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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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瓷铭锦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71.深夜的发现
烧成薄胎瓷的那天晚上，晏清平睡不着。她坐在窑前，翻着老顾给她的那些旧资料——祖父留下的笔记、父亲的手稿、还有一本民国年间的窑口账簿。翻到凌晨两点，她看到一页奇怪的记录。是祖父的笔迹，写在一张发黄的纸上：
“民国二十三年，秋。有南洋商人来访，欲购祭红釉配方。余未允。其人留一物而去，云‘此物可换汝之秘方’。余观之，大惊。”
下面画着一只碗的草图。碗底有一行字：“祭红。晏氏。”
但不是祖父的款。是更早的——明代的款。
晏清平的手抖了一下。她拿起那张纸，对着月光仔细看。草图上的碗，和她烧的那只“祭红”碗，几乎一模一样。但碗底的字，不同。
她烧的那只碗，刻的是“祭红”两个字。草图上的碗，刻的是“祭红。晏氏。大明嘉靖年制”。
这是明代的东西。她拿着那张纸，去找老顾。
老顾被叫醒，披着衣服出来。看到那张纸，他沉默了。
“这是——”
“祖父的笔记。”晏清平指着那张草图，“这只碗，你见过吗？”
老顾看了很久，摇摇头。
“没见过。但你祖父说过，晏家祖上，烧过真正的祭红。不是后来那些仿品，是真正的、宫里头用的那种。但后来失传了。”
“失传了？”
“对。你祖父说，祭红太难烧。十窑九不成。烧成的那些，都进了宫，后来就没了。到了他这一代，只剩下一张配方，和一些传说。”
晏清平盯着那张草图，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这只碗真的存在，那它现在在哪？
那个南洋商人，是谁？
他用这只碗，想换什么？
81.南洋的线索
第二天，晏清平给江砚打了电话。“你祖父当年，有没有从景德镇买过一只碗？明代的，祭红釉，碗底有‘大明嘉靖年制’的款？”
江砚沉默了几秒。
“有。”
晏清平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哪？”
“卖了。”江砚说，“民国三十七年，卖给一个英国商人。那人是专门收中国瓷器的，出的价很高。我祖父当时缺钱，就卖了。”
“卖给谁了？”
“一个叫华特的英国人。詹姆斯·华特。”
晏清平记下这个名字。
“这个华特，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江砚说，“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个华特，就是后来把骨瓷引进中国的那个人。”
晏清平愣住了。
骨瓷。欧洲骨瓷。
她想起之前在网上看过的资料：骨瓷是18世纪英国人发明的，用骨粉掺入瓷土，烧出来的瓷器白度极高，通透如玉。后来传入中国，对传统瓷业造成了巨大冲击。
“你是说，那个华特，用我家的祭红碗，研究了中国的瓷器配方？”
“有可能。”江砚说，“当时很多欧洲商人来中国，就是为了偷学瓷器技术。他们买走最好的瓷器，拿回去研究，然后仿制。骨瓷，就是他们仿制中国瓷器失败的产物——但没想到，失败的东西，反而成了新的品种。”
晏清平握着电话，脑子里一片混乱。
祭红。骨瓷。欧洲商人。偷学技术。
这些事，原来是一体的。
72.骨瓷的真相
挂了电话，晏清平开始查资料。
她找到一篇关于骨瓷历史的文章，上面写着：
“骨瓷，1794年由英国人威廉·华尔森发明。因在瓷土中加入动物骨粉而得名。骨瓷的特点是白度高、透光性好、质地坚硬。19世纪中叶，骨瓷开始大量进入中国市场，对传统中国瓷器造成巨大冲击。
但鲜为人知的是，骨瓷的发明，源于欧洲人对中国薄胎瓷的仿制失败。当时的欧洲工匠无法掌握薄胎瓷的烧制技术，于是另辟蹊径，在瓷土中加入骨粉，意外得到了这种新的瓷器。
而最早把骨瓷带到中国的，是一个叫詹姆斯·华特的英国商人。他在景德镇收购了大量中国瓷器，运回欧洲研究。据说，他还得到过一件珍贵的明代祭红釉瓷器，对其配方进行了详细分析。”
晏清平盯着那段文字，手在发抖。原来是这样。
那个英国商人，用她家的祭红碗，研究了中国的瓷器技术。然后带着这些技术，回到欧洲，改良了骨瓷。然后又带着骨瓷，回到中国，冲击了中国瓷业。
这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但那只碗，现在在哪？
73.沈念的发现
晚上，沈念打来电话。
“晏清姐，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你让我查的那个詹姆斯·华特，他的后代还在中国。在上海，开了一家瓷器公司，专门卖欧洲骨瓷。”
晏清平愣了一下。“后代？还在？”
“对。华特家族，第三代传人，叫亨利·华特。他继承了他祖父的公司，现在还在做瓷器生意。而且——”
沈念顿了顿。
“而且，他最近在拍卖会上，买到了一件东西。就是你找的那只祭红碗。”
晏清平的心跳停了。
“什么？”
“真的。我查了拍卖记录。上个月，香港的一场拍卖会，有一只明代祭红釉碗成交，成交价八百万。买家是亨利·华特。”
晏清平握着电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只碗。那只她祖父用命换来的碗。那只被英国人偷走、研究、然后用来冲击中国瓷业的碗。
现在，又回到了那个英国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