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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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一个恨的人，嘤嘤嘤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姜砚对洛薇薇的针对，是从一件件小事开始的。
吃饭的时候，洛薇薇夹哪个菜，姜砚的筷子就跟过去，抢先一步夹走。洛薇薇伸手去拿桌上的遥控器，姜砚快她一步拿走，换到自己的频道。洛薇薇在客厅做作业，姜砚就故意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温疏说了两次才关掉。
但洛薇薇从来不哭不闹。
被抢了菜，她就换一道。被拿走遥控器，她就坐在旁边看姜砚看的内容。电视声音太吵，她就抱着作业本回自己房间，趴在床上写。
她越是这样，姜砚就越恼火。
有一天放学回来，姜砚发现自己房间的门开着。洛薇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她书架上的漫画。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洛薇薇转过头，手里还捏着那本漫画：“门没有关严。”
姜砚走过去一把把书夺过来：“没关严你就能进？这是我家，我的房间，我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洛薇薇的手空了，她垂下来，低头看着地板。
“我只是想看看姐姐在看什么书。”
“别叫我姐姐。”姜砚把漫画扔到床上，“我没有妹妹。你来之前这个家很好，你来之后什么都变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妈妈面前那么乖，就是装出来的。”
洛薇薇没有辩解。她转身走出房间，在门口停了一下。
“我没有装。”
声音很轻，听不出委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姜砚站在原地，口堵着一团说不清的东西。她希望洛薇薇哭，希望她闹，希望她去找温疏告状。那样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看，她就是个麻烦。
但洛薇薇一次都没有。
那天晚上吃饭，姜临川在饭桌上开口了。
“砚砚，你最近对薇薇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姜砚筷子顿了一下，继续夹菜：“我怎么过分了。”
“张妈说你在家里不许薇薇碰你的东西，吃饭也不让她好好吃。温疏也跟我说了，你在客厅看电视故意开很大声。砚砚，薇薇是妹。”
“她不是。”姜砚把筷子拍在桌上，“她是你们带回来的，不是我要的妹妹。”
姜临川放下筷子。这个动作姜砚认得，他每次做重大决定之前都是这样。
“我跟你妈商量过了。下学期，送你去美国读书。”
姜砚愣住了。
温疏立刻转头看姜临川，显然这个时间点提这件事不在她的计划里。
“老姜——”
“早晚要说。”姜临川看着姜砚，“砚砚，你从小就聪明，成绩也好。去美国对你将来有好处。那边的学校已经联系好了，寄宿制，你林叔叔家的女儿也在那边，有个照应。”
姜砚的眼睛红了，但她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们要把我送走？”
“不是送走。”温疏赶紧站起来，走到姜砚身边，“砚砚，爸爸妈妈是为你好——”
“为了我好？”姜砚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们把别人的小孩接回来，然后把自己的小孩送走，这叫为我好？”
“砚砚！”
“我说错了吗！”姜砚声音都劈了，“她来了，我就要走？凭什么？我做错什么了？”
她看了一眼洛薇薇。
洛薇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还拿着勺子，整个人一动不动，像被钉在椅子上。她的大眼睛看着姜砚，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满意了？”姜砚对着洛薇薇说，“你终于把这个家抢走了。”
洛薇薇摇了摇头，很慢，很轻。
但姜砚已经转身上楼了。
温疏追了上去。姜临川坐在原地，闭上了眼睛，手指按着太阳。
洛薇薇放下勺子，低头看着碗里的饭。
“叔叔，是因为我吗。”
姜临川睁开眼睛，看着身边这个七岁的小女孩。她的眼睛太净了，净得让他不敢直视。
“不是。是砚砚姐姐需要换个环境。”
洛薇薇没有再问。她从椅子上下来，把碗筷收拾好，端去了厨房。张妈赶紧接过来，说薇薇你别动这个。洛薇薇说了声谢谢张妈，然后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她路过姜砚的房间时，听见里面温疏在说话，姜砚在哭。
她停了两秒，然后继续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楼上书房里，温疏和姜临川在争吵。
“你就不能在饭桌上说？你非要当着孩子的面？”
