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都市脑洞小说迷必备!喜欢笛的陈默明的《龙隐于渊:国企风云录》堪称经典,陆沉的命运让人牵挂,这本书目前已经更新到了199386字的篇幅,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龙隐于渊:国企风云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秦岭的黎明来得格外迟。浓雾像白色的水,从山谷底部缓缓升起,吞没了森林、吞没了山脊,最后连观测站那刺眼的白色围墙也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陆沉靠在帐篷外的树上,眼睛布满血丝。这一夜他几乎没合眼,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潜入方案,每一种推演都以失败告终——戒备太森严了。
帐篷帘子掀开,秦雨薇递来一个保温杯,里面是融化的雪水烧开后泡的茶,寡淡,但温热。“喝点。洛姐说,要行动也得等雾散,现在进去等于送死。”
陆沉接过杯子,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稍微清醒了些。“周永康昨天来了又走,说明这里的事还没完。我担心他们在进行什么紧急作,一旦完成,证据就没了。”
“所以更要谋定而后动。”秦雨薇在他身边坐下,也望着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建筑群,“我叔叔教过我一个道理:越是急的事,越要慢慢做。因为急中出错,错一步,满盘皆输。”她自嘲地笑了笑,“虽然他教我的很多道理都是错的,但这一条,我觉得对。”
帐篷里传来洛清漪调试设备的声音。她昨晚几乎通宵未眠,用带来的便携式光谱仪分析从观测站下风向采集的空气样本。“数据很奇怪。”她钻出帐篷,眉头紧锁,“空气中有微量放射性同位素,铯-137和锶-90,虽然浓度极低,没到危害标准,但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秦岭深处。”
陆沉和秦雨薇同时转头看她。
“确定吗?”陆沉的声音发紧。
“光谱仪不会说谎。”洛清漪把屏幕转向他们,“这两种同位素都是核裂变产物,通常出现在核设施周边。但这里——”她指向观测站方向,“既不是核电站,也不是核研机构。它们从哪里来?”
三人沉默。浓雾中,观测站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上午九点,雾终于散了。阳光刺破云层,在观测站的金属屋顶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洛清漪用高倍望远镜观察:“岗哨换班了,现在是四个人,比昨天多两个。围墙上的摄像头有规律地摆动,死角时间大概三秒。地下通风口的排风量增大了,白雾更浓。”
“他们在加速排放。”陆沉站起身,开始检查装备,“不能再等了。清漪,你按计划在外围接应。雨薇,你跟我进去。”
“你的伤——”
“没事。”陆沉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疼痛让他更加清醒,“走通风管道,毒气的问题怎么解决?”
洛清漪从背包里取出两个简易防毒面罩:“这是森林防火用的应急面罩,能过滤大部分有毒气体,但撑不了太久,最多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内,你们必须出来。”
“够了。”陆沉接过面罩,又检查了一遍——枪膛里压着两颗,他希望用不上。
秦雨薇也做好了准备。她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冲锋衣,头发扎紧塞进兜帽,脸上涂了油彩。这个曾经在商场酒会上谈笑风生的天启集团公主,此刻像个真正的战士。
三人最后对了一遍计划:陆沉和秦雨薇从通风管道潜入,洛清漪在三百米外的制高点监控,用激光笔发送信号——绿光表示安全,红光表示危险,需要立刻撤离。如果一小时后两人没出来,或者收到红光信号超过五分钟,洛清漪就启动卫星电话,呼叫外部支援——虽然她知道,最近的公安派出所也在五十公里外,远水解不了近渴。
“活着回来。”洛清漪分别拥抱了两人,她的拥抱很有力,带着秦岭护林人特有的粗粝和真诚,“丹江的水还没净,你们答应过要帮我。”
“一定。”陆沉说。
