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冰河纪元:开局一间安全屋是一本备受好评的科幻末世小说,作者喜欢吃宵夜的修狗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林北苏晴勇敢、善良、聪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引人入胜。如果你喜欢阅读科幻末世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值得一读!
冰河纪元:开局一间安全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零下七十八度。
林北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脚了。
不只是脚。手指、耳朵、鼻尖——所有突出身体的部位都变成了某种不属于他的东西,像是被塞进了冻肉冷库的猪蹄。他蜷缩在一堵倒塌的钢筋混凝土墙下面,用最后一块破棉被裹住身体,膝盖顶着口,尽量缩小自己的体积。
热量散失的速度和体积成正比。这是中学物理。
但中学物理救不了他的命。
三天。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饥饿像一只老鼠在他胃里啃噬,但比饥饿更致命的是寒冷——那种从骨髓深处向外蔓延的、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寒冷。他的思维正在变慢,像一台被冻住的发动机,每一次转动都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
他努力回忆自己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
三天前,他还有食物,有燃料,有一个勉强能遮风避雪的地下室。
他用了整整一个夏天改造那个地方。城北槐树路,老棉纺厂下面的人防工程。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独立的通风井,直通地下水管的排污通道。他用废旧钢板焊了一扇防爆门,囤了够一个人吃两年的粮食,装了柴油发电机和太阳能板。在那个零下八十度的末世界里,他的安全屋是方圆五十公里内唯一还有暖气和灯光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活下去。
然后他犯了那个错误。
那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她跪在他的防爆门前,冻得浑身青紫,嘴唇裂开一道道血口。她说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说只要给一口热汤就离开,说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林北隔着门上的观察孔看了她很久。
那个孩子缩在她怀里,小脸冻得发紫,睫毛上挂着冰霜。看起来大概四五岁,和他小侄子差不多的年纪。
他打开了门。
他给了她们热汤、压缩饼、两条毯子。让她们在地下室的角落里待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那个女人说要出去找她丈夫。林北说外面零下七十度,出去就是送死。她说她知道,但她必须去。他拦不住她。
她没有去找丈夫。
她去找了“铁拳帮”。
那是一个由七个人组成的团伙,盘踞在城东的一座废弃商场里。他们有枪,有刀,有雪地摩托。领头的疤脸男人据说末世前是个汽修厂老板,手底下一帮修理工都跟着他混。他们不种粮食,不修安全屋,只一件事:抢。
末世第三个月,抢劫比种田更有效率。
因为种田需要时间,而抢只需要一把枪。
第三天凌晨,铁拳帮的人来了。
他们用工业切割机锯开了林北引以为傲的防爆门。那扇用三天三夜焊成的铁门,在高速切割片面前像纸一样脆弱。火星四溅中,门锁被切断,门轴被撬变形,轰然倒地的巨响在地下走廊里来回撞击。
六个人冲进来。带着头灯,手持砍刀和撬棍,像一群从冰原深处钻出来的饿鬼。
林北从床上跳起来,还没来得及摸到放在床头的弩,一铁棍就砸在了他的肩膀上。骨头没断,但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力气。他踉跄后退,被地上的杂物绊倒,后脑勺磕在水泥墙上,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等他缓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一个戴着头灯的瘦高个儿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还有凝固的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哟,还活着呢?”
那人蹲下来,脸被防寒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种玩味的、猫戏老鼠般的悠闲。
林北试图站起来。左腿刚用力,一阵剧痛从小腿传来,让他整个人又跌了回去。他低头一看——左腿的小腿上有一个弹孔,直接打穿了腓肠肌,血正在往外涌。在零下七十度的空气里,涌出来的血不到十秒钟就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什么时候被打中的?他没印象。可能是刚才混乱中谁开了枪。
“老大说你这人有点本事。”瘦高个儿用匕首的刀背敲了敲林北的脸颊,动作轻佻得像在逗弄一只半死不活的狗,“一个地下室让你改得跟碉堡似的。发电机能用,暖气管还包着保温棉,厨房里连火锅底料都有——说实话,我们在你这儿找到的东西比前三次抢的加起来都多。”
林北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寒冷正在吞噬他身体里最后的热量,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
“老大说,本来想把你招进来的。会搞电,会搞水暖,还囤了这么多东西,说明脑子好使。”瘦高个儿叹了口气,“但你嘛藏那么多吃的呢?”
