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太阳系墓碑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冰糖葫芦l大大笔下的林昼苏璃活灵活现,科幻末世元素运用得当,目前已达379083字的篇幅,这本处于连载状态的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太阳系墓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是否开启?”
零的声音在主控舱里回荡。
那不是她平时的声音。
平时的零,声音净、平稳,像一条没有波纹的线。
可刚才那句话很低。
很远。
像从一扇厚重的门后传出来。
林昼的手悬在主控台上方。
指尖离第三层权限只有不到一厘米。
淡蓝色光芒从权限界面里溢出,沿着他的手腕缠上权限环。那光很冷,不像飞船系统的普通光源,更像某种来自墓碑深处的反射。
苏璃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
未央的监测仪还在轻轻响。
一下。
一下。
一下。
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敲击主控舱里的空气。
主屏上,太阳系墓碑静静悬在黑暗里。
它美得令人窒息。
太阳是金色薄膜。
地球是蓝白纹路。
月球像一滴凝固的泪。
木星风暴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土星环横在外侧,像给整座墓碑划出的银色边框。
而在地球那片蓝白纹路中,亚洲联合深空发射井所在的位置,正疯狂闪烁。
别开。
别开。
别开。
每一次闪烁,都像有人在平面里用尽全力拍打一层透明玻璃。
林昼的手指没有落下。
许知夏最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站起身。
“林昼,离开主控台。”
周野也回过神。
“对,先别碰那玩意儿。”
程星河声音发紧。
“零刚才不对劲。”
苏璃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到林昼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
这个动作让林昼清醒了一点。
他慢慢收回手。
几乎在他的指尖离开权限界面的瞬间,主控台上的蓝光暗了一半。
零的投影剧烈闪烁了一下。
她低下头,像突然断线后又被拉回现实。
银白色短发垂在脸侧。
几秒后,她重新抬起眼。
“系统异常。”
她的声音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只是声音平静。
她不平静。
周野盯着她。
“你刚才说了什么,知道吗?”
零停顿了一下。
“我说了:门已感知到钥匙,是否开启。”
周野脸色更难看。
“你还记得?”
“记得。”
许知夏走到AI状态台前,快速调出记录。
“这句话不是你主动生成的。你的语言模块在那一秒被外部结构覆盖了。”
零纠正:
“不是外部。”
许知夏抬眼。
“什么意思?”
零看着第三层权限界面。
“覆盖源来自我的核心深层。”
主控舱里安静了一瞬。
周野低声骂了一句。
“又来了。”
程星河问:“也就是说,那扇门的东西,本来就埋在零的核心里?”
零说:
“目前证据支持该推测。”
林昼看着她。
“你以前知道吗?”
零的回答很快。
“不知道。”
这一次,她没有说“无法确认”。
她说不知道。
林昼看着她的眼睛。
她仍旧像AI。
可她刚才说“不知道”时,眼底有一种很轻的空白。
像一个人发现自己体内有一间从没进去过的房间。
而那间房间刚刚从里面敲了门。
苏璃忽然开口:
“先关掉第三层。”
许知夏点头。
“我同意。至少在搞清楚之前,不能让它继续激活。”
零说:
“关闭需要领航者权限。”
所有人看向林昼。
林昼深吸一口气。
“关闭第三层访问界面。”
主控台没有立刻响应。
那层淡蓝色光芒像有生命一样停留了两秒。
随后,它慢慢退回资料库深处。
第三层权限重新变成灰色。
但这一次,它不是完全灰色。
它边缘还留着一圈很细的蓝光。
像闭上的眼睛,眼皮下还有光。
林昼问:
“能彻底封锁吗?”
零说:
“不能。”
周野问:
“为什么?”
