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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版《云白修仙记》章节阅读

云白修仙记

作者:银退符醒

字数:101928字

2026-05-16 07:52:12 连载

简介

想要找好看的东方仙侠小说?《云白修仙记》绝对是不二之选!银退符醒笔下的白塑魅力十足,作者是银退符醒,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东方仙侠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云白修仙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肖苗那里回来的第二天,白塑一觉睡到了上三竿。

他是被饿醒的。肚子里那只手又开始拧了,但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忍着。他从地洞里爬出来,走到坊市西头的茶寮,往桌上拍了半块碎灵石,要了一碗热汤和两张刚出炉的饼。茶寮老板接过灵石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这个住地洞的瘦子平时只买白水,今天居然要了汤。白塑没理他的眼神,端着碗坐到角落里,把饼掰碎了泡在汤里,一口一口地吃。热汤顺着喉咙灌进胃里,暖意从肚子往四肢末梢蔓延,连冻伤过的手指关节都在发酥。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够了才咽。在黑风山,饿久了的人突然吃顿饱饭,肠胃会受不了。这是他三年前从另一个散修嘴里听到的话,当时听进去了,一直记到现在。

吃饭的时候他在想周瞎子前天说过的那句话——“你那块碎玉上的坐标,如果将来你想去玄阴,从界道走。”界道。这两个字在黑风山散修的嘴里极少出现。散修连坊市都出不去,更别说穿过界道去另一个界域。但对于现在的白塑来说,界道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名词了。他兜里有沈家的阴鹄令牌,有刻了界道坐标的碎玉,还有一只蜷在灵渠深处可能已经复苏的影猫。这些东西单独拎出来哪一样都不够分量,但放在一起,就是一场可以设计的暗流棋局。

但要去界道,他需要知道那是什么,那里有什么。黑风山方圆三百里,对界道最熟的人只有一个——周瞎子。

吃完饭他把竹筒灌满,又在井边洗了把脸,然后往坊市北边走。夜里的那股冲动已经平复了,他现在脑子里不再全是肖苗倚在门框上的样子,而是重新变得清晰冷静。但他没有忘记那个画面,只是在脑子里给它安排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不影响他推演,但在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调出来看一眼。

周瞎子的棚屋还是老样子,青黑碎石砌的墙,薄石板压的屋顶,窗户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白塑在门口站了三息,抬手敲了三下。一下轻,两下重。

“进。”

白塑掀开帘子走进去。屋里依旧燥得像另一个世界,石粉味混着旧书页的霉味,阳光从屋顶石板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矮桌上画了几道白线。周瞎子坐在石墩上,面前摊着一张发黄的皮纸,手里捏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正对着光看。他抬起那双灰褐色的眼睛看了白塑一眼,然后把石头放下。

“炼气六层了。”他说。语气很平,跟上次说“你换了件衣服”差不多。

白塑在矮桌对面蹲下来。“吃了孙老头的聚气散,差点没撑过去。温玉的护盾也激活了。”

周瞎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白塑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玉放在桌上。“上回你说,这块碎玉上的坐标如果我想去玄阴,从界道走。我想知道界道到底是什么样的。”

周瞎子低头看着碎玉,没有马上说话。他把石头搁在矮桌角上,站起来走到屋子角落,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卷发黄的羊皮纸。他把羊皮纸摊在矮桌上,是一张比皮纸地图更大的界域分布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画了七八个界域的轮廓,界域之间用虚线连着——那些虚线就是界道。

“界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周瞎子用手指点了点天南界域东北角的一个标记点,“它不是路。它是空间裂缝。你从界道的一端走进去,跨过去之后可能只是一两里地外的山洞,也可能跨到了万里外的另一个界域。界道两端的距离不是按地理远近算的,是按撕裂之后那两片空间的折合来算。空间一旦折叠打过折,就没人能还原。你走进去,就是踩在天地碎裂时留下的伤口上。”

他停了一下,把羊皮纸翻过来,背面画着一段界道的截面图。“界道内部不是空的。是灵力气流。界道内壁常年往外渗灵气,这种灵气的浓度是外界的数十倍甚至更高。极窄的低阶界道只能供一两个人侧身通过,但一些大宗门控制的宽型高压界道,内壁灵力气流甚至能在洞壁上凝成半透明的‘灵晶’。你在里面待一炷香,等于在外面修炼一天。”

白塑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既然是天然灵矿,守军呢?”

