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宗路上，扶月真人一路沉默。
他沉默得太久，姜眠有点心虚。
她跟在后面，小声问沈听澜：“四师兄，师尊是不是生气了？”
沈听澜看了一眼前方。
扶月真人衣袂飘飘，背影清冷，手里却提着一袋姜眠从秘境里打包回来的灵草。
画面很割裂。
沈听澜笑道：“应该不是。”
姜眠：“那他为什么不说话？”
沈听澜：“可能在想问穹宗以后还能不能算正经宗门。”
姜眠：“……”
这个问题确实很难。
护法鸡站在大黑锅上，语气深沉：“不用想了，不算。”
姜眠看它：“你闭嘴。”
护法鸡：“本座只是陈述事实。”
谢无咎背着锅，认真道：“正不正经不重要。”
姜眠：“那什么重要？”
谢无咎：“有饭。”
姜眠：“……”
大师兄的道心真稳。
回到问穹宗后，扶月真人终于开口。
“所有人，正殿。”
姜眠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秋后算账来了。
问穹宗所谓正殿，就是山门后面那间最大但最漏风的屋子。
供桌上的香炉缺了一个角。
祖师画像歪着挂在墙上。
画像里的祖师不知道是不是画师手抖，眼神看起来十分迷茫，仿佛也不知道自己的宗门怎么混成这样。
众人坐成一排。
谢无咎坐得很稳。
温照雪抱着丹炉。
陆归尘抱着符箱。
沈听澜抱着账本。
护法鸡站在供桌上，被扶月真人看了一眼后，默默跳了下来。
姜眠坐在最边上，姿势乖巧得像刚入门第一天。
扶月真人坐在上首，目光扫过众人。
“此次秘境，你们做得不错。”
姜眠抬头。
温照雪眼睛一亮。
陆归尘松了口气。
护法鸡立刻挺：“本座也不错。”
扶月真人看它：“你收了多少敲锅费？”
护法鸡一僵。
姜眠立刻低头。
扶月真人淡淡道：“账本。”
沈听澜微笑着递上去。
扶月真人翻开。
第一页，秘境入口饭团收益。
第二页，灵泉套餐收益。
第三页，中心石台总店收益。
第四页，魔修观摩区收益。
第五页，不可预测套餐收益。
第六页，乌沉欠款明细。
扶月真人翻到第六页时，手指停了停。
“魔修精神损失费？”
护法鸡立刻道：“那是本座的。”
扶月真人：“他伤到你了？”
护法鸡：“精神上。”
扶月真人：“……”
他继续往下看。
越看越沉默。
姜眠心里越来越虚。
完了。
师尊肯定觉得他们太离谱了。
结果扶月真人合上账本，问：
“这些灵石，扣除成本后，还剩多少？”
沈听澜答得很快：“三千七百二十六块下品灵石，另有万宝商行意向，太玄宗尾款已结，齐云宗尚有小额赊账，飞云宗赔偿已入账。”
扶月真人：“……”
他明显又沉默了一下。
姜眠觉得这沉默不像生气。
像被灵石砸晕了。
扶月真人缓缓道：“宗门多年积欠的护山阵修缮费，可以还了。”
众人一静。
温照雪小声：“还能买丹炉吗？”
陆归尘更小声：“能买符纸吗？”
谢无咎问：“能买米吗？”
护法鸡：“能买虫吗？”
扶月真人看向姜眠。
姜眠立刻道：“师尊，弟子建议先分账。”
扶月真人：“分账？”
姜眠点头：“这次秘境收入，是全宗共同努力的成果。大师兄镇魔修，二师姐供货，三师兄画符，四师兄管账，护法鸡揽客，师尊提供宗门品牌背书。”
扶月真人：“我提供了什么？”
姜眠真诚道：“问穹宗三个字，便是最大的背书。”
护法鸡小声：“这背书以前是倒数第一。”
姜眠：“闭嘴。”
扶月真人看着她。
“那你呢？”
姜眠挺直腰背：“弟子负责统筹全局。”
护法鸡冷笑：“你负责胡说八道。”
姜眠：“胡说八道也是统筹的一部分。”
沈听澜笑出了声。
扶月真人看着一屋子弟子。
他原本想说，修士不该过分看重灵石。
但他看见温照雪破了三个洞的丹炉。
看见陆归尘用到卷边的符笔。
看见沈听澜袖口磨白的阵图。
看见谢无咎背了三年的木剑。
又想起问穹宗那扇风一吹就快掉的山门。
他忽然说不出来了。