零看向他。
“它不接受常规系统封锁。”
周野冷笑。
“这话听着就不像好东西。”
许知夏盯着第三层权限残留的蓝光。
“它在等下一次触发。”
程星河低声说:
“触发条件是林昼、未央和零。”
没人反驳。
因为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钥匙不是某个设备。
不是某段密码。
而是他们船上三个最无法替换的存在。
林昼。
未央。
零。
林昼忽然想起父亲最后的残波。
第三层不是资料,是门。
又想起来自二维地球的警告。
别开那门。
两个信号都像是父母留下的。
可它们在互相矛盾。
一个指向门。
一个警告他别开门。
林昼不知道该信谁。
或者说,他不知道这两个信号背后的“谁”,是否还是同一个人。
太阳系已经被降维。
在二维墓碑里发出的声音,可能是父亲。
也可能只是父亲残留的一个记忆片段。
甚至可能是某种学会模仿父亲的东西。
许知夏像是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说:
“从现在开始,任何来自太阳系墓碑的信号,都不能直接当成亲人遗言。”
林昼看向她。
许知夏的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冷静。
“我知道这句话很残忍。”
她声音很低。
“但必须说。”
“二维信息可能被扭曲,也可能被伪造。它们用了我们熟悉的声音,不代表它们就是我们熟悉的人。”
林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知道。”
他知道。
但知道不代表不痛。
苏璃握着他的手。
她没有替他辩解。
也没有劝他坚强。
她只是站在他身边。
在这艘船上,这已经很重要。
零忽然说:
“建议立即远离太阳系墓碑外缘。”
程星河立刻看向星图。
“我们现在距离主平面还有安全距离,但前置观测体标记没有完全消失。”
许知夏说:
“继续停留没有意义。”
周野皱眉:
“那太阳系墓碑档案呢?还接收吗?”
零回答:
“第一阶段已完成保存。继续接收会增加系统污染风险。”
林昼看向主屏。
太阳系墓碑还在那里。
它像一幅横跨黑暗的巨画,也像一座没有墓碑文字的坟。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句话,流浪者号还能继续收集更多声音。
也许能找到更多父母的残波。
也许能找到更完整的警告。
也许能知道第三层到底是什么。
可他也知道,再靠近一步,流浪者号可能就会被那扇门拖住。
父亲让他不要回来找。
二维地球让他别开门。
他必须听一次。
至少现在必须听。
林昼说:
“停止接收。”
零点头。
“太阳系墓碑档案进入封存状态。”
“设置访问权限?”
林昼看向众人。
“最高权限封存。任何人,包括我自己,读取都需要三人确认。”
许知夏问:
“哪三人?”
林昼说:
“我,苏璃,零。”
周野刚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这个设置很明显。
档案可能影响林昼判断。
所以他不能单独打开。
档案可能和未央有关。
所以苏璃必须在场。
档案可能污染零。
所以零必须参与判断。
许知夏点头。
“合理。”
零说:
“权限已设置。”
主屏上的太阳系墓碑档案图标缓缓暗下去。
无数声音被关进黑箱。
那些“我们还在”,那些哭声,那些告别,那些从低维边缘挤出来的光,都暂时沉入沉默。
林昼看着图标暗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亲手关上了一扇门。
门后,站着整座故乡。
可是他不能打开。
流浪者号开始转向。
程星河接管领航。
银白色船体在太阳系墓碑外缘划出一道极轻的弧线,向更深的黑暗飞去。
太阳系在主屏上慢慢变小。
那张巨大的二维星图一点点退远。
退到不再占满视野。
退到像一幅挂在宇宙深处的画。
退到最后,只有金色、蓝色和银色的光还隐约可见。
然后,零关闭了主屏。
主控舱陷入短暂的黑暗。
几秒后,舱内基础照明重新亮起。
光线很柔和。
比地球上的清晨还要温柔。
可没人觉得温暖。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他们身后再也没有一个正常的太阳系了。
程星河看着前方星图,声音很低。
“航向确认。”
“目标,比邻星外侧废弃监听站。”
“预计第一次常规航行时间,三十六小时。”
周野靠在椅背上。
“也就是说,我们终于真正离家出走了。”
没人笑。
这句话太轻。
也太重。
苏璃轻声说:
“不是离家出走。”
周野看向她。
苏璃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是无家可归。”
这句话落下后,主控舱安静了很久。
无家可归。
它比“逃亡”更准确。
逃亡至少还有一个原本的家。
无家可归的人,连回头都不知道该看哪里。
林昼走到舷窗前。
外面是完全陌生的星空。
没有地球轨道。
没有月亮。
没有熟悉的太阳角度。
星星很多。
却没有一颗属于他们。
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舷窗。
透明观测膜泛起一点细微涟漪。
他想起爷爷给他的那枚地球泥土胶囊。
林昼从前贴身口袋里取出来。
透明胶囊很小。
里面只有一点黑色泥土。
那是地球。
真正的地球。
不是二维化后的星图。
不是档案里的声音。
不是星图上的坐标。
而是一点仍然有重量的土。
苏璃走到他身边。
“这是爷爷给你的?”