上午十点十七分,两人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摸到观测站背面的山脚下。通风口就在眼前,直径约八十公分的圆形管道,覆盖着锈迹斑斑的格栅,里面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和刺鼻的化学气味。
陆沉用液压剪切断格栅的锁扣,小心地移开。管道内壁湿滑,凝结着不明成分的液体,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绿色。他先爬进去,然后伸手拉秦雨薇。管道坡度很陡,他们只能手脚并用地向上爬,防毒面罩让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橡胶和化学过滤剂的味道。
爬了大约二十米,管道出现分岔。一条继续向上,通向建筑内部;一条水平延伸,深入山体。陆沉停下,用手电照了照水平管道深处——深不见底,寒气人。
“走哪边?”秦雨薇压低声音问。
陆沉仔细倾听。向上的管道传来明显的机械轰鸣声,水平的管道则安静得多,但有微弱的气流声,像是深处有巨大的空间。他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秦岭山腹多暗河,战时为天然防空洞。”
“向下。”他做了决定,“如果他们在埋东西,一定在山体内部。”
水平管道更加难行,多处有积水,水面漂浮着油污。又前进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亮光——是一个垂直的竖井,井壁有铁梯向下延伸。竖井底部隐约传来人声。
陆沉示意秦雨薇停下,自己小心地探头向下看。竖井深约十五米,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的空间,灯火通明。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作设备,将一个个铅灰色的容器从传送带运往溶洞深处。容器上印着国际通用的辐射警告标志。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果然,这里在处理核废料——而且是非法处理。
“看那边。”秦雨薇碰了碰他,指向溶洞另一侧。那里堆放着更多容器,有些已经锈蚀,渗漏出的液体在地面汇聚成暗红色的水洼。水洼边缘,几株顽强生长在岩缝里的蕨类植物已经枯死,叶片呈现出不正常的黑色。
“他们在用秦岭的山体当垃圾场。”秦雨薇的声音因愤怒而发抖,“这些废料一旦污染地下水,整个汉江流域——”
她的话戛然而止。下面传来脚步声,有人朝竖井这边走来。两人立刻缩回管道阴影中。
“……三号井的渗漏必须今晚处理完。”一个男声说,带着浓重的陕北口音,“周总说了,明天专家组要来视察,不能留下痕迹。”
“处理不完啊王工。”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渗漏点太多了,至少有十几个。除非把整个山体灌浆封死,但那工程太大,没两个月不完。”
“那就先封几个明显的,其他的……用活性炭覆盖,再做层假岩壁。专家来了,就带他们看处理好的那几个点。”
脚步声渐远。陆沉和秦雨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愤怒。作假——他们不仅非法掩埋核废料,还要在专家视察时作假蒙混过关。
必须拿到证据。
陆沉指了指竖井铁梯,秦雨薇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地爬下竖井,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溶洞很大,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被分割成几个区域。他们藏身在一堆废弃的设备后面,观察四周。
左边是“处理区”,几个巨大的搅拌罐正在运转,将废料与水泥混合,制成“固化块”——这是核废料处理的常见方式,但正常情况下需要在严格监管的专业设施中进行,而不是在这种山洞里。右边是“存储区”,堆积如山的铅灰色容器上,有些标签还清晰可辨:“中核集团某厂,低放废物,封存期:2018.6”“秦川核研所,废液,危险等级:三级”……
“这些都是正规机构产生的废料,按规定应该送往国家指定的处置场。”秦雨薇咬着牙,“他们低价承接处理,然后偷偷运到这里掩埋,中间差价至少十倍。”
陆沉举起微型相机——洛清漪给的,防水防震,开始拍照。快门声调到最小,但在空旷的溶洞里依然显得清晰。他拍下容器的标签,拍下搅拌罐的作面板,拍下地面渗漏的痕迹。
突然,警报声大作。
“入侵者!地下三层发现入侵者!”扩音器里传来刺耳的喊声。
两人瞬间僵住。暴露了?怎么暴露的?
