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我负责的一份客户邮件被从发件箱里撤回了。客户打电话来投诉没收到方案，赵芳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苏念做事一向丢三落四的。”
周三，中午去食堂，刷卡的时候显示余额不足。我昨天刚充过饭卡。食堂阿姨说系统没记录，让我去行政部查。行政部说找王主管签字才能查。
王强的签字？
呵。
周四，公司内部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匿名帖子。
标题：”关于某些人在公司里的真面目。”
帖子里没点名，但每一条描述都精准地对着我来。
“为人冷淡不合群””从不参加团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听说还偷过别人东西”。
下面清一色的回复。
“知道是谁了，活该。”
“这种人就不该留在公司。”
“等年会那天看热闹。”
我一条条看完了。
然后关掉了论坛。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市。
我没接。
三秒后，收到一条短信。
“苏小姐，秦叔让我问您一声，需不需要集团这边介入？”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想了想，回了四个字。
“不用。等我。”
发完之后把这条短信删了。
下午五点半，我准时下班。路过前台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叫住了我。
“苏念，有人给你送了个包裹。”
她把一个巴掌大的皮质盒子推到前台上。盒子外面没有快递单，只有一张手写的小卡片。
“打开看看呗。”旁边路过的赵芳凑过来，一脸好奇，”谁送你东西呀？不会是赃物吧？”
她自己先笑了起来。
我没理她，拿起盒子。打开的一瞬间，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盒子里面的东西上。
一条项链。
细细的铂金链，坠子是一颗很小的粉色石头，形状不规则，镶嵌的工艺很低调，不仔细看只会觉得是颗普通的水晶。
赵芳探过脑袋看了一眼。
“哟，这什么东西啊？淘宝九块九包邮的吗？”
她捂着嘴笑，扭头跟旁边的同事说：”送也送个像样的呀。”
我没说话，把链子取出来，戴在了脖子上。
卡片上只有五个字。
“念念，注意身体。”
是爷爷的字。没有署名。
我把卡片和盒子一起收进包里，从赵芳身边走了过去。
她的笑声追着我的背影：”偷了人家两百块的项链，自己戴个九块九的，真够搭的。”
九块九。
她如果知道这颗”普通的水晶”是什么东西，大概会当场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但不急。
她会知道的。
6 布局反击
离年会还有两周。
这两周里我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被所有人当空气。偶尔被当成笑话。
但我没闲着。
每天下班后，我会开车到离公司三条街的一家咖啡店，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处理另一些事情。
这天晚上八点，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屏幕上是锦程传媒过去三年的财务摘要。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秦叔。
“小姐。”
秦伟的声音里透着不安。
“你让我查的那个王强，材料整理好了。”
“说。”
“这个人在锦程传媒做了七年人事主管。七年里，经他手的季度绩效奖金存在系统性偏差。具体来说，每季度的奖金池发放金额和财务报表上的批准金额之间，有一笔固定的差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