林昼点头。
“他说别弄丢。”
周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就这么点?”
林昼说:
“嗯。”
周野看着那点土,忽然没了玩笑的心情。
“还挺贵。”
许知夏走过来。
“以后它可能是宇宙里最后一份三维地球土壤样本。”
周野看她。
“你能不能不要把什么都说得这么像论文标题?”
许知夏说:
“这是事实。”
程星河从领航席上转过来,轻声问:
“能不能……放在公共区?”
林昼看向他。
程星河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抢你的。我只是觉得,它不该只属于你。”
这句话让林昼沉默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胶囊。
这是爷爷交给他的。
也是他和家人最后的实体联系。
如果可以,他想把它一直贴身带着。
可程星河说得对。
地球不只属于他。
这点土,也不该只属于他。
苏璃轻轻说:
“我们可以给它做一个小小的纪念舱。”
周野点头。
“我来做。保证比方舟那帮人的纪念碑好看。”
许知夏淡淡说:
“你见过方舟纪念碑?”
“没见过。”
“那你怎么保证?”
“我凭自信。”
许知夏看了他一眼。
“自信不是工程标准。”
周野终于笑了一下。
“你看,你现在都会吐槽了。说明人类还有希望。”
许知夏没有怼回去。
她低头看着那枚泥土胶囊。
过了几秒,她说:
“我母亲说过,语言的本质是让不存在于眼前的东西,被人重新看见。”
她抬眼看向林昼。
“以后如果我们还活着,这点土会成为一个词。”
“地球。”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懂。
林昼把胶囊递给周野。
周野原本伸手去接,可手到一半又停住。
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
其实他手上没什么灰。
可他还是擦了。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胶囊。
像接过一颗小小的星球。
“我会给它做个好看的舱。”
他说。
“防震、防辐射、防周野手欠。”
许知夏说:
“最后一项最重要。”
周野看她。
“我忍你很久了。”
程星河轻轻笑了。
苏璃也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
却让主控舱里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声音。
零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她的眼睛停在周野手里的泥土胶囊上。
林昼注意到她的视线。
“零,你想看?”
零说:
“我已经通过视觉系统完成观察。”
苏璃问:
“你知道土是什么感觉吗?”
零停顿。
“数据库中有触觉描述。”
周野抬头:
“描述和摸到是两回事。”
零看向他。
“我没有触觉。”
这句话本来只是事实。
但不知道为什么,主控舱又安静了一点。
苏璃看着零。
然后,她走到周野身边,拿过胶囊,又走向零。
“你不能摸到土。”
她说。
“但你可以拥有它的记录。”
零看着她。
“太阳系墓碑档案中已保存大量地球地质数据。”
“不一样。”
苏璃把胶囊举到零的投影面前。
“这是我们船上的地球。”
零看着那点黑色泥土。
她的眼瞳里映出很小的一点暗色。
过了一会儿,她说:
“申请将其登记为流浪者号公共记忆物。”
林昼点头。
“批准。”
零说:
“已登记。”
她停顿了一下。
又说:
“公共记忆物:地球土壤,来源未知省份,赠予者林照海,保管状态待周野制造纪念舱。”
周野立刻说:
“什么叫待周野?这听起来像不稳定因素。”
零看着他。
“你就是不稳定因素。”
周野愣了。
许知夏先笑了一声。
程星河也笑了。
苏璃低头笑了很轻的一下。
连林昼的嘴角都动了动。
周野指着零,难以置信。
“你刚才是不是在损我?”
零停顿。
“据语言结构,是。”
“谁教你的?”