陆沉低头,看到自己脚下一摊荧光绿色的液体——是从通风管道带下来的。这液体在紫外线灯照射下会发光,而溶洞顶部,正有几个紫外线摄像头缓缓转动。
“跑!”他拉住秦雨薇,朝最近的通道冲去。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喊声:“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通道错综复杂,像是矿洞改造的。陆沉凭着直觉左拐右拐,秦雨薇紧跟其后。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但出口处站着两个穿防护服的人,手里拿着……枪。
不是,是制式。
陆沉猛地刹住,拉着秦雨薇躲进旁边的岔道。打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他们敢开枪!”秦雨薇脸色苍白,“这里不是普通工厂,是……”
“是见不得光的非法基地,所以他们敢人灭口。”陆沉握紧,但没开——对上,距离太远,毫无胜算。
岔道尽头是死路,只有一条向上的狭窄竖井,井口覆盖着格栅,透下微弱的天光。陆沉试了试,格栅是焊死的。
追兵越来越近。
“上去!”秦雨薇忽然蹲下,“踩着我肩膀,把格栅撬开!”
“不行,你——”
“快!没时间了!”
陆沉咬牙,踩上她的肩膀。秦雨薇闷哼一声,但还是稳稳站起。竖井不高,约三米,陆沉用撬棍猛击格栅焊点。一下,两下,三下——焊点松动了!
“他们在那边!”追兵已经出现在岔道口。
陆沉用尽全力,第四次猛击。“哐当”一声,格栅被整个撬开。他抓住井沿,翻身上去,然后立刻转身伸手:“雨薇!”
秦雨薇跳起来抓住他的手。但就在这时,枪响了。
不是对着他们,而是对着天花板。击中了岩层中一老旧的通风管,管道破裂,大量白色气体喷涌而出。
“毒气!快走!”追兵中有人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白色气体迅速弥漫,秦雨薇吸入了两口,剧烈咳嗽起来。陆沉将她拉上井口,两人滚倒在地。这里似乎是观测站的后院,堆放着杂物,远处就是围墙。
秦雨薇的咳嗽越来越厉害,嘴唇开始发紫。陆沉撕开她的防毒面罩——面罩的过滤罐已经在刚才的奔跑中破损。
“听我说……”秦雨薇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如果我……走不了……你带着证据……走……”
“别胡说!”陆沉将她背起来。秦雨薇很轻,但此刻却重如千斤。他踉跄着冲向围墙,但围墙太高,背着人本翻不过去。
身后,穿着防护服的追兵已经从竖井爬出。三个人,三把枪,呈扇形包围过来。
“放下她,你还能活。”为首的说,声音通过防护服的面罩传来,瓮声瓮气。
陆沉慢慢放下秦雨薇,让她靠墙坐着。然后他举起双手,慢慢转身。
“相机给我。”那人说。
陆沉从怀里掏出相机,做出递过去的姿势。但在最后一刻,他猛地将相机扔向远处——扔向围墙外。
三把枪同时指向他。
就在这时,围墙外传来引擎轰鸣声。一辆绿色的保护区巡逻车撞开观测站的后门,疾驰而入,一个急刹车挡在陆沉和之间。
车门打开,洛清漪跳下车,手里举着的不是枪,而是一个银色的金属箱,箱子上有醒目的辐射标志。
“都别动!”她大喊,声音因紧张而尖锐,“我手里是高浓度放射源!如果开枪击中箱子,方圆五百米都会污染!你们,还有这个观测站,全都完了!”
们僵住了。他们认得那个标志——那是运输高放废料的专用容器。
“你疯了!”为首的吼道,“那东西泄漏,你也得死!”
“那就一起死。”洛清漪惨然一笑,“反正这山里埋的废料,早晚也会要我的命。丹江源头就在三十公里外,这些废料渗进去,下游几千万人喝什么?”
她一步步向前走,一步步后退。辐射容器就像一颗人形炸弹,谁也不敢开枪。
陆沉趁机背起秦雨薇,冲向巡逻车。洛清漪掩护他们上车,自己最后一个跳上驾驶座。
“坐稳!”她猛打方向盘,巡逻车撞开一堆杂物,冲向敞开的后门。
枪声终于响了,但都打在车身上——他们不敢打辐射容器。巡逻车冲出观测站,冲上山路。
后视镜里,观测站越来越远。但警报声还在山间回荡,更多的车辆从站内驶出,开始追击。
“雨薇怎么样?”洛清漪一边疯狂驾驶一边问。
“中毒了,需要急救!”陆沉检查秦雨薇的情况,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脉搏也变慢了。
“坚持住,前面有个护林站,有急救包!”
