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每季度大概三到五万。七年累计下来……”
“少说一百万。”
“差不多。”秦伟顿了一下，”小姐，这已经够了。您要不要现在就……”
“不急。”
“可是……”
“秦叔，”我打断他，”年会那天，你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我把要求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姐，老爷子那边知道吗？”
“我今晚跟他说。”
“好。”
挂了秦伟的电话，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灯。
这时候，手机又振了一下。
公司内部群。
林月发了一张图。
是一张年会流程的截图，其中一个环节被红色方框圈了出来。
“特别环节：实习生苏念公开致歉。”
下面是林月的配文：”公道自在人心。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赵芳第一个回复：”月月太大度了！换成是我，非得让她赔到破产不可！”
王强的回复简洁有力：”这是锦程的规矩。谁坏了规矩，就得承担后果。”
其他人的回复就更热闹了。
“年会有好戏看了。”
“到时候全公司直播吧？让大家都见证一下。”
“同意！”
全公司直播。
我看着这条消息，轻轻笑了一下。
正合我意。
我退出群聊，拨出了今天第二个电话。
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听筒那头是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察觉的温柔。
“念念，今天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不是钱不够花了？”
“爷爷。”
“嗯？”
“下周三晚上，您有空吗？”
“怎么了？”
“锦程传媒要开年会。他们安排了一个环节，让我当着全公司的面下跪道歉。”
电话那头安静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
“说清楚。”
声音里的温柔已经消失了。
我把事情从头复述了一遍。塑料项链、十万块赔偿、王强的威胁、陈德旺的态度、公司论坛上的围攻。
每说一件，电话那头就沉一分。
说完之后，那头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苏振邦笑了。
笑声很轻，很短，但听得我后脊一凉。
“好。”
“您来吗？”
“你说呢？”
“爷爷，我有我自己的计划。”
“我知道。”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我不会坏你的计划。但是念念，年会那天，不管你打算怎么做，爷爷都会在。”
“好。”
“什么都别怕。安心去参加他们的年会。”
挂掉电话，咖啡已经凉了。
我把杯子推到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还没关掉的财务摘要。
下周三。
王强，林月，还有你们的陈总。
希望你们到时候的表情，会比现在精彩。
7 年会倒计时
年会前的最后一周，林月变得格外亢奋。
她把自己在年会上要穿的裙子提前亮了相，挂在工位旁边的衣架上，酒红色，亮片点缀，一问就说是打折的时候三千块抢的。
赵芳啧啧赞叹：”月月穿这裙子，年会上肯定是最亮的。”
“比某些人穿九块九的强多了。”后面不知道谁补了一句，几个人笑成一团。
我坐在角落的工位上没吭声。
脖子上那条”九块九包邮”的项链在领口内侧，被衣服挡着看不见。
林月路过我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旁边的人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