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罗恩的这部连载小说推荐小说《虚空血统》是由作者墨沉洛精心创作编写的，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字数175231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喜欢看小说推荐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
虚空血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比试结束后的当天晚上，罗恩被卡斯特罗叫到了庄园西侧翼的魔法塔。
狮心庄园的西侧翼有一座单独的三层石塔，那是卡斯特罗在王都的居所兼修炼场所。塔身由灰白色的花岗岩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在月光的照耀下隐隐发光。整座塔散发着一种灼热的气息，走近了就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热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罗恩推开塔底的大门，沿着螺旋形的石梯往上走。每踩一级台阶，他都能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微微发热，那种热量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石头内部渗透出来的。
卡斯特罗在塔顶的房间等他。
那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四面都是落地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庄园的全景和远处王都的万家灯火。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形石桌，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法阵的纹路中流淌着赤红色的光芒，像是有生命的岩浆在石面下涌动。
卡斯特罗站在窗前，背对着罗恩。他已经换下了那件第三魔法兵团的制式长袍，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便服，深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比白天随意了不少。
“来了？”卡斯特罗转过身，深灰色的眼睛在魔法光芒的映照下泛着红光，“坐。”
罗恩在石桌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背挺得很直。
卡斯特罗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那张刻满法阵的石桌。他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开门见山地说：“你今天的表现我看到了。闪避、预判、消耗、反击，战术选择很聪明。但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赢吗？”
罗恩想了想：“因为塞德里克轻敌了。”
“这是原因之一，”卡斯特罗点了点头，“但不是全部。你能赢，本质上是因为你的空间感知能力让你在战斗中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预判精度。塞德里克的剑在你眼里是慢的——不，不是慢，是‘可预判的’。你不需要和它的速度对抗，你只需要知道它会从哪里来、从哪个角度来，然后在你认为对的时间做出最省力的应对。”
他顿了顿，伸出一手指在石桌上点了一下。桌面上的法阵亮了一下，一股灼热的气息从法阵中升腾起来。
“这就是空间系能力的恐怖之处。它不直接增加你的攻击力，不直接强化你的防御力，但它让你的战斗方式发生了本质性的改变。别人打架是靠‘反应’，你是靠‘预知’。别人拼的是‘快’，你拼的是‘准’。别人要‘看见’才能做出应对，你‘感觉到’就已经做出了应对。”
卡斯特罗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法阵中的红光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圆环。
“这就是为什么，你以3级战士的实力能赢5级战士的塞德里克。不是因为你和他的差距不大，而是因为你的能力恰好克制他的打法。塞德里克走的是速度路线，速度快是优点，但当你的对手能预判你的每一次攻击时，速度就成了你的负担——你越快，消耗越大，破绽也越多。”
罗恩听着，心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些话他在白天战斗时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但卡斯特罗的分析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能力的本质。
“但明天的决赛，你不会再用这套打法了。”卡斯特罗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因为艾德温不是塞德里克。”
罗恩点头：“他的风格完全不同。”
“不仅是风格的问题，”卡斯特罗伸出第二手指，“第一，艾德温的斗气等级是6级巅峰，他的力量碾压你，就算你能预判他的攻击，你也挡不住，甚至躲不开——他的攻击速度快到你的身体反应跟不上你的感知。第二，艾德温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的对手，他不会像塞德里克那样被你消耗到体力崩溃。他很冷静，非常有耐心，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也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
罗恩沉默了片刻：“所以明天我没有胜算。”
“如果你用今天的方法，胜算为零。”卡斯特罗的语气很肯定。
“那如果用别的方法呢？”
卡斯特罗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有别的方法？”
罗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二叔，”罗恩抬起头看着卡斯特罗，“您的空间系能力是什么水平？”
卡斯特罗微微一怔，然后笑了。这是罗恩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笑——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不是那种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而是纯粹觉得好笑。
