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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

第2章

十月六,周,下午两点。

沈星辰坐在寝室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从图书馆临时借来的《费恩曼物理学讲义》第三卷——不是她母亲那本,是馆藏副本。

书的封面比她母亲那本新得多,内页没有铅笔批注,没有折痕,没有那些她熟悉得能背出来的字迹。

她翻了几页就合上了。

看不进去。

林知意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水果,一个装着沈星辰爱吃的三明治。

“我给你带了午饭,”她把塑料袋放在桌上,看了沈星辰一眼,欲言又止。

“谢谢。”沈星辰接过三明治,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机械地重复着进食的动作,像一台执行指令的机器。

林知意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

“星辰,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别憋着。”

“我不难受,”沈星辰说,“难受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沈星辰放下三明治,“陈砚为什么要偷那本书。”

那本《费恩曼物理学讲义》第三卷对任何人来说都只是一本普通的教材。二手市场上几十块钱就能买到一本,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真正有价值的是扉页上母亲的手写字迹——但对陈砚来说,那几行字有什么意义?

除非他知道那本书是谁的。

除非他知道沈星辰的母亲是谁。

沈星辰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母亲的名字:林若晚。

搜索结果比预想的多。

母亲生前发表过十几篇论文,其中有两篇被引用了上百次,在物理学界有一定知名度。她的导师是国内凝聚态物理的泰斗,她硕士毕业时被导师评价为“三十年一遇的天才”。

然后她嫁给了沈维远。

再然后,她怀孕了。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星辰盯着屏幕上母亲年轻时的照片。黑白照片,她站在实验室里,穿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示波器的探头,目光专注而坚定。

这张照片拍摄于她遇见沈维远之前。

那个时候的她,眼睛里只有物理。

沈星辰把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不通。

为什么陈砚要偷那本书?那本书里有母亲写给她的字,内容没有任何学术价值,只有感情价值。偷它的人,要么是想伤害她,要么是想保留某种“纪念”。

陈砚是哪一种?

下午三点,沈星辰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派出所打来的。民警告诉她,他们找到了陈砚。

陈砚没有跑。他在自己租的房子里,坐在书桌前看书,像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承认去过实验楼,但否认破坏了你的实验台,”民警在电话里说,“他说他昨晚去实验室是为了取一份资料,九点四十七分进,十一点二十三分出,中间的时间在做自己的课题研究。监控被删除,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做的。”

“那本《费恩曼物理学讲义》呢?”沈星辰问,“他在不在他那里?”

“他说他没有拿过任何书。我们搜查了他的住处,没有发现你说的那本书。”

没有发现。

沈星辰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书不见了。不在陈砚那里,那在哪里?

“他有没有提到苏晚?”

“陈砚否认和苏晚有任何联系。他说他去找你,是因为‘担心你被陆灼利用’,和其他人无关。”

沈星辰挂了电话,坐在床边,盯着地板。

她不傻。

陈砚说“担心你被陆灼利用”的时候,语气里有真实的情绪。但他砸实验台的时候,那种愤怒不像是“担心”,更像是某种被踩到痛脚之后的失控。

“星辰,”林知意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递给她,“你觉得陈砚背后有人指使吗?”

沈星辰接过水杯,没有喝。

“不知道。但他没有动机单独做这件事。他和周牧不一样——周牧有竞争关系,他有吗?”

“他有,”林知意说,“他喜欢你。喜欢一个人,看到她和别人走近,会嫉妒。嫉妒就是动机。”

“嫉妒不会让人砸实验台,”沈星辰说,“嫉妒会让人说坏话、散播谣言、暗中破坏名声。砸实验台需要更大的恶意,或者需要有人给他撑腰。”

林知意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苏晚?”

沈星辰没有回答。

她没有证据,只有直觉。而直觉不是一个可靠的数据来源。

但在她过往的经验里,她的直觉往往是对的。

傍晚六点,沈星辰的手机震动了。

不是陆灼,是江临。

“沈星辰,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说点事。”

沈星辰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她约江临在学校南门的那家咖啡馆见面——就是上次她和陆灼坐的那家。走进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靠窗的位置,空着。

江临已经到了,坐在角落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美式。

“你来得挺快,”他说。

“你在电话里说‘有点事’,是什么事?”

江临推了推眼镜,似乎在斟酌措辞。

“关于陈砚的事,”他说,“我查了一下他最近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账号。”

沈星辰皱眉:“你怎么查到的?”

“我有办法,”江临没有细说,“陈砚最近一周和一个人有频繁联系。不是苏晚。”

“是谁?”

“一个你认识的人。”

江临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微信聊天界面的截图。

沈星辰低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截图上的聊天记录显示——陈砚和“那个人”频繁地讨论着她的课表、她的实验安排、她的社交活动。

而那个人的头像,她认识。

是一个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人。

“你确定这是真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百分之百,”江临说,“我查了三遍。”

沈星辰把手机推回去,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这一次,每一个运算结果都指向同一个荒谬的、让她不敢相信的结论。

她信任的人。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人。

在背后,一点一点地,把她推向深渊。

“你要告诉陆灼吗?”江临问。

沈星辰摇了摇头。

“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他的处理方式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江临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知道他不会放过那个人。”

“我知道,”沈星辰说,“所以我不告诉他。”

她站起来,拿起书包。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处理。”

“沈星辰,”江临叫住她,声音很认真,“你真的能处理吗?”

沈星辰在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会试试。”

她推开门,走进了十月的晚风里。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在校园的主道上,身边是三两成群的学生,笑着,闹着,讨论着晚饭吃什么、周末去哪里玩。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正在发生一场地震。

她信任的人。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人。

晚上九点,沈星辰回到寝室。

林知意已经睡了——至少看起来是睡了。沈星辰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桌上的小台灯,坐下来,打开电脑。

她登录了学校论坛,搜索了“沈星辰”“林若晚”“陈砚”“陆灼”这几个关键词。

新的发现让她停住了手指。

一篇三年前的老帖子,标题是《物理系天才林若晚:嫁给豪门后的陨落》。

帖子里详细描述了母亲从嫁入陆家到抑郁自的全过程,包括一些沈星辰都不知道的细节——比如陆正鸿如何阻止母亲继续学术研究,如何切断她和导师的联系,如何在公开场合嘲笑她的“书呆子气”。

帖子的最后一段写着:

“林若晚的死,是一个天才被婚姻扼的悲剧。而她的女儿,据说也在物理系读书。但愿她能走出一条和母亲不同的路。”

沈星辰盯着这段话,脑子里嗡嗡响。

母亲嫁的不是沈维远吗?

她一直以为母亲嫁的是父亲——沈维远,那个同样是物理学家的男人。

但帖子里写的是“陆家”。

陆家。

陆正鸿的陆。

陆灼的陆。

她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难以名状的恐惧。

她想起陆灼说过的话:“我母亲也是学物理的。”

她想起江临说过的话:“陆灼的母亲叫沈知意,和你同姓。”

沈知意。林若晚。

不是同一个人。

但她们都是物理系出身,都嫁入了陆家,都抑郁而死。

沈星辰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她不敢继续查下去。

她怕查到的东西,会让她和陆灼之间的关系变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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