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短篇小说千千万，但《明月西楼》绝对排得上号！曲新词塑造的楼珣阿妩令人难忘，处于完结状态更新到8619字，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让人欲罢不能，绝对值得一看。
明月西楼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红梅簪在她发间一颤一颤。
像一只生机勃勃、展翅翻飞的蝶。
我站在原处，冷风灌进领口。
背上杖伤的疤突然又痛了起来。
善妒。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瘦得皮包骨，青筋暴起，指甲盖没有一丝血色。
这双手，半年前还能替他磨墨、替他缝衣、替他倒一盏茶。
现在连端碗都打颤。
我善妒。
我拿命在善妒。
入了深冬，我已经很少出房门了。
不是不想，是老了病了走不动。
头发大半都白了，脸上全是纹路。
手背上青筋和斑点交错，我看了又看。
像四五十岁久经劳作的农人的手。
翠微每天端药进来，都要背过身偷偷哭。
我倒觉得还好。
至少不用再敷粉了。
至少不用再对着铜镜骗自己了。
至少不用再假装还是一个年轻体面的侯夫人。
这天苏挽来看我。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看见我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真实的惊愕。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变成这样。
不是普通的消瘦憔悴，是从上烂掉的衰败。
像一棵树从里到外地朽了。
外皮塌下去，裹不住里面的枯骨。
“夫人……”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别的话。
在枕上，冲她笑了笑：“坐吧。”
苏挽坐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是斟酌过：
“夫人，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讲。”
“您……何苦呢？”
她看着我，眼里甚至有一点真切的困惑：
“侯爷待您并不薄，正妻之位、侯夫人的体面，一样都没少过。”
“您何必这样……”
她没说完，但我懂她的意思。
您何必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在她看来，我的衰老是一种表演。
是以自毁为武器，来争夺楼珣的注意力。
在她看来，我什么都有，什么都好。
所以她抢走楼珣一点爱，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她不懂。
她什么都不懂。
但我没有解释的力气了。
“你说得对，”
我闭上眼睛：“何苦呢。” 苏挽走后，翠微气得浑身发抖。
“她凭什么那样说！她怎么敢！”
“她当然敢。”
我睁开眼，浑浊的眼睛看着帐顶：
“在她眼里，在楼珣眼里，在全府上下所有人眼里，我老了、病了、快死了，都是我自己作的。”
“跟我没关系，跟她和他更没关系。”
“不是他不爱我，是我不肯知足。”
翠微蹲在床边，哭得说不出话。
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别哭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
“等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
今年除夕，宫中设宴。
按照礼制，侯府正妻当随夫君出席。
楼珣来正房时，我已经换好了衣裳。
是最素净的那件。
领口高些，能遮住脖子上的斑纹。
袖子长些，能藏住枯瘦苍老的手。
但我没法遮住脸，没法遮住满头白发。
没法遮住一双凹陷的、没有光的眼睛。
楼珣看见我的那一刻，脚步顿了。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
比花园那次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