“早说晚说有什么区别。”姜临川坐在椅子上，脸色疲惫，“砚砚这个状态，对谁都不好。薇薇才七岁，天天看人脸色过子，你以为她心里好受？”
“那也不能把砚砚送走！她才十二岁！”温疏眼眶红了，“我不同意。”
“手续已经在办了。”
“姜临川！”
“温疏。”姜临川抬起头看着她，声音低了下去，“你听我一次。”
温疏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说不下去了。他们结婚这么多年，姜临川从来不在家里摆官架子，什么事都跟她商量。唯独这一次，他先斩后奏，而且铁了心。
“为什么。”温疏坐下来，“你给我一个理由。”
姜临川沉默了很久。
“我对不起洛家。”他说，“我能做的，就是把薇薇养大。砚砚去了国外，对她们两个都好。”
这个理由温疏没办法反驳。她知道姜临川和洛云天之间有过节，虽然姜临川从不说细节，但这些年他每次提到洛云天，神情都不对。
最终，温疏点了头。
姜砚知道自己走定了，是在三天后。
温疏坐在她床边，跟她说那边的学校有多好，林叔叔家的如月姐姐会照顾她，寒暑假就接她回来。
姜砚背对着她躺着，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走的那天，是九月初。天还没亮，司机就把车停在了门口。
姜砚拎着一个行李箱下楼。客厅里温疏在等她，眼睛肿着，一看就是哭过。姜临川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里面是美金和一张副卡。
“到了那边，缺什么就买。卡没限额。”
姜砚接过信封，没看他。
温疏抱住她，抱得很紧：“砚砚，到了给妈妈打电话。要好好吃饭，冷了要加衣服。有什么委屈就跟妈妈说，妈妈飞过去看你。”
姜砚僵了几秒，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温疏的背。
“知道了。”
她松开温疏，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的时候，她看见了洛薇薇。
洛薇薇站在楼梯口，穿着那件白色睡裙，赤着脚。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齐刘海下面那双眼睛还是安安静静的，但眼眶红了一圈。
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姜砚没停，继续往外走。
“姐姐。”
洛薇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是那么小，但是这一次带了哭腔。
姜砚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车开走了。
洛薇薇站在楼梯口，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是一幅画。画得比上次好了一点，还是两个小人，一个大一个小，大的那个头发画得很长，衣服涂成了黑色。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姐姐不要走”。
她把画折起来，攥在手心里，上了楼。
太平洋的另一边。
姜砚到美国的第一个月，确实哪里都不习惯。吃不惯，睡不好，语言虽然在国内学过，但真到了全英文环境还是吃力。
但第二个月开始，情况变了。
姜临川给的副卡确实没限额。姜砚拿着这张卡，把宿舍里的东西从头到脚换了一遍。衣服买了一柜子，护肤品买了一套又一套，嫌学校食堂不好吃，天天点外卖。周末坐林如月的车去市区逛商场，刷卡的姿势行云流水。
林如月比她大两岁，也是国内送出来读书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姜砚就看出来了，这个姐姐性格爽快，说话不拐弯。
“你也太夸张了吧，你爸妈到底是什么的？这卡刷得跟不要钱似的。”林如月看着姜砚拎着四个购物袋从商场出来，忍不住感叹。
“他们欠我的。”姜砚把袋子扔进后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林如月发动车子，笑了一声：“行吧。不过说真的，你在这儿比在国内爽多了吧？没人管你，想啥啥。你爸妈这补偿方式虽然粗暴，但诚意到位了。”
姜砚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驰的异国街景。
“还行。”
“就还行？你这子，多少人羡慕哭了。”
姜砚没有接话。
她想说，卡刷得再多，有些东西也买不回来。
但她没说出口。
手机响了。温疏发来的消息，问她这周怎么样，吃了什么，有没有交到新朋友。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是家里今天的晚餐。
照片里，洛薇薇坐在她原来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碗汤。
姜砚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怎么了？”林如月瞥了她一眼。
“没事。”姜砚闭上眼睛，“下个路口右转，那家甜品店我想去。”
林如月打了转向灯：“遵命，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