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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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琢磨了一会儿,认可了现实问题,做了让步。”那《京师报》先停,等大明皇家科学院把技术难题解决了、成本降下来再说。但《大明月报》必须无条件办下去!”
“各地、各地方都要配合好,多给《大明月报》提供政策内容和素材。”
“另外,除了《大明月报》,其他报纸一律暂停发行。”
“统一要求他们把相关材料送到工商管理部门,办下来出版物印刷许可证和大明公共刊物内容审核证,才能继续发。”
制度不断完善,才能把什么都关在笼子里。
要防各种乱子,朱由检觉得心真累。
辽东大捷的消息,像一道惊雷,在京城炸开了锅。
天虎军驻地,传令兵的马蹄都快踩出火星子。
蒙脱站在野狼谷的坡地上,看着山涧里横七竖八的后金兵尸体,脸色铁青。”旅长,这要是报上去……顺天府那边,陛下问起来,咱们一个活口都没抓,怎么说?”
旁边的士官搓着手,脸上写满了为难。
另一个军官也凑过来,眼神里全是同样的意思。
蒙脱嘴里发苦。
他头一回带天虎军上真刀真枪的战场,米涅的威力平时打靶子看得多了,拿死囚试枪的时候也试过,可那都是绑着的,一枪一个跟宰鸡似的。
现在真刀真枪上了,后金兵也是一条条活蹦乱跳的汉子,一个照面就全撂倒了。
这战果,说实话,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军人的骨头告诉他,甭管立了多大的功,那都是给皇上分忧,当臣子的本分。”叫传令兵过来!”
不多时,一个骑兵飞马赶到,军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天虎军里骑兵不多,传令兵这种兵种,重要性谁都明白。
蒙脱盯着那兵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份战报,直接送进京师天虎军总部!沿途谁敢拦你,格勿论!不准进任何城池补给!记住了,直接送到天虎军营!”
“是!保证完成使命!”
蒙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去吧,我们在辽东等你。说不定,下次见面就在后金的地盘上了。”
“是!旅长,后金见!”
一场胜仗带来的,不只是表面的痛快。蒙脱立刻下令,让手下的人就地处理俘虏。
至于那些被打得像兔子一样射死在山沟里的尸体,就留给辽东这片天上飞的乌鸦吧。”全军休整,二团抽一个营,去帮前面运粮的兄弟们!”
“全军休整!”
大战之后,原地休整是铁打的规矩。可天虎军的休整,跟大明朝其他军队完全是两码事。
三分之一的人继续手里的活,三分之一的人端着枪放哨,剩下的三分之一才打开野外的大帐篷,埋锅造饭。
几天后,京师炸了。”捷报!辽东大捷!”
“天虎军大胜!”
消息像一阵狂风,刮遍了朝堂上下,所有人脸都变了。”快,赶紧把消息呈给陛下!”
其实朱由检比谁都早知道。
自从他登基以来,重新启用了魏忠贤,东厂在北方的情报网虽说不上铁板一块,但已经是极其完备了。大量的传递消息的法子、暗号、窃取情报的手段,一茬接一茬地送进了东厂。
魏忠贤特意打过招呼,东厂那些厂卫们专门被拉去学习这些新东西。
时间一久,不少东厂的人都在私下嘀咕,怀疑大明朝是不是藏着另一套情报系统。毕竟放眼整个天下,能跟东厂比一比的,也就只有锦衣卫了。可锦衣卫现在那副烂摊子,谁心里没数?
朱由检眼下没闲心去收拾锦衣卫,只能等着它自己慢慢变。
只靠东厂这一条腿走路,确实有风险。
但他要的,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完全忠诚的情报网。
东厂,目前还指望不上。
锦衣卫,以后恐怕也够呛。
所以只要逮着机会,朱由检就会悄悄让王承恩去山东、陕西、山西、辽东那一带,收拢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少年。
把人带回京城外面的隐秘皇庄,专门训练,等时机一到,就能派上用场。
在那里,这些孩子能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子,吃得好、穿得暖。
可这些东西不是白给的。
将来总有一天,他们得拿命去保住皇权。
去保住朱由检这个唯一的皇帝,给他们带来的这一切。”陛下,天虎军传了捷报过来。他们在去关宁关隘的隐蔽粮道上,撞上了在那儿埋伏的清兵,交战后把对方全灭了,总共一千一百人。”
“嗯,朕知道了。传令下去,把这事登在下个月的《大明月报》上,全国通告。”
“微臣遵旨。”
按理说,黄立极这个内阁首辅不该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人。可偏偏凑巧,他正好在朱由检的暖阁里陪着议事。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密报,正好要大张旗鼓宣扬出去。
王承恩就把通报消息的机会让给了黄立极。黄立极立马投去一个感激不尽的眼神——对眼下这个快要垮掉的朝廷来说,这种好消息实在太难得了。
不过朱由检的平静,还是让黄立极大吃一惊。
这位皇帝陛下,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了。”王承恩。”
“奴才在。”
“天虎军第一师第二旅作战勇猛,歼敌过千。赏天虎军第一师第二旅旅长蒙脱锦衣卫世袭千户,晋升大校军衔。其以下所有军官各升一级,麾下士兵也都升一级,相应待遇上调。”
“天虎军第一师第二旅赐‘勇武之旅’称号,记集体二等功。”
“奴才遵旨。”
王承恩心里明白,这赏赐看着不多,实际上一点也不薄。
作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他对天虎军的底细多少知道一些。那套完善的军衔晋升和待遇制度,早就把整个大明的百姓都惊得说不出话了。
军属不光自己不用交税,当地那些当官的逢年过节也得亲自上门去慰问。
送点米面油钱都是小事,最要紧的是让全天下的百姓都明白一个道理。
从前那种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老黄历,早就翻篇了。
真正的大明汉子,就该有在战场上挣功名的胆气。
黄立极站在旁边,心里虽然吃惊,但也挺迷糊。
这赏赐看着一文钱都没给,真能行得通吗?
