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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愿画师大结局_沈墨后续章节免费无弹窗

遗愿画师

作者:叶清裴薇

字数:122505字

2026-05-15 08:02:24 连载

简介

《遗愿画师》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悬疑灵异小说,作者“叶清裴薇”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本书的主角是沈墨,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22505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遗愿画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墨坐在陆鸣的书房里,手里握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厚,边角磨损得发白,像是被人从抽屉里拿出来又放回去很多次,翻过很多遍。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把它放在膝盖上,用拇指摩挲着信封的封口——没有封,只是折进去的,折痕已经很深了,纸张的纤维在反复折叠中变薄变软,几乎要断开了。

陆鸣坐在书桌对面,没有催他。他重新戴上眼镜,翻开那本旧画册,但没有在看。他的目光落在画册的某一页上,停留了很久,久的沈墨注意到那一页始终没有被翻过去。

“我母亲,”沈墨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她是怎么走的?”

陆鸣摘下眼镜,放在画册上。他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前,动作很慢,像是在自己给自己做缓冲。

“你十四岁那年,她出了车祸。一辆货车闯红灯,她骑着自行车去菜市场,在路口被撞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你父亲在她走后第二年因病去世。你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

“我什么都不记得。”沈墨的声音低下去,“不是难过到想不起来,是真的空白。我试着回想十四岁以前的事,能想到的画面很少——有一些颜色,有一些光线,有一些模糊的声音,但没有人的脸。我连我母亲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只知道我画画这件事是她教的。”

“她没教过你画画,”陆鸣说,“你是自己学的。她不会画画,她是一个会计。你从五六岁就开始画,拿着铅笔在家里到处画,墙上、地上、报纸上、作业本背面。她舍不得骂你,就在墙上贴了大白纸,让你画在纸上。你画的第一张像样的画,是一个女人的背影。你说是妈妈。”

沈墨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信封的折痕上来回摩挲,折痕的边缘在他的指纹里留下细微的起伏。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画那些有涂掉人脸的画?”

陆鸣沉默了几秒。“你母亲走后第二年开始的。你那时候十五岁,刚上高一,你父亲还在,但他不太管你。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了很多画。大部分都是正常的风景、静物、人像,但有一些不一样——那些人像的脸上总是有涂改的痕迹,用颜料盖掉,或者用刮刀刮掉。你父亲带你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这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你在拒绝面对人脸,因为你最熟悉的那张脸不在了。后来你长大了,考了警校,学了画像。你不再画那些涂掉脸的画了,至少我以为你不画了。但你出事以后,我整理你住的地方,在床底下的一个纸箱里发现了这些照片。你其实一直在画,只是没有给别人看。”

沈墨打开了信封。

信封里是一沓照片,比档案室里那个灰色文件夹里的多得多,厚厚一摞,用橡皮筋箍着。橡皮筋已经老化了,一碰就断,断成几截黑色的碎屑落在他的裤子上。他把照片摊开在书桌上,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幅很小的油画,巴掌大,画的是一个女人的侧脸。线条很柔,颧骨的转折处用了很淡的粉色,嘴唇是浅浅的豆沙色,没有笑,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女人的头发很长,披在肩膀上,发丝画得很细,一笔一笔的,像雨丝。她的眼睛看向画面的左侧,眼珠是深棕色的,瞳孔里有高光,高光很小,但亮得很。

这张脸没有被涂掉。

沈墨盯着那张侧脸看了很久,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到自己和陆鸣的影子。颧骨的形状像他,下巴的线条像陆鸣。她的表情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快乐,不是悲伤,是一种沉静的、笃定的、看着某个方向就不打算移开目光的专注。

“这是你母亲,”陆鸣说,“你十四岁的时候画的。你是对着照片画的,但你改了一些地方——她原来的照片里,她的头发是扎起来的,你画成了披肩;她原来的嘴唇比这个薄,你画厚了一点。你画的是你希望她变成的样子?还是你记忆里她已经变成的样子?我不知道。但这张画你没有涂掉,这是你唯一一张没有涂掉的人脸。”

沈墨把这张照片单独拿出来,放在一边。他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照片越来越多,每一张都是被涂掉的人脸。有的是整张脸被颜料覆盖,只留下肉色的底;有的是五官被刮刀刮掉了,只剩下眼眶和嘴唇的凹陷,像一个面具被剥掉了一半;有的更彻底,连头部的轮廓都被涂掉了,只留下肩膀和身体,脖子的位置是一个白色的、平滑的、什么都没有的椭圆。

