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只是一种本能。
一种被蛇咬过之后,对草绳的恐惧和提防。
这期间,居委会的王阿姨私下里找过我一次。
她把我拉到楼梯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她叹着气,眼神里满是同情和无奈。
“小陈,委屈你了。”
“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刘丽那一家子……唉,就不是东西!”
“你放心,公道自在人心,大家早晚会明白的。”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中那块坚冰似乎融化了一个小角。
我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王阿姨,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
半个月后,新闻里开始密集播报一个新的气象消息。
超强台风“雷公”正在迅速近,预计登陆强度将远超半个月前的“海神”。
全市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这一次,我没有再检查我的救援装备。
我像一只准备过冬的仓鼠,去超市采购了足够支撑一周的饮用水和速食食品。
我加固了门窗,检查了所有的电路。
然后,静静地等待。
台风如期而至。
窗外的景象,如同末降临。
电闪雷鸣,狂风卷着暴雨,像是要把整栋楼都连拔起。
城市很快再次陷入瘫痪,大面积停电。
我的公寓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
我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有一种异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黑暗将我完全吞噬。
桌上,静静地放着那把属于“陆巡”的车钥匙。
我把它取了回来,用一块麂皮,在黑暗中一遍遍地、机械地擦拭着上面那个丰田的标志。
动作缓慢而专注。
楼下,隐约传来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
但那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又在某个路口戛然而止,然后渐渐远去。
显然,它又被堵住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我家的大门,被擂鼓一般地、疯狂地砸响。
那力道,比上一次张伟的砸门,要狂暴、绝望得多。
伴随着砸门声的,是刘丽那已经撕心裂肺、完全变了调的哭喊声。
“陈默!陈默你开门啊!求求你!开门!”
我停下了擦拭钥匙的动作。
在无边的黑暗中,我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该来的,终于来了。
05
我没有立刻去开门。
我静静地坐在黑暗里,听着门外刘丽的哭喊和捶打。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濒临崩溃的恐惧和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默!我求求你了!你快开门啊!”
“救命!救命啊!”
我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连接着门口摄像头的APP。
屏幕亮起,显示出门外楼道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刘丽披头散发,浑身湿透,正用手、用身体,疯狂地撞击着我的门。
她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表情扭曲得如同一个恶鬼。
我等了足足五分钟。
等她从疯狂的捶打,变成无力的拍打。
等她的哭喊,变成嘶哑的哀求。
然后,我才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