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了。】
【明天好多人会来看念念。】
【娘亲说,明天会还念念一个公道。】
【娘亲准备了很久很久。】
【念念也要帮娘亲。】
谢临渊的手指攥紧了腰牌。
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姜扶月准备了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这二十天里,连院门都没出过。
她能准备什么?
满月这天,晋王府张灯结彩。
可来的人,脸上没几个带笑的。
前厅坐满了谢家的宗亲长辈。
太妃坐在上首,左手边是宗人府的齐老大人,右手边是谢家的几位叔伯。
苏含烟坐在靠后的位置,穿了一身浅紫色的衣裙,低眉顺眼,一副安安静静的模样。
春杏站在她身后,手心里全是汗。
谢临渊站在前厅中央,穿了正式的亲王蟒袍,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
姜扶月。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姜扶月出现了。
她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王妃礼服,头上戴着全套的凤钗。
青禾在左边搀着她,右手里抱着孩子。
产后一个月,她的身子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还是瘦,但走路已经稳了。
她走进前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有同情的,有审视的,有看戏的,有幸灾乐祸的。
她一个都没看。
她径直走到厅中央,对着太妃和宗亲们行了一个大礼。
“儿媳参见太妃,参见各位长辈。”
太妃看着她,点了点头。
“扶月,今天叫你来,是为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
“儿媳清楚。”姜扶月直起身子。
“验亲。”
“你可愿意?”
“儿媳愿意。”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从青禾手里接过孩子,自己抱着,走到了厅中央摆好的案台前面。
案台上放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盛着清水。
旁边放着一银针。
这就是滴血验亲的工具。
按照规矩,父亲和孩子各刺破手指,将血滴入碗中。若血相融,则是亲生。
谢临渊走上前,和姜扶月并肩站在案台前。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尺的距离,谁也没有看谁。
太妃对齐老大人点了点头。
齐老大人站起身,走到案台前,拿起银针。
“那就开始吧。”
他先转向谢临渊。
谢临渊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
银下去,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落入碗中的清水里,缓缓散开,像一朵红色的小花。
然后齐老大人转向姜扶月怀里的谢念月。
姜扶月低头,看了一眼女儿。
谢念月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一屋子的大人盯着看。
姜扶月轻轻捏住女儿的小手指,把它递了出去。
银针靠近了。
姜扶月的呼吸紧了一瞬。
她知道接下来会疼。
她心疼。
可她没有犹豫。
银针尖端触碰到谢念月细嫩的小指尖。
轻轻一刺。
一滴极小的血珠冒了出来。
谢念月猛地一哆嗦,小嘴一瘪,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她没有哭出声。
可她疼了。
就在这一瞬间,谢临渊的身体忽然猛地一僵。
因为他的脑海里,响起了女儿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