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九字诡书》这部小说中的主要人物设定非常饱满丰富,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魅力,目前已更新245676字,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书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九字诡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眉心被敲了三次之后,我彻底清醒了。
旅馆房间里的暖气还在呼噜呼噜地响,朱小天歪在椅子上打盹,口水已经流到了下巴。窗外是凌晨四点的天色,漆黑中透着一层极淡的灰——那是城市边缘特有的光污染,不是天亮,是人间不肯熄灭的灯火。
我看着朱小天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犹豫了一瞬要不要叫醒他。
然后第四下敲门声响了。不再是轻轻的指节叩击,而是重重一拳。我的眉心猛地往里一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用力按了一下,整个头骨都在嗡嗡作响。朱小天怀里的三道符同时亮了起来——不是微弱的黄光,而是刺目的金光,照得整个房间像被火烧了一样。
朱小天被符烫醒的。他猛地弹起来,低头一看,口的三道符正在剧烈燃烧,金色的火焰从符纸边缘往里蔓延,纸灰一片一片往下掉。
“砚辞——它来了?!”
我没来得及回答。第五下敲门声响了,这一次不是敲,是撞。眉心那道薄薄的封符被撞开了一个小口子,一股冰冷的、不属于我的东西从那个口子里涌了进来。我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正在从内侧撕开我的眉心。
“朱小天——”我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出来的,“锣。”
朱小天手忙脚乱地从膝盖上抓起铜锣,拎起锣锤,照着锣面猛敲了一下。
没响。
那面刻满符文的铜锣,被他全力一敲,发出来的声音却闷得像是敲在了一块湿抹布上——没有金属的清脆,没有震动的余韵,只有一个短促的、被什么东西吞掉了的闷响。
“这锣怎么不响?!”朱小天脸都白了。
“早。”朱守拙说过的话在我脑子里炸开——惊魂锣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敲,不能早,早了没用。
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个东西还没有完全进来。
“等。”我咬着牙说,“等我叫你敲。”
眉心的小口在扩大。那股冰冷的异物像水一样往我的灵识里灌,我感觉到了它的形状——不是人形,不是雾气,是一只手。只有一只手。灰白色的皮肤,细长的手指,每一指节上都包裹着一层泡烂的茧壳。和我在通灵镜里看到的、从井底往外爬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它在往里伸。五指张开,指尖在灵识里四处摸索,像一个人在黑暗里找灯的开关。它要找的不是灯。它要找的是我的灵识核心——那个我训练了大半个月的光点。
“它在找什么?”朱小天的声音在发抖。
“找我。”
我把灵识往回收。收得比任何一次训练都要快,但那只手的速度更快。它顺着灵识的退路追了上来,手指几乎要触到灵识核心的边缘。
就在这时,朱小天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他放下锣,抓起硫磺阳火粉的瓷瓶,拔开塞子,对准我的眉心倒了下去。硫磺粉触到眉心的瞬间,那只正在往里钻的手猛地缩了一下——不是退出去,是被烧的。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炸开,不是真实的嗅觉,是灵识层面的。那只手的手指被硫磺烧掉了一层皮,露出底下黑色的骨节。
它发出了一声尖叫。和我之前训练时触发过的灵能尖啸不同——那个是模拟,这个是真实。灵能尖啸只是响,但这一声尖叫是带着情绪的。愤怒、疼痛、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兴奋。它被烧疼了,但它更兴奋了。因为硫磺能烧到它,说明门已经开了。它能进来了。
它猛地往外抽手,不是退出去,是回身蓄力。半秒之后,它用整个身体撞了上来。
我眉心那道封符——朱守拙用盐水画的、管了我将近两个月的封符——在那一下撞击中彻底碎了。不是裂开,是粉碎。我能感觉到符文化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在灵识中四散飘落,然后被黑暗吞没。
门开了。