林北的视线越过瘦高个儿的肩膀,看向走廊深处。
他的柴油发电机正在被搬走。两个人抬着那台八十公斤重的机器,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后面跟着第三个人,抱着他的煤油取暖炉。煤油炉的烟囱还冒着热气——他今天早上刚加满的油。
那是他最后一批煤油。
“这世道,”瘦高个儿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圣母病是要用命治的。”
林北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别挣扎了。”瘦高个儿把匕首在手套上擦了擦,刀锋反射着头灯的白光,“这世道,活着就是最大的道理。”
刀锋落下。
林北最后的意识画面,是走廊天花板上一盏摇摇晃晃的灯泡,和他自己流出的血在雪地上炸开。
像一朵红花。
热得烫眼。
然后一切都黑了。
黑暗里有一股味道。
不是血的味道。也不是雪的味道。
是……消毒水的味道。
还有空调的嗡嗡声。
林北猛地睁开眼睛。
瞳孔剧烈收缩。
心脏像一颗被引爆的炸弹,在腔里疯狂撞击肋骨。
他活着。
不对——他应该死了。匕首刺穿了心脏,尸体冻在零下七十八度的废墟里。那种冰冷的、黑暗的、一切都归于虚无的感觉,真实得不可能是一场梦。
但眼前的景象同样真实。
天花板上的光灯亮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几缕阳光。空调出风口正吹着温热的风,显示屏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24℃。
空调。
他盯着那台空调看了整整十秒钟。松下的,一匹,挂壁式,遥控器还在床头柜的卡槽里。末世第三个月,他最后一次见到能运转的空调是在一台被遗弃的房车里——准确地说,是在房车的残骸里。
林北用颤抖的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
2034年12月1,星期四,晴。
气温:-3℃~6℃。
空气湿度:42%。
东南风二级。
十二月。十二月一。距离元旦还有三十天。
距离那场超级寒,还有三十天。
林北盯着那串数字,一动不动地坐了整整三分钟。窗外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偶尔有一声喇叭。楼上有人在走动,拖鞋啪嗒啪嗒地响过天花板。楼下早餐铺的老板娘正在支摊子,铁锅铲碰撞铁锅沿,叮叮当当。
这些声音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末世的雪会吞掉一切声音。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座裹着棉被的坟墓,只有风在废墟间呼啸,那种声音不像风声,更像是什么巨大的活物在黑暗中呻吟。
但现在不是末世。
现在还是正常世界。
林北掀开被子,赤脚踩到地上。
地板是凉的。实木地板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穿过胫骨,穿过膝盖,一直爬到腰椎。这种凉意让他打了个寒颤,然后他笑了。
不是劫后余生的笑。
是那种在赌场里输光了所有筹码、走出门才发现还有一张藏在鞋底的百元大钞的笑。
他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
阳光像洪水一样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窗外是东三环的老居民区,六层的红砖楼一栋挨着一栋,楼顶上有鸽子笼和太阳能热水器。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早晨的金光,环路上车流缓慢蠕动,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
一切都是正常的。
这座城市还不知道三十天后会发生什么。
林北站在窗边,俯瞰着楼下匆匆赶路的上班族。有人端着咖啡小跑过斑马线,有人在公交站台跺着脚取暖,一个外卖骑手骑着电动车从车缝里灵活地钻过去,保温箱上写着“饿了别叫妈”。
饿了别叫妈。
他想起前世那个饿死的第十七天。食物的储备耗尽,柴油发电机的油耗完了最后一滴,太阳能板被连续半个月的暴雪埋得严严实实。他蜷缩在地下室的床上,用最后一点力气嚼一块冻得像石头的压缩饼。那时候他想过叫妈。
但他妈已经不在了。
寒降临的第三天,他徒步走了二十公里回父母家。门被雪封住了,他用消防斧劈开防盗门。屋里温度计显示零下三十度。他父母抱在一起,盖着三床棉被,像两尊冰雕。
林北闭了闭眼。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十二月一。
三十天。
三十天之后,北极圈上空会炸开一片诡异的极光。气象卫星全部失灵,全球气温在二十四小时内骤降五十度。暴雪、冰封、能源瘫痪——整个世界被塞进一个巨大的冰柜。第一周死的是没来得及回家的人。第一个月死的是家里没暖气的人。第三个月,人类回到了最原始的法则:弱肉强食。
而他在那场浩劫里活了三个月,然后死在了“好心”这两个字上。
林北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房产中介。
“王哥,我是林北。”
“哟,林先生!这么早打电话——”
“我那套东三环的房子要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卖?您不是说这套房子去年刚装修完,准备明年结婚用——”
“卖了。全款,三天之内成交。底价可以再往下压十个点。”
“林先生,这价格——”
“签合同的时候再让两个点。够诚意吗?”