“你倒是直接，”卡斯特罗摇了摇头，“我估计我是整个王国仅有的三个空间系法师之一。不是因为我专精空间系，而是因为我在法师塔研究空间魔法二十多年，积累了足够多的理论和实践。我的主修是火系，十八级天位法师，但我对空间系的了解，足够教你。”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的一侧，从一个架子上取下来一本书。那本书很厚，皮质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显然被翻阅了很多遍。
“这是先祖奥古斯都留下的空间系修炼笔记，”卡斯特罗把书放在罗恩面前，“狮心家族的初代族长，一千二百年前的人物。他在空间系上的造诣，放在整个大陆都是数一数二的。这本书里记载了他对空间系能力的所有理解和修炼方法。”
罗恩伸手翻开封面，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像是用刀刻在羊皮纸上的一样。
“虚空不灭，万物皆空。”
卡斯特罗解释道：“这是空间系的核心思想。空间系能力的本质，不是创造，不是毁灭，而是‘控制’。控制空间的结构，控制位置的相对关系，控制距离、方向、维度。当你能完全掌控空间时，你就掌控了整个世界。”
罗恩慢慢地翻着书页，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他看的不是字面的意思，而是文字背后那些关于空间系能力的描述——如何感知虚空之力，如何将精神力转化为空间感知，如何用意志控空间的结构。
这些东西，和他过去半个月在银色虚空中摸索出来的经验高度吻合，但又比他自己总结的更加深刻和系统。
“二叔，这本书可以给我看几天吗？”罗恩问。
卡斯特罗看着他：“你想从这本书里找到打败艾德温的方法？”
“不是打败他，是……创造一种可能性。”罗恩斟酌着用词，“我今天在看台上观察了艾德温的战斗方式。他的风格非常正统，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几乎没有破绽。但正因为太标准了，他的战斗方式有一个固有的模式。”
卡斯特罗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是他真正感兴趣时的表情。
“你发现了什么？”
罗恩把他观察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说：“艾德温的战斗节奏是三拍——试探、虚招、实击。从第一场比试看他击败菲利克斯，他用了五秒钟，但那一套攻击节奏完整地走了三遍：先一剑试探对手的反应，再一剑虚招引诱对手露出破绽，最后一剑实攻击中要害。”
“三拍？”卡斯特罗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对，三拍。虽然每次试探、虚招、实击的具体招式不一样，但节奏是一样的。就像一首曲子，虽然歌词不一样，但节拍是一样的。”
卡斯特罗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欣赏，又像是感慨。
“你才来半个月，就看出了艾德温的战斗节奏？”
“不是半个月，”罗恩纠正道，“是一场比试，五秒钟。”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卡斯特罗深深地看了罗恩一眼，这个眼神里有审视，有打量，但更多的是一种认真。他把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从一个“需要关照的侄子”的位置，提升到了“值得认真对待的人”的位置。
“我给你讲讲我们家族的历史。”卡斯特罗重新坐下来，把法阵的光芒调暗了一些，幽暗的光线让整个房间显得更加私密。
“你对狮心家族了解多少？”他问。
罗恩想了想：“一千二百年的历史，王国排名第十的侯爵家族，族长是我父亲奥尔科特·狮心。家族拥有十三个以‘狮’命名的骑士团，其中四个是构装骑士团。常规军团二十个，总兵力十万人。”
卡斯特罗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是数据。但你知道我们家族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吗？”
罗恩摇了摇头。
“一千二百年前，狮心家族的初代族长奥古斯都·狮心还只是一个普通的边境骑士。他跟随王国初代国王陛下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最终被封为侯爵，赐予北部领地。那是狮心家族的起点。”
卡斯特罗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讲述一个已经被传颂了无数遍的故事。
“但真正让狮心家族强大起来的，不是王国本土的战争，而是位面征战。”
卡斯特罗的深灰色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芒。
“一千年前，王国的位面通道技术成熟后，各大贵族家族开始向附属位面扩张。三等位面、二等位面、一等位面——每一个等级的位面都意味着更丰富的资源、更广阔的疆土、更强大的敌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地图前。那是一幅王国的疆域图，但地图的四周还标注着许多不属于主世界的区域，上面写着“苍蓝之境”“熔火平原”“翡翠梦境”之类的名字。
“这些是一等位面，”卡斯特罗指着那些区域，“每一个一等位面都有不亚于主世界一个王国的面积和资源。但那里不是无主之地，每一个位面都有原住民，有他们自己的文明、强者和军队。王国的位面征战，说白了就是入侵、占领、殖民、奴役。”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道德评判，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狮心家族在位面征战中的表现，是十大家族中最突出的之一。过去一千年里，我们家族独自攻占了三等位面十二个、二等位面七个、一等位面两个。每一场位面战争都伴随着巨大的牺牲——数以万计的家族子弟战死沙场，十三骑士的编制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每一次牺牲之后，家族都变得更加强大。”
卡斯特罗转过身，看着罗恩。
“位面征战给家族带来了什么？第一，资源。一个一等位面的矿产、魔兽、魔法材料，可以支撑家族运转上百年。第二，功勋。王国据各家族的位面战功分配政治权力，战功越多，在王国的发言权越大。第三，强者。在生死搏中磨砺出来的战士和法师，和在温室里培养出来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正是因为家族在位面征战中的持续投入和巨大牺牲，狮心家族的排名在过去一千年里从最初的第二十名开外，一步步攀升到了今天的第十名。”
“进入前十的契机是什么时候？”罗恩问。