最后，扶月真人道：“分。”
护法鸡第一个跳起来：“本座也有？”
扶月真人：“有。”
护法鸡惊呆了。
“你居然给本座分钱？”
扶月真人淡淡道：“你骂人确实有用。”
护法鸡瞬间热泪盈眶。
“扶月，本座以前误会你了。”
姜眠：“它以前怎么误会师尊？”
谢无咎：“它说师尊穷还抠。”
扶月真人：“……”
护法鸡：“谢无咎！你怎么什么都说！”
分葬那天，问穹宗气氛非常庄严。
沈听澜把灵石分成几份。
宗门公账一份。
个人奖励一份。
生产周转一份。
食堂建设一份。
护法鸡虫专项一份。
姜眠看到最后一份，沉默了。
“为什么还有虫专项？”
护法鸡：“本座靠嘴吃饭，嘴要养。”
姜眠：“你这理由还挺完整。”
护法鸡：“跟你学的。”
姜眠：“……”
坏了。
宗门真的开始全员进化了。
分完灵石，温照雪抱着自己的那份，转身就要下山。
姜眠一把拉住她。
“师姐，你去哪？”
温照雪：“买丹炉。”
姜眠：“买几个？”
温照雪：“十个。”
姜眠：“……”
她忽然不想拉了。
丹炉属于耗材。
买吧。
陆归尘拿到灵石后，小心翼翼问：“我可以买符纸吗？”
姜眠：“买。”
陆归尘眼睛亮了。
“很多很多那种？”
姜眠点头：“很多很多。”
陆归尘抱着灵石，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笑起来很好看，只是平时太紧张，很少露出来。
姜眠看得心里一软。
“三师兄。”
陆归尘：“嗯？”
姜眠：“这次仙门大比，你多画点符。”
陆归尘立刻紧张：“我、我也要参加？”
姜眠：“当然。”
陆归尘脸色一白。
姜眠拍了拍他：“别怕。”
陆归尘刚松一口气。
姜眠：“你不上场也得摆摊。”
陆归尘：“……”
他不知道哪个更可怕。
扶月真人看着众人闹了一阵，终于说回正事。
“仙门大比，问穹宗多年未参加。”
姜眠举手：“为什么？”
扶月真人沉默片刻。
谢无咎替他回答：“以前没钱报名。”
姜眠：“……”
好真实。
扶月真人：“……”
他看了谢无咎一眼。
谢无咎很平静。
扶月真人继续：“这次执法堂点名，不得缺席。”
温照雪不服：“为什么点名我们？”
沈听澜笑道：“因为这次秘境后，问穹宗太显眼了。”
护法鸡骄傲：“出名了。”
姜眠：“也可能是被盯上了。”
扶月真人点头：“两者皆有。”
陆归尘小声：“那我们会不会被针对？”
扶月真人：“会。”
陆归尘脸更白了。
扶月真人看向姜眠：“所以，此次大比，你们必须认真准备。”
姜眠点头：“弟子明白。”
扶月真人：“不是准备摆摊。”
姜眠：“……”
她还真想说这个。
扶月真人：“仙门大比不比秘境。规则严明，擂台比试，众目睽睽。你们那些手段，未必都能用。”
温照雪皱眉：“不能用爆灵雷珠？”
扶月真人：“要看规则。”
谢无咎：“不能带锅？”
扶月真人：“一般不能。”
谢无咎顿时没什么兴趣了。
陆归尘小声：“符可以用吗？”
扶月真人：“符修自然可以。”
陆归尘刚松口气。
扶月真人看他：“但不能只画‘别打我’。”
陆归尘：“……”
姜眠默默举手：“师尊，那我呢？”
扶月真人看她。
“你最麻烦。”
姜眠：“？”
扶月真人：“你修为最低。”
姜眠：“……”
这个事实很伤人。
扶月真人继续：“但你惹事能力最高。”
姜眠：“……”
更伤人了。
护法鸡狂笑：“精准！”
姜眠瞪它：“虫专项取消。”
护法鸡立刻闭嘴。
扶月真人道：“从明起，所有人开始特训。”
姜眠心里一凉。
“特训多久？”
“七。”
“早起吗？”
“卯时。”
姜眠眼前一黑。
卯时这个坎是过不去了是吧？
系统适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高强度特训。】
【任务：在七特训中合理降低劳动强度。】
【任务奖励：修为提升一层。】
姜眠眼睛一动。
合理降低劳动强度。
