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车的是个老头,是姜家的家生子,在太傅府了三十年。
青禾每次经过后门的时候,会顺手把一个纸团塞进驴车的菜筐底下。
纸团很小,藏在白菜叶子下面,谁也不会注意。
老头赶着驴车出了王府,把纸团带回太傅府。
太傅姜伯庸看完纸条上的内容,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把纸条烧了。
然后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派人在三天之内找到了那个已经被送出城的刘嬷嬷。
第二件,他派人悄悄查了苏含烟过去三年的所有来往人员。
第三件,他给宗人府的一位老大人递了帖子,请他满月那天务必到场。
这三件事做得无声无息,连晋王府里的老鼠都没惊动一只。
姜扶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青禾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姜扶月听完,低头看了一眼摇篮里睡得正香的女儿。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
“念念,再等几天,娘就还你一个公道。”
谢临渊这些天也不好过。
他白天处理公务,晚上就去产房看姜扶月和孩子。
可他和姜扶月之间,像是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进去,她不说话。
他坐下,她闭眼睛。
他伸手想碰她,她就把身子往里面缩。
不吵不闹,不哭不叫。
就是不搭理他。
这种无声的疏远,比任何争吵都让谢临渊难受。
他每次去看女儿的时候,倒是能听到不少心声。
【父王又来了。】
【他每次来都坐一会儿就走,也不跟娘亲说句软话。】
【这算什么,来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原谅,发现没有,就跑了?】
【男人。】
谢临渊听着这些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解释,可他解释给谁听?给一个才出生不到半个月的婴儿?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
他确实亏欠姜扶月。
那块腰牌的事,他查到了线索指向苏含烟那边,可他没有继续查下去。
不是查不了。
是他不敢查。
他怕查出来的结果,是他不愿意面对的。
他这个人,在朝堂上伐果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在这件事上,他怂了。
满月那天的前一夜,苏含烟来找他了。
她站在书房门口,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王爷,明天验亲的事,我心里一直不安。”
“不安什么?”谢临渊问。
苏含烟绞着帕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恐惧。
“我怕扶月姐姐对我有误解。那天我让春杏找稳婆进来,真的只是为了帮忙。我怕她以为是我在害她。”
“王爷,您信我吗?”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谢临渊。
谢临渊看着那张脸。
那是他少年时刻在心底的脸。
是他在最艰难的子里,支撑着他走下去的念想。
“我信你。”
他说。
苏含烟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那就好。只要王爷信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走了之后,谢临渊坐在书房里,心里却莫名地烦躁。
他拿起桌上的那枚腰牌,翻来覆去地看。
脑海里忽然响起了女儿的心声。
今天白天,他抱着女儿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听到过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