“八十年前，”卡斯特罗说，“在我祖父——也就是你曾祖父——担任族长的时期，家族成功攻占了一个一等位面‘苍蓝之境’。那是一场持续了十五年的大战，家族投入了全部兵力，付出了近五万人的伤亡。但你曾祖父坚持到了最后，将苍蓝之境纳入了王国的版图。那一战之后，国王陛下亲自授予我们家族‘王国之盾’的荣誉称号，家族的排名也从第十一名升到了第十名。”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沉重了一些：“但代价是巨大的。你曾祖父在苍蓝之境最后一战中重伤，回来之后拖了几年过世了。你祖父接任族长后，继续在苍蓝之境巩固家族的统治。而你父亲奥尔科特，就是在那个环境中长大的。”
罗恩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我父亲在位面战场上待过多久？”
“二十年。”卡斯特罗说，“他从十六岁开始进入位面战场，从一个普通的骑士做起，一步一步升到了军团长的位置。他身上有五十多处伤疤，其中有十几处是致命伤。他能活到今天，除了实力，运气也占了很大的成分。”
罗恩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父亲现在是什么等级？”他问。
卡斯特罗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深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敬畏的神色。
“你父亲是二十级——大天位骑士。”
他特别强调了那个“大”字。
罗恩的瞳孔微微放大。
二十级。大天位骑士。
他之前听说的等级划分中，16到20级是天位骑士，20级以上是传奇。但卡斯特罗用的是“大天位”这个称呼，说明在狮心家族内部，20级有着特殊的地位——它是天位的巅峰，是距离传奇只差一步的境界。
“20级和16到19级有什么区别？”罗恩问。
卡斯特罗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那火焰的颜色从外到内层层递进，最外层是橙色，中间是红色，最核心是近乎白色的炽光。
“16到19级的天位骑士，他们被称为‘小天位’。这个阶段的骑士已经能够斗气外放、凝气成甲、凌空虚度，但他们的斗气本质上是‘量’的积累。就像一个水库，水位越高，释放出来的水越多。”
他的手指一握，火焰熄灭。
“但20级是质变。20级的大天位骑士，他们的斗气不再是单纯的‘量’，而是进入了‘质’的境界。他们的斗气可以凝聚成实体，可以赋予武器和铠甲真正的生命，可以在空气中留下持久的斗气烙印。这个境界的骑士，一个能打十个19级的。”
卡斯特罗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更重要的是，20级是通往传奇的门槛。传奇是21到25级——那是完全不同的领域，是超越了凡人极限的境界。从20级到21级，一级之差，但这一级是无数天位骑士穷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整个大陆能在20级之上继续突破的人，凤毛麟角。”
罗恩听着这些，心里对奥尔科特的印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二十级大天位骑士，距离传奇只差一步。站在凡人巅峰的男人，同时也是被困在巅峰无法再进一步的男人。不是不够强，而是那道门槛太高，高到连他都跨不过去。
“你父亲卡在20级已经八年了，”卡斯特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从二十二级……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罗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二叔，你刚才说什么？从二十二级？”
卡斯特罗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他摆了摆手：“没什么，我记错了。你父亲现在就是二十级。”
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不自然。
罗恩没有追问。他知道卡斯特罗刚才说漏了嘴——奥尔科特的实力可能远远不止20级。但他也很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他现在该知道的。
“二叔，你继续说。”罗恩把话题拉回来。
卡斯特罗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口误。罗恩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你父亲的压力很大，”卡斯特罗继续道，“家族排名第十，这个位置看着光鲜，但其实最危险。前面的九大家族每一个都有传奇强者坐镇，而我们家族的20级大天位骑士只有你父亲一个。一旦你父亲出现什么意外，家族的战力会出现巨大的空缺，排名肯定会掉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就是为什么家族一直在扩充实力的原因。不是因为我们贪恋权力，而是因为我们输不起。”
罗恩沉默了片刻。
“那二叔你呢？”他看向卡斯特罗，“你也在位面战场上待过？”
卡斯特罗点了点头：“我在位面战场上待了十五年。第三魔法兵团从成立之初就一直驻扎在苍蓝之境，我是从普通法师一步步升到副团长的。苍蓝之境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流过我的血。”
他抬起右手，挽起袖子。罗恩看到他的小臂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像是被什么利刃劈开的。
“这是在一个一等位面和一头圣兽交手时留下的，”卡斯特罗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伤，“那一战我差点死掉，但最后活下来了。活下来之后，我的等级从十六级突破到了十八级。”
罗恩看着那条疤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所以你的突破是因为战斗？”
“所有强者的突破，都是在生死之间完成的。”卡斯特罗拉下袖子，“没有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修炼者，等级再高也是一朵温室里的花。你父亲把你接回来，让你接受系统的学习和训练，但你终究要走向真正的战场。这是狮心家族的传统，也是狮心家族的宿命。”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罗恩的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
“二叔，”他抬起头，“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老六薇奥拉不和我们一起住。”
卡斯特罗看了他一眼，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复杂的光。
“你倒是会挑时候问这个问题。”他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薇奥拉的情况比较特殊。她被一位大人物看中了。”
“什么大人物？”