又安静了两秒。然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变了,从客气变成了职业化的果断:“三天。我给您办妥。”
第二个电话打给公司。
“李总,我辞职。”
电话那头传来茶水喷到桌子上的声音。
“林北你再说一遍?”
“辞职。立刻。”
“你疯了?下个月就升运营总监了!人事那边流程都走完了!你知道公司为培养你花了多少资源——”
“辞职邮件现在就发您。赔偿金按合同走,三十天通知期我用年假抵扣。李总,三年来多谢您的照顾。”
“林北,是不是有别的公司挖你?我可以给你加薪——”
“不是。”
林北挂断电话。
第三个电话,打给母亲。
这一通他犹豫了整整五分钟。
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照片还是去年过年时拍的。母亲穿着红毛衣站在厨房里,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脸上的皱纹被笑容挤成一道道沟壑。父亲坐在她身后的餐桌旁,低头调电视机遥控器,花白的头发在光灯下格外显眼。
他按下拨号键。
“小北?”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起床的沙哑,“怎么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没事。”林北说,“就是想问问你和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你爸的老寒腿又犯了,我让他贴膏药他不贴,非说忍忍就过去了。你劝劝他,他最听你的——”
“妈。”
“嗯?”
“最近几天收拾一下东西,把冬天的衣服都翻出来。厚被子也晒一晒。”
“怎么了?”
“今年冬天会特别冷。”林北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新闻上说的,可能有极端寒。”
“哎哟,年年都说冷,年年不都那样嘛。”
“这次不一样。”林北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听我的。”
电话那头的母亲显然被他的语气震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说:“行,知道了。你自己也多穿点,别着凉。”
挂断电话后,林北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写清单。
不是普通的采购清单。
是能让他一个人在零下八十度的世界里活两年的清单。
食物类:
· 压缩饼:500箱,每箱20公斤。总重10吨。够一个人吃一年半。五年保质期,热量密度极高,不需要烹饪。在缺乏燃料的末世里,能直接吃的食物就是硬通货。
· 冻蔬菜:200箱。热水一泡就能恢复原状,保留了大部分维生素。保质期十五年。末世的饮食结构里最缺的不是碳水,是维生素。长期缺乏维C会导致坏血病,牙龈出血,旧伤复发,最后全身器官衰竭。
· 高脂粉:100箱。热量密度极高的蛋白质来源。一勺能冲一杯。保质期两年。
· 自热口粮:200箱。不需要明火,加水就能自动加热。虽然占空间,但在无法生火的情况下能救命。
· 罐头:午餐肉500罐,红烧肉500罐,水果罐头300罐。保质期两到三年。罐头汁不能浪费,能补充糖分和盐分。
· 大米:5吨。真空包装,保质期两年。但煮饭费燃料,是补充食品,不是主食。
· 调料:盐500公斤,糖300公斤,酱油200瓶,醋100瓶,火锅底料300包。别小看调料。在末世里,能让一锅压缩饼煮成的糊糊变得像一顿正经饭的东西,就是调料。
能源类:
· 柴油发电机:两台。五十千瓦,工业级。一台主用,一台备用。
· 太阳能板:两百块。单晶硅,每块四百瓦。总装机容量八十千瓦。搭配蓄电池组使用,晴天储存,阴天消耗。
· 蓄电池:锂电池组,总容量两百度电。低温会影响电池性能,需要放在保温层内侧,靠近取暖设备。
· 柴油:十吨-50号,五吨航空煤油。-50号柴油能扛到零下五十度不结蜡,航空煤油的凝固点更低,但价格贵一倍。两个都要备。
· 防冻润滑油:二十箱。发电机的机油在极寒环境下会变得像蜂蜜一样粘稠,普通机油本泵不动,必须用防冻型号。
基建类:
· 防冻水泥:二十吨。加早强剂和防冻剂,能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下施工。
· 挤塑板:两千平米。十公分厚,B1级阻燃。贴满墙壁、天花板、地面,把整个地下掩体变成一个巨大的保温箱。
· 铝箔反射膜:两千平米。贴在保温层外面,把室内热辐射反射回去。
· 钢筋:螺纹钢二十吨。加固墙壁,浇筑新的隔断。
· 不锈钢防爆门:一扇。定制尺寸,十五厘米厚,六位数机械密码锁。
· PVC管道、铜管、保温套管、电伴热带:排水系统必须能抗冻。电伴热带缠在管道外面,温度降到零度以下时自动通电加热。
水处理类:
· 钻井设备:一套。在掩体内部打井,深度十五到二十米,直通稳定含水层。
· 反渗透净水设备:一台。工业级,处理量两吨。井水经过多级过滤和反渗透膜处理后能达到直饮标准。
· 储水罐:两个。不锈钢材质,每个容量一吨。一个储存原水,一个储存净化水。
医疗类:
· 冻伤药膏:一百支。末世的头号手不是饥饿,是冻伤。冻伤的皮肤会变黑、起泡、坏死,如果不及时处理,感染会顺着血液蔓延,最终导致截肢或死亡。