这个她熟。
第二天卯时。
天还没亮。
问穹宗院子里，扶月真人负手而立。
谢无咎来了。
温照雪来了。
沈听澜来了。
陆归尘也来了。
护法鸡也来了。
姜眠没来。
扶月真人抬眼：“姜眠呢？”
谢无咎平静道：“睡着。”
扶月真人：“叫她。”
谢无咎转身。
片刻后，他拎着一卷被子回来了。
被子里裹着姜眠。
姜眠头发乱糟糟，眼睛半睁，声音虚弱：
“师尊，弟子神魂尚未归位。”
扶月真人：“说人话。”
姜眠：“没睡醒。”
护法鸡笑得直拍翅膀。
扶月真人看着她：“修仙之人，不该贪睡。”
姜眠从被子里探出手，认真举手：“师尊，弟子有不同意见。”
扶月真人：“说。”
姜眠坐起来，神情严肃：
“睡眠是恢复神魂的重要方式。弟子修为低，神魂弱，若强行早起，恐影响修炼效率。”
护法鸡：“胡说八道。”
姜眠不理它，继续道：
“与其早起低效训练，不如充分休息后高效发挥。”
扶月真人：“所以？”
姜眠：“弟子建议，特训改为巳时开始。”
扶月真人：“不行。”
姜眠：“辰时？”
“不行。”
“辰时三刻？”
扶月真人：“姜眠。”
姜眠立刻闭嘴。
扶月真人淡淡道：“今特训，先从基础体能开始。”
姜眠：“基础体能？”
下一瞬，她看见谢无咎把大黑锅放到了院子中央。
咚。
姜眠心里有种不祥预感。
扶月真人：“绕山跑十圈。”
姜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炼气五层。
杂灵。
刚睡醒。
跑十圈？
师尊是想她死。
谢无咎问：“背锅吗？”
扶月真人：“你背。”
谢无咎点头。
姜眠刚松口气。
扶月真人看向她：“你背护法。”
护法鸡：“？”
姜眠：“？”
护法鸡立刻炸毛：“本座不让她背！”
姜眠也急了：“弟子背不动！”
扶月真人：“它轻。”
护法鸡大怒：“本座哪里轻？本座威严很重！”
姜眠：“那你自己跑。”
护法鸡：“本座是鸡，不是狗！”
扶月真人：“不跑，就扣虫专项。”
护法鸡瞬间看向姜眠。
“背本座。”
姜眠：“……”
这鸡的尊严真的很灵活。
于是问穹宗清晨出现了诡异一幕。
谢无咎背着锅跑在最前面。
温照雪边跑边抛丹，练准头。
沈听澜边跑边布小型阵点，练移动布阵。
陆归尘边跑边画符，符纸飞得满山都是。
姜眠背着护法鸡，跑得像一缕游魂。
护法鸡趴在她背上，还在指挥：
“快点！你这个速度，蜗牛都嫌慢！”
姜眠咬牙：“你再说话，我把你扔下山。”
护法鸡：“本座会飞。”
姜眠：“那你自己飞。”
护法鸡：“本座要监督你。”
姜眠：“你就是懒。”
护法鸡：“彼此彼此。”
跑到第三圈，姜眠已经感觉自己看见太了。
系统却忽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高强度运动。】
【摆烂值下降。】
姜眠差点吐血。
她都快累死了，系统还扣她摆烂值？
她停下脚步，扶着树喘气。
护法鸡：“怎么不跑了？”
姜眠眼神幽幽：“我要合理降低劳动强度。”
护法鸡警觉：“你想什么？”
姜眠看向不远处正在练符的陆归尘。
“三师兄！”
陆归尘慌忙停下：“小、小师妹？”
姜眠走过去，拿起一张符。
“这是轻身符？”
陆归尘点头。
姜眠：“能让人跑得轻松？”
“能。”
姜眠眼睛亮了。
“给我贴十张。”
陆归尘：“十张会飞起来。”
姜眠：“那贴几张？”
“两张。”
姜眠立刻贴上。
下一瞬，她脚下一轻，整个人嗖地窜出去。
护法鸡在她背上尖叫：“姜眠！你慢点！”
姜眠也在尖叫：“我停不下来！”
谢无咎正好从前面跑过。
姜眠像一阵风一样超过他。
谢无咎看着她的背影，认真道：“进步很快。”
姜眠撞进一堆草里。
护法鸡从草丛里滚出来，羽毛乱成鸡毛掸子。
它怒吼：“陆归尘！”
陆归尘吓得脸白：“对、对不起。”
姜眠从草里爬出来，眼睛却亮了。
“有用。”