“所有的正式界道都由控制宗门在两端设寨,浣花宗和烈阳宗各占两端已知道的主线。你要过界道,要么有通行令,要么有商队担保,要么是宗门弟子。散修想过?”周瞎子把羊皮纸卷起来,语气淡淡的,“除非你能让守军不敢拦你,或者不当你是回事。”

白塑把碎玉从桌上捡起来。“沈家的令牌呢?”

“阴鹄令牌在天南还算不上便宜货,但在玄阴界域能管大用。沈家在玄阴是正儿八经的世族,边陲军镇的守军认他们的令。如果你到了玄阴界域那边,把令牌亮出来,守军会当你是有来历的人。但在天南这边——浣花宗和烈阳宗控制的天南界道守军不认沈家的账。”周瞎子顿了顿,“不过有比没有强。至少能证明你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孤魂野鬼。”

白塑把碎玉和令牌一起放在桌上。周瞎子低头看了看这两样东西,又抬眼看了白塑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像是看到了什么自己年轻时也见过的东西,又像是在掂量这个年轻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走什么路。

“你准备去界道?”周瞎子问。

“不一定是去。”白塑说,“但得知道它是什么。”

周瞎子把碎玉推回来。“这东西我上次没说完。沈家的碎玉分两种,一种是任务交接凭证,一种是信标。任务交接的碎玉从整块玉章上敲下来,交接时由双方各持半块,合上就算验明。你这块是从一块更大的玉上崩下来的,玉的质地对不上天南所有玉种。我上次猜它是交接残片,现在看了你的铜铃和影猫的线索——我更倾向另一种可能。它不是交接凭证,是信标。信标是用来定位的。玄阴界域有些势力在执行远距离任务时会把一块完整玉章打碎成几小块分给同组的人,每一小块都能在短距离内彼此感应。这在古代叫‘断玉相约’。如果其他人手里还有碎片,在一定范围内就能相互感应到。”

白塑把碎玉翻过来对着光看。他之前一直以为它的价值在于刻着什么,现在看来不是刻了什么,是它本身就是个标记点。

“如果有人手里也有一块同源碎玉,”白塑缓缓说,“他靠近我的时候,碎玉会有反应?”

“对。反过来你的也会。”周瞎子把碎玉推到他面前,“如果你打算往界道边上走,这块碎玉在接近其他残片时会微微发烫。不是法器热,是玉的灵脉记忆被激活了。这是上古时期的工艺,现在掌握的人不多。但如果山里还藏着那个当初种下紫地丁的人——他手里大概也有这么一小块。”

白塑没有说话。他把碎玉攥在手心里,感觉到它沉甸甸地压在掌心。炼气六层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在黑风山是独狼,现在不仅有了肖苗这条线,还多了烈阳宗的追兵、可能存在的玄阴旧人,以及手里这些从死人身上抠下来的残片。每一步都可能踩到别人,也可能被别人踩到。但反过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他需要的下一块拼图。

他站起来朝周瞎子弯了个腰。“周前辈,灵石回头补你。”

“不用补了。”周瞎子把羊皮纸收进布包里重新捆好,“你上次给我看的上古铭文,比我给你的石片值钱。”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界道守军对散修的搜身是例行公事。碎玉和铜铃都比灵石好藏,但如果要去,身上的所有法器藏在粮底下,别搁怀里。”

白塑点头,掀开帘子走出去。

屋外阳光正好。正午的太阳把黑风山的山脊线照得分明,铁皮树的叶子在风里翻着背面银白色的绒毛。白塑站在周瞎子门口,把碎玉贴身放好,脑子里已经在重排去界道的路线。

接下来几天,他先跑了一趟界道市集探路。从黑风山往烈阳宗控制的苍梧界道方向走了两天,在最近的边陲交换点外围转了一圈。他假扮成帮商队搬货的散工,跟守军的伙头聊了一阵,打听到烈阳宗这些天把盘查重心移到了玄阴过客身上,好像在搜索某个对应的信物持有人。他没有多待,远远确认了界道的兵力布防和进出流程之后便回到了坊市。