· 广谱抗生素:五十盒。阿莫西林、头孢、左氧氟沙星。在没有医疗条件的环境下,任何感染都可能致命。
· 止血带:二十条。战场急救级别的旋压式止血带,能在大出血时单手作。
· 手术器械:一套。手术刀、持针器、缝合针、缝合线。还有一把骨锯——是的,骨锯。在极寒环境下,严重冻伤的肢体必须截掉,不然感染会要命。
林北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打,一行一行的文字像瀑布一样往下倾泻。三年来积累的供应链知识在他的大脑里熊熊燃烧——冷链物流调度主管,听起来是个平平无奇的职位,但它的核心技能是管理从产地到终端的所有节点:仓储、运输、温控、包装、时效管理。这些东西放在正常社会里,不过是让老板的物流成本降低几个百分点。但放在末世,这就是活命的知识。
他知道什么样的食物能在无冷链条件下储存最久。他知道柴油在什么温度下开始结蜡、怎么加添加剂来降低凝点。他知道太阳能板的实际发电效率会受到哪些因素影响——倾斜角度、表面积雪、逆变器损耗。他知道一座城市的生活物资储备量在物流中断后能撑多久——普通人以为超市货架是魔法变出来的,但做过物流的人知道,城市并不生产物资,城市只是物资流动中的一个节点。一旦运输线断裂,一座千万人口的城市会在七十二小时内耗尽所有货架上的食物。
他写完了清单。
手机备忘录显示共378项。
林北站在窗户边,重新读了一遍这份清单。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血丝照得清清楚楚。前世那三个月在零下八十度里刻进骨头里的每一道印记,全部变成了这些文字。
他划掉手机屏幕,开始穿衣服。
套上保暖内衣。套上抓绒衣。套上羽绒马甲。套上冲锋裤。系上登山靴的鞋带——不是皮鞋,是登山靴,Vibram底,Gore-Tex防水透气面料。前世他在废墟里跋涉的时候,脚上穿的是一双皮鞋,脚趾被冻掉了三。这辈子他从头到脚都要换掉。
穿好衣服后,他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和黑色登山靴,头发有些乱,脸色发白,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完全变了。那不是二十八岁物流调度主管的眼睛。那是一个在雪地里死过一次的人的。
林北走出门。
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叮。一楼到了。
他穿过单元门大厅,推开玻璃门,走进十二月的早晨。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燥和凛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是他重生后第一口零下三度的空气。净,锋利,像一把刀进肺里。
小区门口,早餐铺的老板娘正在翻煎饼。铁鏊子上的面糊被竹刮子摊成薄薄的一层,打个鸡蛋,撒上葱花,香气顺着晨风飘过整条街。一个穿校服的中学生站在摊前等煎饼,一边看手机一边跺脚。门卫老张在岗亭里端着搪瓷缸子喝茶,收音机里放着早间新闻。
“接下来一周,我市将迎来入冬以来最强冷空气,最低气温可能降至零下十五度——”
零下十五度。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还在路上。
林北走到自己的车旁边——一辆开了三年的银色大众,车身上蒙着一层薄霜。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中控屏幕亮起来,跳出导航界面。
他输入第一个目的地:城北槐树路。
手指落下的瞬间,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那不是紧张。那是饥饿。是一只被困在冰原上死过一次的野兽,重新嗅到了猎物的味道。
挂档,松手刹,踩油门。
银色大众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收音机里的主持人还在用轻快的语气播报天气,说这场寒预计持续一周,说市民们出门记得戴帽子手套,说暖气公司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
后视镜里,那座繁华的城市在冬暖阳下缓缓后退。
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在人行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沿街的商铺正在开门营业,卷帘门哗啦啦地卷上去,露出橱窗里红红绿绿的霓虹灯招牌。一个环卫工人推着清洁车慢慢走过,扫帚在柏油路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林北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三十天。
上辈子让他冻死、让他被掠夺、让他含恨而终的三十天——
这辈子,将在他铸就的铜墙铁壁前,化为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