护法鸡：“哪里有用？本座差点没了！”
姜眠：“说明轻身符可以提升移动速度。”
陆归尘怔住。
姜眠拍了拍身上的草：“三师兄，这符可以改成大比专用。”
陆归尘：“可、可以吗？”
姜眠：“当然。比赛不能只靠打，也能靠跑。”
扶月真人不知何时站在旁边。
姜眠一僵。
她以为师尊要骂她偷懒。
结果扶月真人看向陆归尘。
“继续改。”
陆归尘愣住：“师尊？”
扶月真人：“轻身符若能稳定控制速度，擂台上大有用处。”
陆归尘眼睛慢慢亮了。
姜眠松了口气。
看。
合理降低劳动强度，顺便研发新产品。
完美。
上午特训结束时，姜眠已经像一条晒的鱼。
谢无咎还很平静。
温照雪越跑越兴奋。
沈听澜脸色白了些，但状态还好。
陆归尘累得说不出话，却抱着一沓新符，眼睛很亮。
扶月真人宣布休息半个时辰。
姜眠立刻躺倒。
护法鸡站在她旁边：“起来，吃饭。”
姜眠闭眼：“不吃。”
谢无咎闻言，忽然停下。
“你不吃？”
姜眠：“累到没胃口。”
谢无咎沉默片刻。
然后他说：“严重了。”
姜眠：“？”
谢无咎看向扶月真人：“师尊，小师妹练过头了。”
扶月真人：“……”
姜眠：“……”
她只是随口一说。
谢无咎却很认真：“人不吃饭，会死。”
护法鸡：“你只是怕少一个厨子吧？”
谢无咎：“也有。”
姜眠：“大师兄，你可以不用这么诚实。”
最后，午饭还是姜眠做的。
她一边搅锅，一边悲愤。
“我都特训了，为什么还要做饭？”
谢无咎坐在灶边：“因为好吃。”
温照雪点头：“因为好吃。”
陆归尘小声：“真的好吃。”
沈听澜笑：“因为大家都愿意付饭钱。”
姜眠手一顿。
“付钱？”
众人齐齐点头。
姜眠立刻精神了。
“加餐另算。”
护法鸡：“你刚才不是累死了吗？”
姜眠：“我又活了。”
吃完午饭，扶月真人安排下午剑术对练。
姜眠试图偷偷溜走。
刚迈出一步，扶月真人的声音响起：
“姜眠。”
她僵住。
“弟子在。”
扶月真人：“你与谢无咎对练。”
姜眠：“？”
她缓缓转头，看向谢无咎。
谢无咎也看着她。
木剑在手。
表情平静。
姜眠立刻举手：“师尊，弟子申请换人。”
扶月真人：“理由。”
姜眠：“大师兄太强。”
扶月真人：“所以你更该学。”
姜眠：“我怕死。”
谢无咎认真道：“我轻点。”
姜眠：“大师兄，你这个轻点，是指把我打飞三丈还是五丈？”
谢无咎想了想：“一丈。”
姜眠：“……”
谢谢。
很体贴。
对练开始。
姜眠拿着一柄木剑，站在院子中央。
谢无咎站在对面。
扶月真人道：“开始。”
姜眠立刻把剑往地上一。
“我认输。”
众人：“……”
扶月真人：“姜眠。”
姜眠一脸诚恳：“师尊，识时务也是战斗智慧。”
扶月真人：“大比不能直接认输。”
姜眠：“为什么？”
扶月真人：“问穹宗不能一上台就认输。”
姜眠：“那我打两下再认？”
扶月真人：“……”
护法鸡笑到打鸣。
扶月真人闭了闭眼。
“谢无咎，出剑。”
谢无咎点头。
他一步上前，木剑刺来。
姜眠本看不清。
但她反应很快。
她立刻从袖中掏出一张陆归尘刚画的轻身符，啪地贴在腿上。
嗖——
她又飞出去了。
谢无咎一剑落空。
姜眠一路飞到院墙边，成功避开。
虽然姿势很狼狈。
但她避开了。
扶月真人眼神微动。
“继续。”
谢无咎再次出剑。
姜眠这回没有硬躲。
她一边跑，一边喊：
“大师兄，身后有饭！”
谢无咎动作一顿。
姜眠趁机躲开。
全场安静。
谢无咎看向她：“哪里？”
姜眠：“战术欺骗。”
谢无咎：“……”
扶月真人：“……”
护法鸡拍翅狂笑：“这招对他真有用！”
谢无咎沉默片刻，道：“再来。”
这次他明显认真了一点。
木剑快得像风。
姜眠连续躲了几次，最后实在躲不开，脆往地上一滚。
滚到了锅后面。
谢无咎一剑刺来。
木剑点在锅身上。
当。
姜眠从锅后探头：“师尊，弟子觉得锅可以作为防御法器。”
扶月真人：“大比不许带锅。”
姜眠：“小锅呢？”
