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面对许依棠,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度。
“我说过了,不来。”
许依棠的笑容僵了一下。
“阿姨会不高兴的。”
“那是我的事。”
他说完,转回来看着我。
但我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我趁他转身的那几秒,拎着纸袋,从另一边的楼梯走了。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说的那些话,那张卡,那个指纹锁。
如果都是真的,那这一个星期我经历的一切算什么?
如果都是真的,他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要让我猜?
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在那间空荡荡的公寓里,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我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幼儿园的后门。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我没看。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我才停下来,弯着腰喘气。
手机又震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贺景淮的消息。
“你去哪了。”
“乔晚宁。”
“你别跑。”
“我话还没说完。”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抖。
最后一条消息跳出来的时候,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主卧是给你装的。从头到尾都是给你的。跟许依棠没有任何关系。”
“你回来,我当面跟你说清楚。”
我站在公交站台上,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公交车来了,停在我面前,门开了。
我没上去。
我站在那里,攥着手机,不知道该往哪走。
弹幕飘过来:”回去啊!快回去!”
“贺景淮已经从幼儿园跑出来了,他在找她。”
我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转身,往回走。
不是因为弹幕。
是因为我想亲耳听他说完那句没说完的话。
我走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贺景淮正站在台阶上。
他看见我的那一刻,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肩膀塌下来,像是撑了很久的一弦突然断了。
他大步走过来,走到我面前,停住。
我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的衬衫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小块,额角也有细密的汗珠。
九月的天已经不热了,他出了这么多汗,说明刚才跑了很远。
“你跑什么?”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他抬手想碰我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像是怕我躲。
“乔晚宁,你听我说。”
“你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
“许依棠回来那天,我让你睡客房,是因为主卧在拆旧装新。地板全撬了,床也搬走了,本没法住人。”
我看着他,没嘴。
“密码换了,是因为旧锁拆掉了。新的指纹锁当天没装好,只能先用临时密码。我让周叔跟你说一声,他说了,但他没说原因。”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门卡收走,是因为旧系统要换新系统,旧卡作废了。新卡是定制的,等了两周。”
他从口袋里把那张印着我照片的卡又拿出来,递到我面前。
“这个,本来打算装修完那天给你的。连带主卧一起,当结婚一周年的礼物。”
我低头看着那张卡,上面的我笑得很开心。
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我确实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