那只手从灵识里伸了出来。不是灵识层面的感知,是实体的。朱小天看见了它——从我的眉心里伸出来了一截灰白色的手指,带着一股湿阴冷的气息。
“现在敲!”我用尽全力喊了一声。
朱小天抡起锣锤,照着铜锣砸了下去。这一锤不是敲,是砸——用尽了所有力气。锣锤砸在锣面上的瞬间,锣面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金色的光从锣面炸开,像一颗炸弹在半空中引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锣面传出来,不是普通的金属撞击声,而是更厚、更重、像是整座山从头顶压下来的那种震荡。
那只正在往外爬的手被锣声震住了。不是被震退,是震停了——它的所有动作都在那一瞬间静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这就是一息。一息之内,它的灵能核心暴露出来了。在灵识感知中,那只手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形体,而是变成了一团翻涌的黑雾,黑雾的中心有一个极细极小的白色光点。那就是它的弱点。
我想起了朱守拙的话——锣要敲准,不能早,不能晚。锣声震住它只有一息。一息之内必须反击。
我用灵识咬住了那个白色光点。训练了十三天的定向感知,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灵识不再散开,不再慌乱,而是像一针一样精准地刺入了那团黑雾的核心。白色光点被我的灵识击中,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那只手从静止中恢复了过来——但动作变了。不再是从容地往外爬,而是在挣扎。它想缩回去。
我不让它缩。祖母的信上说——夺舍劫来时,不要慌。你越怕,它越凶。你越静,它越弱。
我静下来。把所有的灵识都集中在那一个点上,死死咬住不松口。那只手在疯狂地甩动,五指乱抓,指尖从我的灵识上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能量。每一块被撕下来都疼得钻心——朱守拙说的没错,比断骨头还疼。但我没有松。
朱小天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第二道符贴在铜锣背面。符纸一触锣面就烧了起来,金色的火焰顺着锣面的符文蔓延,把整面锣烧成了一个火环。然后他再次敲锣。这一次锣声比第一次更响,响到旅馆的窗户玻璃都在震动。
那只手被第二声锣震得从我的眉心弹出了一半。灰白色的手背露在外面,朱小天看得清清楚楚——那上面有四道焦痕,是他刚才倒硫磺粉烧出来的。
“滚回去!”朱小天吼了一声,抓起第三道符,不是往锣上贴,是直接往那只手的手背上按。符纸触到灰白色皮肤的瞬间,金色的火焰从接触点炸开。那只手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手指全部张开,然后猛地合拢——从我的灵识里抽了出去。
它退回了眉心内侧。但不是退出去。它在门里面等我。我能感觉到它还在那里,缩在灵识入口的阴影里,喘息着,蓄着力,准备下一次撞击。锣声震得住它一次两次,震不住它一辈子。
朱小天拎着锣站在原地,锣面上还在冒着青烟,他的双手被锣声震得在发抖,但他没放下。他盯着我的眉心,随时准备敲第三下。
“它还在里面。”我说。
“那就再来。”朱小天的声音也在发抖,但脸上那副表情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不是嬉皮笑脸,不是故作镇定,是一种铁青色的狠劲。
然后那只手又开始往上爬。这一次它没有从眉心正面出来,而是往灵识深处钻。我能感觉到它在往下沉,穿过灵识层,往身体深处走。它要绕开眉心,从里面夺。
我从床上翻下来——我现在能控制身体了——伸手摸到床头的红绳。朱守拙说,这红绳是锁魂绳,能替我挡一击。我把它系在左手腕上,打了三个死结。
红绳系上的瞬间,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不是真的安静——我能听到朱小天在大口喘气,能听到暖气管的响声,能听到窗外远处有汽车驶过。但我身体里的声音全停了。眉心不疼了。灵识不抖了。那只正在往下钻的手停住了。红绳在左手腕上发烫,烫得皮肤发红,但我不觉得疼。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股暖流。从左手腕的红绳出发,沿着手臂往上走,过肩膀、脖子、后脑,最后汇入眉心。那股暖流在眉心形成了一道新的屏障——不是朱守拙那种盐水画成的封符,而是更柔和、更温暖的东西。像是有人用一双手轻轻捂住了我的额头。
祖母。那个挽着祖父手的女人。碎花棉袄,短发,大眼睛。她站在我灵识的门槛上,张开双臂,像护小鸡一样护住了我的灵识核心。那只正在往里钻的手撞上了她。它停了下来,迟疑了。然后它开口了。用的还是我的声音。
“你又是谁?”
