗出血。
“你——”
“你的防御，不是无敌的。”林默说，“它只是强，不是无敌。”
他转头看苏辰。
“苏辰！现在！”
苏辰抬手，紫色纹路暴涨。
这次没有犹豫，没有保留。
他把所有的纹路一次性释放出来——S级缺陷能力的全部威力。
紫色光柱从苏辰掌心射出，直奔陈天行。
陈天行想躲，但他的防御被林默吞了四成，速度慢了一半。
紫色光柱撞上银白色盔甲，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一秒。
两秒。
盔甲裂了。
陈天行被紫色光柱吞没，整个人飞出去，撞穿了擂台的护栏，摔在地上。
全场死寂。
苏辰站在原地，血从嘴角、鼻子、眼睛同时流出来，然后腿一软，倒在擂台上。
“苏辰！”赵刚吼。
陈默摸过去，摸到苏辰的手，冰凉的。
“他还活着……还有心跳……”
裁判愣了好几秒，才跑过去检查陈天行的情况。
陈天行趴在地上，身上的银白色盔甲全碎了，人昏迷不醒。
裁判站起来，举起手。
“神之队失去战斗力——获胜者，废柴联盟！”
沉默。
三秒的沉默。
然后全场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尖叫，有人哭了。
赵刚坐在轮椅上，眼泪唰地流下来，他用手背擦，越擦越多。
“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陈默跪在地上，一只手握着苏辰的手，另一只手摸着地面。他看不见，但他听见了全场的欢呼声。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下来了。
林默站在擂台中央，满脸是血，衣服上全是血迹和灰尘。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腿一软，也倒了。
倒在擂台上，仰面朝天，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他听见赵刚在哭，听见陈默在笑，听见全场在喊“废柴联盟”。
他闭了一下眼睛。
疼，全身都疼。
但值了。
—
林默醒来的时候，在医务室。
天花板是白的，消毒水味道很重。
他转头，看见赵刚坐在轮椅上，趴在床边睡着了。陈默坐在另一张床上，盲杖靠在床头。苏辰躺在对面的床上，身上着管子，但呼吸很稳。
“醒了？”陈默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你呼吸节奏变了。”
林默笑了一下，扯得嘴角疼。
“苏辰怎么样？”
“医生说透支过度，得养一个月。但死不了。”
“陈天行呢？”
“也在医务室，另一间房。防御全碎了，得重新练。”
赵刚被说话声吵醒了，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你他妈吓死我了。”他声音哑得不行。
“我又没死。”
“你七窍流血你知道吗？我以为你要挂了！”
“挂了也是你队长。”
赵刚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
三个人都笑了。
门被推开，院长走进来。
老头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四个人，表情复杂。
“你们三个——”他看了看赵刚和陈默，“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林默说。”
赵刚皱眉：“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说？”
“出去。”
赵刚还想说什么，林默对他摇了摇头。
赵刚咬牙，摇着轮椅出去了。陈默站起来，跟着走出去，关上门。
院长拉了把椅子，坐在林默床边。
“你的能力，我已经上报纹理局了。”
林默没说话。
“他们很感兴趣。一个D级废纹，能吞噬S+级的纹路。这在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所以呢？他们要抓我去切片？”
院长没接这个话茬。
“林默，你知道陈天行的纹路是从哪来的吗？”
“知道。孤儿身上移植的。”
院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查的。”
院长沉默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林默说，“纹理局用孤儿做实验，把他们的纹路移植给有钱人。这种事，你知不知道？”
院长没回答。
“你知道。”林默说，“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没做。”
“我没有证据——”
“你有。”林默打断他，“你只是不想惹麻烦。”
院长看着他，眼神变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不信纹理局。”林默说，“你上报了他们，他们来找我，无非两个结果——要么把我当实验品，要么把我当武器。不管哪个，我都不想当。”
院长沉默了很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林默说，“我就待在学院里，跟我队友在一起。谁来找我，我打谁。”
“你打不过纹理局。”
“打不过也要打。”
院长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林默，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你父亲……不是意外死的。”
林默的瞳孔缩紧了。
“他是被纹理局处决的。因为他发现了移植实验的真相，拒绝参与。”
门关上了。
林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但他的眼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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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纹理局的拉拢，父亲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