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那种平静的、懵懂的念叨。
是一声带着疼痛的、委屈的、嘹亮的呼喊。
【好疼!好疼好疼!】
【为什么要扎念念!】
【念念是父王的孩子啊!】
【娘亲没有偷人!】
【是那个苏姨姨!是苏姨姨让一个嬷嬷把那个牌子塞到娘亲床底下的!】
【念念那天晚上看见了!】
【娘亲疼得好厉害，血流了好多好多，那个嬷嬷趁没人看的时候，把一个东西塞进了褥子里!】
【苏姨姨是坏人!她骗了父王!她骗了所有人!】
谢临渊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往头上浇了一盆冰水。
齐老大人正要把谢念月的血滴入碗中，谢临渊忽然伸出手，一把按住了齐老大人的手腕。
“等一下。”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太妃皱眉：”临渊，你这是做什么?”
谢临渊没有回答太妃。
他的目光，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向了坐在后排的苏含烟。
苏含烟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心里猛地一沉。
她从来没有见过谢临渊用这种眼神看她。
那不是温柔。
不是怜惜。
不是信任。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冰冷的、审视的、带着意的目光。
谢临渊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说了三个字。
“苏含烟。”
不是”含烟”。
是连名带姓的”苏含烟”。
苏含烟的手指绞紧了帕子，指节发白。
谢临渊从案台前转过身，面朝满堂宗亲。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个一个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最后，他的目光定在了苏含烟身上。
“产房那天晚上，那个从外面临时请来的稳婆，叫刘嬷嬷。”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了空气里。
“是你身边的春杏引荐进来的。”
苏含烟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她很快就稳住了。
她站起身，露出一副茫然而无辜的表情。
“王爷，当时王妃难产，我让春杏去找人帮忙，这件事我早就跟您说过了。您也说我做得对。”
“我说的是腰牌。”谢临渊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个调。
“卫长风的腰牌，是刘嬷嬷趁产房混乱的时候，塞进王妃褥子底下的。”
苏含烟的嘴张了一下，像是要反驳什么，可谢临渊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抬手，对门外沉声道：”带进来。”
厅门被推开。
陆骁押着一个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那妇人一进门，苏含烟的身子就晃了一下。
是刘嬷嬷。
她不是已经被送走了吗?
苏含烟猛地转头看向春杏，春杏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嘴唇抖得厉害，拼命地摇头，意思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陆骁把刘嬷嬷按跪在地上，扯掉了她嘴里的布团。
刘嬷嬷一被松开嘴，就像溃了堤的河，扑通一声磕在地上，哭喊着嚷了出来。
“太妃饶命!王爷饶命!不是我要害王妃的，是苏姑娘我的!”
满堂哗然。
齐老大人的脸色一沉。
太妃转着佛珠的手猛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