“暂时不能告诉你，”卡斯特罗摇了摇头，“那位大人物的身份需要保密。我只能说，那位大人物在王国的地位极高，连你父亲见了都要行礼。她看中了薇奥拉的天赋，把薇奥拉收为了亲传弟子。薇奥拉不住在庄园，是因为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那位大人物那里修炼。”
罗恩的眉头微微皱起。连侯爵都要行礼的人物，那至少也是公爵级别的，甚至是……王族？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有些东西不是他现在该碰的。
“她的等级是真的吗？十岁，7级？”罗恩又问了一遍。
“千真万确，”卡斯特罗说，“薇奥拉的血脉浓度是百分之九十三，仅次于你的百分之九十七。但她的修炼速度是你们六个中最快的。五岁开始修炼，五年达到7级。这个速度放在整个王国的年轻一代中，都是最顶尖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如果不是那位大人物带走了她，她今天也会参加比试。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碾压了。”
罗恩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在洛特镇铁匠铺里复一地劈柴打铁，到十六岁才勉强达到3级战士。而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已经在享受最好的修炼资源、最顶级的导师指导，五年就走完了别人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这不公平。
但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
“那你呢二叔，你多大了？”罗恩忽然问了一句。
卡斯特罗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圆形的房间里回荡，震得法阵的红光都在微微颤动。
“你这孩子，问问题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摇了摇头，“我今年三十七。你父亲四十五。”
三十七岁的天位法师，十八级。这个成就放在整个王国都非常耀眼。
“行了，问够了吧？”卡斯特罗收起笑容，把话题拉回来，“说说你明天的打算。”
罗恩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二叔，先祖的笔记里有没有关于‘动态锚点’的记载？”
卡斯特罗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你在笔记里找到了那个？”
“在最后几页，一个变种用法，”罗恩说，“把锚点固定在移动的物体上，用来追踪轨迹。”
卡斯特罗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罗恩看了足足五秒钟。
“你试过了？”
“今晚来找你之前，我在房间里试了一下，”罗恩说，“把动态锚点固定在书桌上，能感知到精确的三维位置。信息量比我想象的要大，但只要控制好范围，只抓取核心参数，我的精神力勉强能承受。”
卡斯特罗靠在椅背上，深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
“先祖的笔记我看了不下五十遍，动态锚点那一节我研究了好几年才真正掌握。你只看了一遍，就能在实战中想到用它？”
“还没用在实战，只是有这个想法。”
“有这个想法就已经很恐怖了。”卡斯特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知不知道，动态锚点这东西，连很多高阶空间系法师都不一定能掌握。因为它要求的精神力精度太高了，须要在海量空间信息中只抓取有用的那一点点，多一分精神力就崩溃，少一分就无法锁定。”
罗恩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卡斯特罗站起身，背着手在房间里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转身看着罗恩。
“你明天的计划是什么？把动态锚点放在艾德温身上？”
罗恩点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动态锚点放在人身上和放在静物上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人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运动，重心的移动、肌肉的收缩、关节的转动——这些东西产生的空间信息量是静物的几百倍。你的精神力撑得住？”
罗恩沉默了片刻：“撑不了多久，但应该够用。”
“够用多久？”
“三到五次攻击的余量。”
“够用了。”卡斯特罗点了点头，“但你设想过没有，就算你能预判他的每一次攻击，你的身体速度跟不上，怎么办？”
“动态锚点解决的是‘预判’问题，不是‘速度’问题。”罗恩坦诚地说，“即便知道他的剑会从哪个角度来，如果剑速太快，我的身体还是躲不开。但明天我的目标不是赢。”
“那是什么？”
“让所有人看到我的空间感知能力。”
卡斯特罗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你是说，你把明天的比试当成了展示台？”
“我来庄园才半个月，六个私生子中等级最低，”罗恩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如果我明天被艾德温轻松击败，所有人都会觉得‘果然如此，一个铁匠家的孩子能有什么出息’。但如果我能在他的全力攻击下撑住一段时间，让他的每一次出手都落空，所有人都会注意到——这个人虽然等级低，但他的能力与众不同。”
他看着卡斯特罗，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在这个家族里，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普通的3级战士。但所有人都会在意一个能预判艾德温攻击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卡斯特罗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不同——不是好笑，不是欣赏，而是一种认可。
“你比你看起来的要精明得多。”他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行，你这个思路是对的。以你现在的等级，赢艾德温确实不可能。但让所有人看到你的潜力，比赢一场比试重要得多。在这个家族里，实力不是唯一的筹码——潜力同样有价值，甚至更有价值。”
他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但你也要想清楚，艾德温不是笨蛋。他打了几轮之后就会发现你在预判他的攻击。到时候他会怎么应对？他会不会改变攻击节奏？会不会用假动作来欺骗你的预判？”