扶月真人：“……”
谢无咎认真道：“可以定制。”
温照雪眼睛一亮：“防爆小锅？”
沈听澜低头记下：“大比周边产品。”
陆归尘小声：“可以画防御符。”
扶月真人看着这群人，忽然有种无力感。
他只是让他们对练。
怎么又开始研发产品了？
但偏偏……
好像真的有点用。
姜眠虽然修为低，但反应快，脑子活。
她不正面硬抗，而是用符、用地形、用语言扰。
打得不漂亮。
但能活。
扶月真人忽然道：“停。”
姜眠立刻躺下：“谢师尊。”
扶月真人：“谁让你躺了？”
姜眠又坐起来。
扶月真人看着她，沉吟片刻。
“你的打法，可以继续。”
姜眠眼睛一亮：“真的？”
扶月真人：“但要练得更熟。”
姜眠：“……”
她就知道。
好事后面总跟着加练。
扶月真人道：“从明起，你专练躲避、扰、脱身。”
姜眠：“不用练攻击吗？”
扶月真人：“你攻击太弱。”
姜眠：“……”
师尊今天扎心次数有点超标。
谢无咎却忽然道：“不弱。”
众人看向他。
谢无咎看着姜眠，认真道：
“小师妹最强的攻击，是嘴。”
姜眠：“……”
护法鸡笑得滚到地上。
扶月真人竟然点了点头。
“也对。”
姜眠：“师尊？！”
扶月真人沉思：“言语扰，也是战术之一。”
姜眠：“……”
完了。
她忽然有种不祥预感。
果然，第二天，扶月真人给她安排了新训练。
名字叫：
战斗语言扰术。
训练对象：谢无咎。
训练内容：姜眠必须在十息内，用语言让谢无咎出剑停顿。
姜眠站在院中，神情复杂。
“大师兄。”
谢无咎：“嗯。”
姜眠：“你锅糊了。”
谢无咎停顿一息。
扶月真人：“有效。”
姜眠：“你饭被护法鸡偷吃了。”
谢无咎停顿两息。
护法鸡：“你造谣！”
扶月真人：“有效。”
姜眠：“师尊说以后不让你吃夜宵。”
谢无咎直接看向扶月真人。
扶月真人：“……”
姜眠：“三息。”
扶月真人看着谢无咎：“我没说。”
谢无咎点头：“那没事。”
护法鸡已经笑疯了。
温照雪在旁边若有所思：“如果我对敌时说对方丹炉炸了，会有用吗？”
沈听澜：“要看对方在不在乎丹炉。”
陆归尘小声：“那我说别打我，有用吗？”
姜眠：“有时候真的有用。”
整个问穹宗的特训方向，从这一天开始彻底跑偏。
谢无咎练迷踪剑。
温照雪练定点爆破丹。
陆归尘练轻身符、闭气符、留步符，以及新研发的“我认输但你别过来符”。
沈听澜练移动阵法和成本核算。
姜眠练躲避、忽悠、临场嘴炮。
护法鸡练骂人耐力。
扶月真人每天看着他们训练，表情越来越平静。
不是接受了。
是麻木了。
第七。
仙门大比预选前夕。
问穹宗全员下山，准备前往大比会场。
临走前，扶月真人站在山门口，郑重道：
“此次大比，记住三点。”
众人立刻站直。
扶月真人：“第一，不可伤及无辜。”
“第二，不可违规规则。”
“第三……”
他看向姜眠。
姜眠眨眼：“师尊？”
扶月真人缓缓道：
“不可在擂台上卖饭。”
姜眠：“……”
护法鸡：“哈哈哈哈哈哈！”
谢无咎有些遗憾：“真的不能？”
扶月真人：“不能。”
姜眠叹气：“师尊放心，弟子有分寸。”
扶月真人沉默片刻。
“你这句话，是最让我不放心的。”
姜眠：“……”
山风吹过，问穹宗破旧山门吱呀作响。
姜眠抬头看了一眼。
七天前，这里还是一个穷得饭都吃不起的小破宗门。
现在……
还是破。
但已经没那么穷了。
她忽然笑了笑。
“走吧。”
谢无咎背剑。
温照雪背丹炉。
陆归尘抱符箱。
沈听澜收账本。
护法鸡站上姜眠肩膀。
扶月真人走在最前方。
问穹宗一行人，就这样慢悠悠下了山。
而此时，仙门大比会场外，各宗弟子已经聚集。
他们还不知道。
那个在秘境里卖饭团、镇魔修、开分店的问穹宗来了。
更不知道。
这次大比，从问穹宗踏进会场开始，就已经不可能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