可他毕竟对天虎军一点也不了解,也不好张口多说什么。
画面一转,又开始商量别的事。”眼下辽东那边仗越打越大,京城里安置流民的政策也传开了。辽东、山西、直隶、陕西、河南、山东好几个省,都有大批百姓拖家带口往京城逃荒……”
“臣怕这样下去,地方上人口流失不说,京城这边治安也得出乱子……臣斗胆请陛下还是先把收容流民的政策缓一缓。”
黄立极这番话倒是说得在理。
虽说他被朱由检安在吏部盯着新式科举的事,可这人闲不住,偶尔也会出城看看那些流民过得怎么样。
流民们看着倒是在京城附近能找到填饱肚子的活儿。
可要是这局面一直这么下去,万一哪天破了关,整个大明北边都得遭大殃。
朱由检听完这话,也皱着眉头琢磨起来。
流民对眼下的京城来说,既是打通辽东和直隶之间各路关卡的最好油料,也是京城现在大兴土木离不开的关键因素。”流民这事,朕心里有数。国库里的银子还撑得住,这政策就不能停。不光不能停,还得三番五次叮嘱各地官府。”
“必须尽全力给这些流民活下去的基本保障,还得给他们足够走到京城的粮食和盘缠。要是当地银子不够,就允许他们提前动用明年该交的税粮……”
“臣遵旨。”
“新式科举办得怎么样?”
“回陛下,新式科举推行得还挺顺的。虽然也出过一些小岔子,但各地衙门大体上还算配合。那些不听话的地方官,东厂已经收拾了不少……”
“东厂收拾?这事让东厂出面其实不太合适,可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锦衣卫现在早就成了东厂的跟班了……”
“臣也觉得这事该琢磨琢磨,要不要把锦衣卫重新扶起来?毕竟东厂已经从锦衣卫里抽走了不少好手,说是跟班,其实都快成手下了。”
“手下就手下吧。眼下要忙的事还多着呢。”
陛下,还有件事得跟您提。京城的米价看着没怎么涨,可臣打听到,不少粮商嘴上不抬价,背地里却一粒米都不往外卖。坊间已经传开了,说是天虎军这一开赴辽东……
开赴辽东怎么了?有话直说,别在这吞吞吐吐的。
臣听说,这次调兵已经把京城的粮仓搬空了。再加上收容那么多流民,粮食更是不够用。照这势头,用不了三个月,京城恐怕就要闹了。
这事你甭心。
朱由检眉头微微一皱,心里盘算着跟大明皇家拍卖行谈的那桩买卖,估计最近也该有准信了。
东海海面上,几百艘大船浩浩荡荡往山东方向开去。这些船都是红毛番,也就是荷兰商团组织的运粮船队。朱由检在青岛开了口岸,要借着这个机会,打开大明北方跟海外做买卖的头一遭。
为啥选青岛,不选离京城更近的直隶,也就是后世的河北天津一带?说到底,就因为太近了。
虽说眼下后金在海上没什么本事,可东边那些倭寇起抢人勾当来,正得热火朝天。
伯爵大人,您为啥这么看重这趟买卖?把整个亚洲的商船都凑到一块,给大明皇家拍卖行运粮食。按理说,运啥去大明都比运大米赚钱,也不用占这么多船啊……
那个被人叫伯爵的,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普利特老伯爵。
你还没看明白。对咱们来说,赚钱当然是头等大事,可比赚钱更重要的,是机会。
机会?
我算过账,这趟买卖压钱。雇的船太多,中间还混进了别国的船。可这不要紧,就算亏本,我也愿意。
既然赚钱最重要,那为啥还赔本的买卖?咱们还得在海上漂好几个月,我都想我老婆了。
因为东方那位皇帝,从前一直反对做买卖,这回居然转了性子,破天荒地开放了青岛港。我高兴得不得了。
所以伯爵大人盯上的是青岛港?
唉,这个大国好东西太多了。只要那位皇帝手指缝里漏出一点来,就够咱们荷兰东印度公司赚得盆满钵满。有这样的机会,嘛不趁机巴结巴结这位皇帝?运点粮食,算个啥。
旁边那个金毛番听完,心里不由白了老伯爵一眼。
朱由检心里盘算着,这事儿对他来说当然没什么大不了。为了凑这批粮食,印度那边已经饿死了一大片人,爪哇的囤货更是被搬了个精光。
同一时间,数不清的粮船开始集结。荷兰商人不愧是这年头海上马车夫的本色,跑得比谁都快。
可对一心要搞工业革命的朱由检来说,用大明作坊里出的那些手工艺品,就能换来成堆的粮食,这种买卖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几百年都碰不上一次。
只要能弄到粮食,管他什么民窑官窑,就算是皇帝御用的东西,他也舍得往外甩。
商船浩浩荡荡地从印度洋启程,绕过马六甲海峡,直奔大明的山东青岛港。
关宁关隘。
蒙脱没有在原地等着消息传回来。这年头交通就这水平,消息跑得比老牛还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