回到黑风山坊市之后他把打探到的情况整理了一遍。界道守军的盘查比他想的严,但严中有松——守军只查进界道的人,不查出界道的人。也就是说,如果有人从玄阴界域通过界道来到天南,守军不会查,因为那是“出去”。但天南这边的守军会查所有从界道里走出来的人,不管你是谁。这就意味着,如果灵渠深处还真的藏着那个沈家旧人——或者他的后人、同伙——他当初能活着从灵渠走出来并不奇怪,但想带着石中火和其他遗物回玄阴,一定需要过天南守军这一关,而他没能回去。要么他死了,要么他用某种方法留在了天南。

白塑把这些碎片重新拼了一遍,心里渐渐清晰起来。烈阳宗封着暗河道出口,他们以为影猫已经北遁,正在往废弃界道方向追。影猫还在灵渠深处,他上次看到的只是幼崽在假死状态下的极浅呼吸,按照疤脸陈的说法,复苏需要时间,而烈阳宗的强攻可能会加速这个过程。如果影猫醒了,顺着阴雾往回找,它第一个记住的生人——是自己。烈阳宗的筑基期在暗河道出口封而不进,说明他在等援兵。援兵没到之前,他不敢独自深入灵渠面对阴雾。所以时间窗口还有,但随时在变小。

他必须赶在烈阳宗之前再下一次灵渠。不是原路——灵渠入口被炸了——是从断崖通风口再下去,走他上次摸熟的石槽路线。目的不是为了跟筑基期硬碰硬,是确认影猫的复苏状态,必要时把影猫转移到岔沟附近的另一个溶洞里——肖苗的安全屋。如果在他完成转移之前烈阳宗先找到了岔沟,那不止影猫会暴露,伏灵阵、石中火、沈家的遗物,全部都会暴露。而被捕猎的散修,最终只会被当作猎物清扫掉。

他把这个判断告诉了肖苗,两人商量好分头准备:肖苗负责准备岔沟安全屋里应急的粮和止血药草,并在崖顶继续放风;白塑负责重新下一次灵渠,在转移影猫之前先去岔沟安全屋布置好隐匿设施——用苔把荧光石水潭盖住一层,不让亮光外透,再用碎石把裂缝入口遮实。除此之外,他还得抽空躲在岔沟深处反复练习温玉护盾的触发——必须让激活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不然真面对烈阳宗的剑刃阵符时本没有反应时间。

从断崖通风口下来的时候,他贴着石壁一寸一寸往下挪。阴雾还是那么浓,灰蓝色的微光弥漫在灵渠的每一寸空气里,像是一层半透明的水。无字碑石片的压制效果比上次明显了些——那种方向感被抽离的错觉还在,但不再乱转,只是偶尔偏移,每次偏移都能被他及时拉回来。炼气六层的灵力在经脉里走得更稳,他在阴雾里不再需要摸着墙走,而是能靠自身的平衡感维持方向。

但阴雾本身变了。

上次来的时候灵渠深处的阴雾是静止的,像是封了几千年的冰窖。今天晚上阴雾在流动——从灵渠深处往通风口方向缓慢地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的某个空腔里呼出了一口气。阴雾的温度也比上次更低,石壁上多了一层冰晶,手指碰上去能感觉到细碎的咔嚓声。

白塑顺着石槽往前走。石槽还是老样子,上古引灵水的凿茬在阴雾中泛着暗光,石槽边缘的灵力结晶粉末还在,但他的脚踩上去时粉尘比以前厚了。不是自然落尘,是有什么东西从这里跑过,把更远处的粉尘扬了起来。他绕过中断处的淤泥,继续往裂缝方向走。爪印还在,但比上次清楚了——影猫从窝里出来过。

白塑蹲下来把手指按在其中一个爪印上,然后悬在另一个爪印上空试了试温差。淤泥表面的膜已经有了轻微的龟裂纹,时间不太久。影猫应该已经醒了。他的心提起来一瞬,又被他按了回去。他贴着石壁摸到裂缝入口,没直接进去,先停在裂缝外面侧耳听了很久。里面没有呼吸声。他把短匕握在手里,侧身挤进裂缝。石壁上那层冰晶比外面更厚,裂缝尽头那个凹陷还在。软泥还在,碎骨还在,枯叶还在。幼崽不在。

白塑在凹陷前蹲下来,确认了几个细节:软泥是凉的,窝里已经没有体温残留;枯叶和碎骨被踩出了好几道不规则的拖痕,方向是从窝里往外蹭。不是被叼走的,是自己走的。他顺着拖痕方向往前探,发现倒伏的苔藓和岩石碎屑一路往灵渠更深处延伸,说明它正在沿着阴雾最浓的方向移动——往废弃界道遗址的方向。

