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历史古代小说中的精品!《大秦,陛下地图不够用了》由男人腿长创作,孟浪蒙毅的人物形象鲜明,这本历史古代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大秦,陛下地图不够用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秦安天没亮就去了廷尉狱。
回来的时候太阳刚爬上房檐,老仆手里攥着空食盒,在书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推门。秦墨正在案前翻竹简,抬起头看见秦安的脸色,手指停住了。
“话带到了?”
“带到了。”秦安把食盒放在地上,“侯爷听完之后,笑了。”
“笑了?”
“笑了。然后跟老奴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侯爷说——‘我儿子比我强。让他别急。棋子还在棋盘上。’”
秦墨把竹简放下。棋子还在棋盘上。他爹是围棋高手,闲来无事总在书房里一个人摆残局。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画面——秦叔衍坐在窗下,手指拈着黑白子,一盘棋能摆一下午。父亲在牢里蹲了三个月,没有慌乱,没有求饶,甚至没有让他娘去找任何人。他只是每天靠墙读竹简,等儿子来找他下这盘棋。
“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秦安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原件的藏匿之处,我只告诉过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是秦伯庸。’”
秦墨心里一震。祖父。原件藏匿的地点,父亲只告诉过祖父。但祖父已经战死了。父亲把原件藏在一个只有祖父知道的地方,然后祖父带着这个秘密死在了九原。父亲不告诉任何人,因为只要没人知道原件在哪,赵高就不能他——了他,原件就永远找不到了。这不是灭口,这是以命为棋。秦叔衍用自己在牢里蹲了三个月,换赵高不敢动他一手指头。
“秦安。”秦墨站起来,“我祖父那间书房,是不是有一副围棋?”
秦安愣了一下:“有。老侯爷在世时天天打谱。棋盘就搁在书架最上层,棋子装在两个陶罐里。老奴每天打扫都擦一遍,从来没动过。”
秦墨已经跨出了门槛。
祖父的书房里,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书架最上层那副棋盘上。棋盘是木质的,表面磨得发亮,上面还摆着一局没下完的残局。秦墨把棋盘端下来放在案上,手指从棋盘的边角一寸一寸摸过去。棋盘背面有一道极细的接缝,不仔细摸本感觉不到——棋盘是双层的。他用匕首尖沿着接缝轻轻撬了一下,夹层开了。
里面不是竹简。是一张帛书。叠得整整齐齐,帛面泛黄,展开之后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是秦伯庸的——笔锋硬朗,横画收笔时微微上挑。但内容不是他写的。是抄的。和父亲匣子里那卷竹简一样。
帛书第一行:二十六年春,中车府令从官赵高以私信通匈奴左贤王。第二行:所泄军机为秦军九原行军路线图。第三行:周勃所见即此图。第四行:此图系赵高亲笔所绘,上有其中车府铜印。
赵高亲笔所绘。有铜印。秦墨把帛书翻过来,背面左下角果然盖着一方铜印——中车府令从官赵高。不是复印件,不是抄件,是赵高亲笔绘的行军路线图,上面盖着他的官印。这是他祖父从赵高手里拿到的原件。不是什么异石,不是什么陨铁。他祖父在骊山北麓凿出来的,是赵高通敌的证据。他祖父把这份证据封存在宗庙里,对外说封存的是陨铁——是给赵高看的障眼法。真正的陨铁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张帛书。
秦墨把帛书重新叠好,塞进怀里,又把棋盘夹层合上放回书架。他站在书房里,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脸上没有表情。巷口那个磨刀的还在磨刀。赵高的眼睛还盯着秦家的大门。他知道他手里攥着的是赵高的命,这张帛书一旦递到廷尉府,赵高通敌的罪名就坐实了。廷尉不敢接没关系。他知道谁能接。
“秦安。”他推开门,“备车。去金斗坊。”
公孙羊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见秦墨进来,手指在算盘上停了一瞬。他把伙计支开,领着秦墨进了后院。秦墨从怀里掏出那张帛书展开给他看,公孙羊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把帛书还给秦墨,用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语气说:“周勃在骊山陵工地第三区。每天卯时出工棚,酉时收工。他督的工段在骊山北麓岔洞旁边——就是你祖父当年凿异石的那条岔洞。”
秦墨把帛书重新塞进怀里:“我今晚就要见他。”
公孙羊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骊山陵工地有七十万刑徒,守卫比廷尉狱还严,闲杂人等进不去。但他可以安排,今晚酉时有一趟送粮的车队从西市出发去骊山,车队的工头是他的人。秦墨跟着车队进去,换上工头的衣服,能在周勃收工之前在他工棚门口堵住他。时间只有一刻钟,一刻钟之后巡逻的卫兵换岗,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一刻钟够了。”秦墨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着公孙羊,“公孙老板,你刚才问过我一句话——原件的位置我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我现在告诉你。我找到了。”
公孙羊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算盘重新拿起来,手指在算珠上拨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算账。