巡逻车在山路上颠簸疾驰。后面,三辆越野车紧追不舍,不断开枪射击。打后胎,车辆开始失控。
“跳车!”洛清漪大喊。
三人几乎同时滚出车厢。巡逻车撞上山崖,轰然爆炸。烈焰腾空而起,暂时挡住了追兵。
陆沉抱着秦雨薇滚进路边的排水沟,洛清漪紧随其后。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他们耳膜生疼,但追兵被拦住了几十秒。
“这边!”洛清漪熟悉地形,带着他们钻入一条兽道。兽道狭窄崎岖,但能避开车辆追击。
跑了不知道多久,秦雨薇彻底失去意识。陆沉背着她,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绷带。洛清漪在前面开路,手里的辐射容器已经扔掉——那其实只是个空箱子,她从保护区实验室拿来做样品的,里面本没有放射源。
“前面……前面就是护林站……”洛清漪也到了极限,说话断断续续。
终于,密林中出现了一栋木屋。屋前停着一辆旧摩托,屋檐下挂着风的玉米和辣椒。一个老人听到动静,端着走出来。
“刘叔!救人!”洛清漪喊。
老人看到他们的惨状,二话不说,收起,帮忙把秦雨薇抬进屋。屋里很简单,但净,有张木床。老人从柜子里翻出急救包——真正的急救包,有解毒剂、肾上腺素,甚至还有简易氧气瓶。
“这是防化兵用的。”老人一边给秦雨薇注射解毒剂一边说,“我儿子当年在部队就是防化兵,退伍时带回来的,一直没用上,今天派上用场了。”
秦雨薇的脸色渐渐恢复,呼吸平稳下来。老人又检查陆沉的伤口,重新包扎。
“你们惹上烦了。”老人看着窗外,“刚才的爆炸,十里外都能听见。观测站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刘叔,您这里安全吗?”洛清漪问。
“暂时安全。他们不知道这个护林站。”老人顿了顿,“但你们不能久留。我儿子在县武装部,我让他派人来接应。”
“不。”陆沉摇头,“不能连累您儿子。我们自己走。”
“走去哪?这姑娘得送医院。”
陆沉看向洛清漪。洛清漪咬牙:“我联系林律师,她在司法系统有人脉,也许能安排安全的地方。”
她拿出卫星电话——万幸,刚才跳车时没摔坏。电话接通,林慕雪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街上。
“清漪?你们在哪?陆沉和雨薇呢?”
“都在,但雨薇中毒了,需要医疗。我们在秦岭,观测站的人追我们。”洛清漪语速极快,“需要安全屋,最好有医疗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林慕雪说:“去汉中。沈清歌的实验室有医疗设备,她认识可靠的医生。地址我发你,到了联系这个号码……”她报了一串数字,“说是‘秦岭来的病人’,对方会明白。”
电话挂断。洛清漪看向老人:“刘叔,借您的摩托。”
老人点头,把钥匙扔给她:“油是满的,能跑一百公里。出了山,往南就是汉中。”
摩托只有两个座位。陆沉坐后座,抱着昏迷的秦雨薇,洛清漪驾驶。老人站在木屋前,挥了挥手,目送他们消失在林间小道。
摩托在山路上颠簸。秦雨薇在颠簸中醒来,虚弱地问:“证据……拿到了吗?”
“拿到了。”陆沉握紧口袋里的相机,“足够让他们坐牢的证据。”
“那就好……”她又昏睡过去。
洛清漪专心驾驶,但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知道,今天的所见所闻一旦公开,将引发怎样的地震。她也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到丹江源,回不到那个简单纯粹的保护世界。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就像二十多年前,那个叫赵淑珍的女人,明知前方是死路,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上去。
摩托冲出山林,驶上公路。前方,汉中的灯火在暮色中渐次亮起,像黑暗中倔强的星辰。
而在他们身后,秦岭的群山沉默伫立。山腹之中,那些铅灰色的容器仍在渗漏,毒液一滴一滴,渗入岩层,渗向地下暗河。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