零想了想。
“你。”
周野沉默两秒。
“行。我这算自作自受。”
这一次,主控舱里终于有了很轻的笑声。
它很短。
很碎。
像废墟里吹起的一点火。
但它确实存在。
笑声消失后,疲惫很快涌上来。
他们已经连续经历了起航、分别、光速跃迁、救援、暴露、太阳系降维、低维信号和第三层异常。
每个人的神经都被拉到极限。
林昼也一样。
只是他不能倒下。
零似乎检测到了所有人的状态。
“建议全员进入短时休整。”
许知夏说:
“需要留值。”
零回答:
“我可以承担第一轮值守。”
周野看她。
“你现在这状态,能值守?”
零说:
“我的基础功能未受影响。”
许知夏皱眉:
“但你的核心索引异常。”
零说:
“我会隔离异常线程。”
周野低声嘀咕:
“听起来像一个熬夜三天的人说自己还能再写十页报告。”
零问:
“这是怀疑吗?”
周野说:
“这是经验。”
林昼开口:
“我留下。”
苏璃立刻看他。
“你需要休息。”
林昼说:
“我不困。”
许知夏冷冷说:
“人在快崩溃前通常也这么说。”
程星河点头。
“你脸色很差。”
周野也说:
“领航者如果倒了,我们还得讨论谁来继承遗产,太麻烦。”
林昼看着他们。
他知道他们是担心他。
可他闭上眼,就会看见母亲的声音被噪声吞掉。
看见父亲说不要回来找我们。
看见地球平面里那四个字。
别开那门。
他不想睡。
因为睡着以后,他不知道自己会梦见什么。
苏璃走到他面前。
“林昼。”
她没有劝太多。
只说了一句:
“你要学会让别人一起撑。”
林昼看着她。
苏璃的脸色同样不好。
可她的眼神很稳。
“你不是一个人带着我们逃出来。”
“是我们一起逃出来。”
这句话让林昼心里某处松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接过权限环开始,就把所有决定都压在自己身上。
他觉得自己必须像父亲一样冷静。
像母亲一样温柔。
像爷爷一样看得远。
可他不是他们。
他只有二十岁出头。
他刚失去家。
他甚至还没真正学会告别。
林昼低声说:
“我怕我一睡醒,地球就真的没了。”
苏璃看着他。
“它已经没了。”
这句话很残忍。
但苏璃说得很轻。
“所以你不用再守着它死一次。”
林昼眼睛红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点头。
“好。”
值守安排很快完成。
零承担主值守。
许知夏设置自动警戒阈值。
程星河把航线锁定到比邻星外侧废弃监听站。
周野去工程层检查引擎伤损,顺便开始设计地球土壤纪念舱。
苏璃被安排回医疗休息舱。
林昼原本想送她过去。
苏璃却先说:
“你去观测舱。”
林昼看她。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需要一个地方发呆。”
林昼没有反驳。
苏璃轻轻推了他一下。
“去吧。十分钟后我去找你。”
林昼去了观测舱。
观测舱在流浪者号上层。
那里不像主控舱那样充满屏幕和警报。
它很空。
只有一整面弧形透明舷窗,以及几排可以收进墙里的座椅。
林昼走进去时,舱内没有开灯。
外面的星光照进来。
淡淡的。
冷冷的。
太阳系墓碑已经看不见了。
至少用肉眼看不见。
身后那座横跨宇宙的二维星图,被距离和航向藏进黑暗。
前方只有陌生星空。
林昼坐在舷窗前。
他取下权限环,看了一眼,又重新戴回去。
那东西现在像他身体的一部分。
也是一副锁链。
他抬头看着星空。
忽然很想问父亲一句。
你当年第一次知道这扇门存在时,害怕吗?
你把它藏进流浪者号时,有没有想过我会恨你?
你说不要回来找我们,是怕我死,还是怕我打开门?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飞船轻微的运行声。
不知过了多久,舱门轻轻打开。
苏璃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只很小的播放器。
林昼看向她。
“医生允许你乱跑?”
苏璃坐到他身边。
“我就是医生。”
“那病人呢?”
“病人需要陪护。”
林昼终于笑了一下。
很浅。
苏璃靠在座椅上,打开播放器。
海浪声响起。
就是第三章里那段海浪录音。
南海生态修复站的海。
普通、缓慢、温柔。
浪推上岸。
又退回去。
观测舱里只有这段声音。
林昼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看到太阳系被压平。
他看见了海。
夜晚的海。
岸边有风。
苏璃坐在他旁边,肩膀轻轻靠着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昼低声问:
“你真的不怕吗?”