当天傍晚,秦墨跟着送粮车队进了骊山陵工地。
他穿着粗麻短褐,头上裹着一条灰布巾,脸上抹了两道泥,混在推车的民夫队伍里。辕门上兵卒验了工头的竹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进了工地,秦墨把粮车推到指定的草料棚,趁工头跟管粮官对账的空当,从草料棚后面绕出去,贴着石壁往北走了半里路,找到了第三区。
周勃的工棚在北麓岔洞入口旁边,是一个用木板搭的临时窝棚,棚顶压着一块破瓦。秦墨蹲在岔洞口一块废料后面,等了小半个时辰。天色渐暗,工地上敲了收工的锣。民夫们扛着工具往回走,人群里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校尉的皮甲,脸上有一道从颧骨斜到下颌的旧疤。他正低头解着手腕上的护腕,往工棚走。
秦墨从废料后面站起来,挡在他面前。周勃抬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在瞬间经历了困惑、警觉、恐惧三个变化,他的手不自觉按在了腰间的短刀柄上。秦墨没有后退,只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周校尉,我祖父是秦伯庸。”
周勃的手僵在刀柄上。秦墨继续说:“我今天不是来你的。我是来问你一件事。我祖父在九原战死那天,你在不在?”
“在。”
“战死之前,他有没有收到过一封从咸阳发来的信?”
周勃的嘴唇开始发抖。他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看着秦墨,像是看着一个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鬼。他终于开口说那天秦伯庸确实收到一封信,看完之后他脸色就变了,然后把周勃叫到帐中单独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周勃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他的手指扣在刀柄上,指节白得像骨头。秦墨没有催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怀里的帛书。周勃终于把最后那句话挤了出来:“老侯爷说——‘赵高要我死在九原,我认。但秦家的人,一个也不准碰。’”
秦墨把手从怀里拿出来。他把帛书展开举到周勃面前,帛书上赵高的铜印在暮色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周勃盯着那方铜印瞳孔猛地收缩,退了一步,背撞在工棚的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是赵高亲笔绘的行军路线图。就是你见过的拿一张。我祖父没有通敌,通敌的是赵高。你做的供词是伪证。我现在拿这卷帛书去廷尉府,廷尉不敢接。但有人敢接——始皇帝。你愿意跟我去咸阳宫,把你在廷尉府说过的假话,在始皇帝面前再说一遍吗?”
周勃看着秦墨,又看着那张帛书。他脸上那道旧疤在暮色里像一条扭曲的蜈蚣,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秦墨把帛书收起来,转身往草料棚方向走。他走了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周勃沙哑的声音。
“正月十二那天——我是被张敖的。他说如果我不咬秦叔衍,他就把我全家充到骊山工地当刑徒。我一家老小七口人,最大的才十岁。”秦墨没有回头,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一拍。周勃的声音继续追上来,“老侯爷对我有恩。他在九原替我挡过一支箭。我做了伪证,三个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秦墨停下脚步。他终于回过头,看着周勃,语气很轻:“周校尉,你欠我祖父一条命。现在还。”
周勃的嘴唇又抖了很久。然后他松开刀柄,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不再发抖:“你什么时候要我去?”
“明天卯时。咸阳宫门外。”
秦墨说完这句话,转身往草料棚走去。身后周勃站在工棚门口,魁梧的身形在暮色里缩成一个沉默的黑影。远处骊山陵工地上敲了更,锣声在山谷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在敲一口巨大的钟。他跟在运粮车队的尾巴后面出了工地辕门,坐在颠簸的牛车上,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张帛书。帛书被他的体温捂得微热。赵高的铜印压在上面,像一块永远不会冷却的烙铁。
牛车进了咸阳城门。东市上的摊贩已经收了大半,只有几个晚归的脚夫蹲在酒肆门口喝黍酒。秦墨在酒肆门口跳下车,走到靠墙角的一张桌子旁边坐下来。秦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老仆面前摆着两碗水,一碗是他自己的,一碗是给秦墨的。秦墨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冲下去,把满嘴的泥腥味冲淡了些。
“秦安,今晚早点歇。明天一早,我要进宫。”秦安愣了一下,但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把碗端起来又放下,手指捻着衣角搓了两下,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巷口那个磨刀的还在磨刀。磨刀石上沙沙的声音在夜色里像一条蛇在吐信子。秦墨靠在椅背上,手指蘸了点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圈。明天。所有的棋,都在明天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