他快步摸到更深处接近界道方向的地段,发现石槽尽头有一道用铁线藤和破旧阵旗临时扎成的活动栅栏,已被推倒了半边。栅栏旁石壁上凿着一句浅淡磨损的小字,不是上古铭文,也不是沈家标注,只是简单几个斜斜的刻痕:“留门候猫”。字迹很新,不是几百年。白塑看着这行字,站了很久。

这不是沈家的人。也不是烈阳宗的人。是第三个人。那个给紫地丁培过苔泥的人。那个可能也持有一小块碎玉的人。那个人已经先他一步下来过了,在这里给影猫留了一扇栅栏门,关上后又推开——或许是因为影猫比他预想的更早醒来。白塑把栅栏重新扎好,确认没有从外侧破坏的结构,然后退回到淤泥上,用铲尖把那些人为拖拉的痕迹轻轻抹平,重新盖上碎尘土,把裂缝入口也用苔重新掩饰住。他判断影猫已经往废弃界道方向去了,而且那个人预判到了烈阳宗可能要下灵渠;栅栏既是在引导影猫远离岔沟,也是在封堵灵渠深处某个更危险的通道。

回到断崖通风口的时候,他周身已经被阴雾冻得发麻,手脚都在哆嗦。但他心里异常冷静。影猫醒了,“留门候猫”的人也浮出了水面。接下来他和肖苗必须在烈阳宗援军发现异常前,提前完成对岔沟安全屋的补强,并尝试在废弃界道西侧向玄阴方向布下二次疑阵——挖几道深爪痕,再扔一小团苔裹雄黄粉的黑布残片,不让烈阳宗的注意力只停留在灵渠内部。

他爬出通风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这次没有听见任何不正常的嗡响,也没有感受到灵力的余波。烈阳宗今晚很安静。

白塑把黑风苔重新铺回通风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月光照在断崖面上,把石灰岩染成了灰蓝色。他在崖边站了一小会儿,忽然想起那行字旁边栅栏绳结的收尾方式——不是普通平结,是叶形交错收口,和肖苗给他编的那铁线藤绳上的收尾方式一模一样。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随即按下。这种编法也可能是黑风山散修里的老辈都习惯的绳结,不一定就是同一只手编的。他把这个念头暂存,从断崖下来绕回岔沟。

肖苗蹲在岔沟口上方一棵铁线松下等他。夜里山风有点凉,她缩着肩膀,把下颌埋在衣领子里,但身子挺得很直。这个画面让白塑心里某个角落被触动了一下。

“影猫还在?”肖苗低声问。

白塑在他旁边蹲下来,把灵渠里的事简要说了——影猫醒了,窝空了,猫已往废弃界道方向移动,但有人在灵渠里替它开过一扇门。以及栅栏上那行字。肖苗问:“是那个种紫地丁的人?”

“十有八九。也可能不是同一个人,但至少跟我们一样——不希望烈阳宗拿到那只影猫。”白塑想了想,还是暂时没提绳结的事。

肖苗把镰刀在手里转了转。“那我们怎么配合?”

“你把岔沟安全屋的荧光石位置全标出来。明天天亮之前我把石槽尽头出来的所有岔路再核查一遍,你守在岔沟口监视烈阳宗驻军的方向。如果五天内筑基期的援军还没到,我打算再来一次诱饵布置——不是给灵渠里那一位,是给烈阳宗看的。把影猫的疑似路线彻底引向玄阴旧界道外侧。”

两人商量完细节。临走的时候肖苗叫住他,塞给他一小捆散瘀草。“刚从山里采的。你手指头上那道伤再不上药,要化脓了。”白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食指——那是上回被冰晶冻伤后又磨破了皮的一块旧口子,这几天忙起来一直没管,边缘已经发红。他接过散瘀草握在手心里,感觉草上带着她握了很久的体温。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回头还你麻绳”——上次肖苗说采药麻绳不够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最后说出口的是:“你家磨石快磨平了吧?回头我再给你弄一块。”

肖苗把镰刀别到身后,转身往自己住处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白塑才低下头把散瘀草咬开敷在伤口上。药汁很苦,但他觉得唇齿间留下了一丝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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