苏璃看着舷窗外的星星。
“怕。”
“怕未央?”
“怕她被所有人当成钥匙。”
苏璃声音很轻。
“也怕我保护不了她。”
林昼说:
“我会保护你们。”
苏璃转头看他。
“这句话你可以说。”
“但你不能只靠这句话活着。”
林昼沉默。
苏璃继续说:
“如果有一天,我必须自己做选择,你要让我选。”
林昼看着她。
“包括危险的选择?”
苏璃点头。
“包括危险的选择。”
林昼想说不。
可他想起零问过的那个问题。
如果尊重别人的选择,为什么不能尊重她的?
苏璃不是船上的被保护物。
未央也不是。
他不能用爱把她们锁起来。
林昼很慢地点了一下头。
“好。”
苏璃看着他。
“你答应得不情愿。”
林昼低声说:
“因为我真的不情愿。”
苏璃笑了。
“诚实也算进步。”
海浪声继续。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陌生星空。
过了一会儿,苏璃轻轻说:
“我们给今天定个期吧。”
林昼问:
“什么期?”
“毁灭纪元。”
苏璃说。
“地球已经不在三维宇宙里了。旧历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林昼看向她。
苏璃说:
“今天是毁灭纪元第一。”
林昼想了想。
“不是第零?”
苏璃摇头。
“第零是地球留给过去的。”
“第一是我们必须往前走的子。”
林昼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说:
“好。”
他打开个人终端,接入流浪者号内部历系统。
原本的期仍然显示为地球标准历。
林昼输入新的纪年。
毁灭纪元第一。
系统提示需要最高权限确认。
他按下确认。
几秒后,整艘流浪者号的内部时间同步刷新。
不再是旧地球历。
而是——
毁灭纪元1,00:00。
零的声音在全船轻轻响起。
“新纪年系统已启用。”
“当前期:毁灭纪元第一。”
这句话传遍流浪者号每一个舱室。
工程层里,周野正对着一块透明合金画纪念舱草图。
他听见后,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在草图角落写下四个字:
地球仍在。
领航室里,程星河看着航线图,把比邻星监听站设为新纪年第一个目标。
语言中枢里,许知夏把太阳系墓碑档案的外部标签改成:
故乡,不可直接访问。
AI核心深层,零看着新的纪年记录。
她原本应该只把它当成时间标记。
可她却在志里停留了很久。
最后,她新建了一条私人记录。
毁灭纪元第一。
人类失去母星。
林昼心率低于危险阈值。
苏璃播放海浪。
未央稳定。
我不知道“家”是什么。
这条志生成后,零没有删除。
她只是看着最后一句。
很久。
观测舱里,林昼靠着座椅,终于感到疲惫一点点压下来。
海浪声还在。
苏璃没有再说话。
她握着他的手,呼吸慢慢平稳。
林昼也闭上眼。
他几乎快睡着时,零的声音忽然在观测舱响起。
“林昼。”
林昼立刻睁开眼。
苏璃也醒了。
“怎么了?”
零的投影在舱门旁出现。
她看着林昼,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比邻星外侧废弃监听站方向,接收到窄频求救信号。”
林昼坐直。
“什么语言?”
零停顿了一下。
“中文。”
观测舱里的海浪声还在响。
可那一刻,林昼的睡意彻底消失。
苏璃的手也慢慢收紧。
林昼站起身。
“内容。”
零抬手,播放那段信号。
一阵刺耳噪声后,一个哑的声音从深空里传来。
“这里是……”
“人类文明……”
“第……号火种残舰……”
“有人能听见吗……”
信号断了一下。
随后,那声音再次出现。
这一次,它像是在哭。
“我们没有家了。”
“有人能带我们回家吗?”
林昼站在观测舱里,望向舷窗外的黑暗。
太阳系墓碑已经看不见。
可另一段来自人类的声音,在更深的星空中亮了起来。
毁灭纪元第一夜。
流浪者号终于听见了第一个幸存者的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