祖母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她开始往外推。不是推那只手——是推整扇门。灵识的入口在她手中缓缓合拢,那只手被门缝夹住,拼命往外抽。它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尖叫,每一声都像是用指甲刮玻璃。
灵识的门越来越窄。那只手终于扛不住了,猛地往外一拔,从门缝里抽了出去。
门合上了。
红绳断了。三死结同时崩开,细如发丝的红绳从我的左手腕上滑落,落在地板上,化成了一小撮灰。
房间里安静下来。朱小天拎着锣站在床边,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走了?”
“……走了。”
“你确定?”
我摸了摸眉心。没有封符的冰凉,也没有阴物的寒气。眉心是温的——不是我自己的体温,而是另一种温度。像是有个人刚刚从这里离开,留下了一点余温。我把灵识往外放了一丝丝——没有阻碍。没有尖啸。没有从黑暗深处射来的视线。什么都没有。灵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只感觉到了朱小天身上的符,和我左手腕上那撮灰里残留的一星灵能。
我把灵识收回来。收得很快。三个呼吸之内。朱守拙说过的标准——三个呼吸之内收回灵识,才算过关。我做到了。
“过了。”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朱小天看着我,过了好几秒,忽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锣从他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砖上,锣面上的符文已经全部烧没了,只剩下一面焦黑的铜片。
“砚辞。”
“嗯?”
“我的手还在抖。”
“我的也是。”
我们两个人坐在旅馆的地板上,一个靠着床,一个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窗外天边已经开始泛白。凌晨五点了。从夺舍劫发动到现在,一共不过几十分钟。
然后朱小天忽然笑了起来。起先是很轻的笑,然后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夸张,笑到整个人都在地上打滚。我看着他笑,自己也被传染了。我们两个人像两个傻子一样坐在一地纸灰和硫磺粉中间,笑得喘不上气。
“你笑什么?”我问他。
“我笑我画的符。”朱小天抬起手,手心里还捏着半张烧焦的符,“我照着朱老道的符临摹了十张,废了五张。我跟你说剩下五张勉强能用——其实我一张都没试过。我不敢试。我怕一试发现全是废的。”
“所以你给我的那五张——”
“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他把烧焦的符纸往地上一扔,“但现在看来,至少有一张是真货。”
“你怎么知道?”
“因为刚才我往你眉心按的那张,是我画的。”
窗外,天边的灰色渐渐变成了鱼肚白。远处有公鸡在叫,声音沙哑,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锯木头。我慢慢站起来,把那本破书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翻开最后一页。九个符文安安静静地嵌在纸页上。第一个符文——“灵”字——已经完全变成了鲜红色。不是之前那种暗沉的、像是被抽了什么的红。是鲜活的、饱满的、像刚滴上去的血一样的红。
第二字“镖”,符文依旧是墨黑色。但它的笔画边缘——在红光照映下——隐约泛着一层极细极细的微光。
朱小天凑过来看了一眼:“第一个字过了,第二个字亮了——这是不是说明,下一劫要来了?”
“大概是。”我合上书。
“燃血劫?你爷爷笔记上说——”
“内力如烈火焚脉,须以寒玉护心。”我把那页笔记背得滚瓜烂熟。
“你有寒玉吗?”
“没有。”
朱小天沉默了一秒,然后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纸灰:“那明天开始找。我去潘家园打听,你去问朱老道。”
窗外,太阳终于从地平线下面冒了出来。第一缕阳光穿过旅馆那扇脏兮兮的窗户,照在满地狼藉上——铜锣的焦片、硫磺的残渣、红绳的灰烬。这间房间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有我和朱小天知道。
我从地上捡起那截烧断的红绳,握在手心。绳子虽然断了,但还残留着一丁点温度。不是烧灼的余温。是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