“想过，”罗恩说，“动态锚点抓取的是肌肉运动和重心变化，不是出招之后的轨迹。假动作本身也是一种动作，只要他动了，我的锚点就能抓到。真正的难点不是假动作，而是他提速到我的身体完全跟不上的程度——如果他的攻击速度快到我预判了也躲不开，那我就只能认输。”
卡斯特罗微微点头：“所以你能扛多久，取决于你的身体极限和艾德温的速度上限之间的差距。”
“是的。”
“那你明天打完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来找我。”卡斯特罗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我教你一个燃烧精神力临时增强感知能力的技巧。用了之后你会头疼好几天，但在关键时刻能保命。”
罗恩看着那团火焰，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恐怖热量。
“谢谢二叔。”
“别忙着谢。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关于你父亲。”卡斯特罗收起火焰，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你觉得你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罗恩想了想：“冷。”
“冷？”卡斯特罗摇了摇头，“他不是冷，他是……不会表达。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
罗恩摇了摇头。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是王国最有名的风流公子之一。”卡斯特罗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他在位面战场上敌勇猛，回到王都之后出入各种社交场合，和不少贵族小姐、平民女子都有过……关系。你们六个私生子的母亲，都是他在不同时期遇到的女人。”
罗恩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你别因此恨他。”卡斯特罗的语气变得低沉了一些，“你父亲后来变了。特别是你曾祖父过世、你祖父接任族长之后，他的责任越来越重，自由越来越少。他慢慢从一个风流公子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族长。他不再出入社交场合，不再和女人纠缠不清，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家族事务和修炼上。”
他看着罗恩，深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光。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但他把你们接回来，给你们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前途——这就是他能给你们的全部了。”
罗恩沉默了很长时间。
“二叔，”他终于开口，“我不是来寻找父爱的。我是来找一条出路的。”
卡斯特罗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出路？”
“在洛特镇，我是一个铁匠的养子，一辈子最大的出息就是继承铁匠铺，每天和铁块打交道，然后娶个镇上的姑娘生一堆孩子，最后埋在后山的墓地里。”罗恩的声音很平静，“那不是我想过的生活。我不知道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但我知道我不想一辈子困在那个小镇上。”
他停顿了一下，浅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卡斯特罗。
“狮心家族给了我一个离开那里的机会，也给了我一个变得强大的机会。我会抓住这个机会。至于我父亲是不是爱我，是不是关心我——那不是我该心的事。我该心的是怎么变强，怎么在这个家族里活下去，怎么让自己不被淘汰。”
卡斯特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比我想的要通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王都，沉默了很长时间。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罗恩，”他背对着罗恩，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你站到了足够高的地方，你会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远比你知道的要复杂。主世界、一等位面、二等位面、三等位面——这些划分不是天然的，而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有人在这个世界的上面，加了更多的层次。而你父亲的位置，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
罗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卡斯特罗转过身，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罗恩看不懂的光芒。
“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休息，明天的比试好好打。”
罗恩站起来，把那本笔记抱在怀里，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二叔，谢谢你。不管明天结果如何，今晚你说的这些，我会记住。”
卡斯特罗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罗恩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中。
月光洒在庄园的石板路上，银白色的光芒和魔法灯的暖黄色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脚下铺开一条明暗交错的路。
他抬头看了一眼西侧翼的另一座石塔。那座塔比卡斯特罗的矮一些，窗户里没有灯光，黑漆漆的，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那里住着薇奥拉。
十岁，7级骑士。
比他高了整整四个等级，比他年轻了六岁。
罗恩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等，沉稳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伯恩教过他，走路的时候步子要稳，重心要低，这样遇到突况才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这个习惯他保持了十一年。
以后也会一直保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