画风从青涩到成熟,跨度很大。最早的几张笔触生涩,透视有问题,色彩的过渡不够自然,颜料太厚,有些地方裂了;越往后技法越纯熟,线条越自信,颜色的层次越丰富。跨度大概有十几年——从一个伤心的高中生到一个沉默的刑侦画像师,他一直在画这些没有脸的人。

沈墨在翻到倒数第三张照片的时候停了下来。那幅画他认得,不是从记忆里认得的,是从风格上认得的——这是他进事务所之前画的最后一幅,时间大约在顾云飞去世后一年。画的是一个穿警服的男人,身体微微侧着,右手抬起来,像是在敬礼,又像是在挡什么东西。整幅画的黑色和灰色占了绝大部分,只有警服的领花是红色的,红得很克制,只有一点点,像一小滴血。

这张脸没有被涂掉,没有被刮刀刮过。这张脸有五官——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而且这张脸他见过,不是从照片上,是从记忆里。这是顾云飞的脸。

沈墨拿起那张照片,举到灯下。光线透过薄薄的相纸,把铅灰色和炭黑色的线条照得更清晰了。顾云飞的脸被画得很认真,每一眉毛都画出来了,眉峰的弧度、眉毛的走向、眉尾的疏密,一丝不苟。眼角的笑纹也画出来了,一条一条的,细细的,像扇面一样展开。这是一个人记另一个人的方式,不是拍照,不是写文字,是一笔一笔地用碳粉和铅芯把那个人的轮廓从纸上拉出来。

“这是你画的最后一张没有涂掉的脸,”陆鸣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过来,“你画完这张以后就没有再画了。你把所有画收进了纸箱,放在床底下,再也没有拿出来过。然后你出事了。爆炸以后你失忆了,不记得这些画,不记得你画过画,不记得你母亲。你只记得顾云飞,因为他是你搭档,你在警队的那部分记忆没有丢失,但之前的全部消失了。”

沈墨把顾云飞的照片放在陆晓棠的侧脸旁边。两张照片并排,一个是母亲,一个是搭档。两个他在这个世界上失去的、但用不同的方式留住了的人。一个早早地走了,他没有来得及告别;一个突然地走了,他以为是自己害的。他把他们画了下来,用不同的方式——母亲的侧脸完整的、温柔的、没有被涂掉的;搭档的脸完整的、认真的、也没有被涂掉的。其他所有的人脸都被他涂掉了,只有这两个人,他没有。一个是起点,一个是延续。

“我母亲叫什么名字?”

“陆晓棠。拂晓的晓,海棠的棠。外公取的名字,他说她是拂晓开的海棠花,不跟别的花争春天。”

“外公呢?”

“走了,在你母亲之前。肺癌。你那时候还小,大概三四岁,你可能不记得他了。”

沈墨不记得了。他对三四岁的自己没有任何印象,连模糊的影子都没有。但他现在知道了一些事——他的名字是“墨”,因为他的母亲希望他去学画,她给他买了一盒十二色的国画颜料,是那个年代能找到的最好的颜料。他没有辜负这个名字。沈墨把这些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好,一张一张地排列在巨大的书桌上,从少年时期的第一张速写到爆炸前最后那张顾云飞的肖像,跨度十几年。这是他遗失的十几年,被压在床底下的纸箱里,被爆炸的冲击波震碎的记忆,现在被这些照片重新拼合,不是完整的拼合,是大致有了形状。

陆鸣站起来,走到窗边。午后的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白发照得更白了,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他背对着沈墨站着,一直站着,没有回头,但沈墨看到他的肩膀在轻轻抖动。抖动很轻微,不注意看本看不出来,不是那种剧烈的情感外溢,是往里面收的,是那种“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在哭”的克制。

沈墨没有叫他。他低下头,看着那排照片。十四岁的陆晓棠侧脸,十五十六十七直到二十多岁,那些被涂掉的无名面孔在各个年龄段堆积成一座沉默的山。然后是顾云飞,最后一张。他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顾云飞的脸——照片上的碳粉线条微微凸起,在指尖下像一道很浅很浅的盲文。他读出了那些凸起的意思:我记得你,我不打算忘记。

“陆老师,”沈墨开口了。

陆鸣的肩膀停了一下。

“舅舅。”

陆鸣转过身。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他站在那里,站在窗边,午后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他看着沈墨,嘴唇动了一下,然后闭紧了。

“我找到你了,”沈墨说。

陆鸣没有走过来,沈墨也没有站起来。两个人隔着整个书房的距离,隔着那个铺满照片的书桌,隔着二十多年的空白和沉默。但那些空白和沉默在这一刻被一个人称填满了,一个最普通的、最常的、他等了二十多年没等到有人叫他的称呼——舅舅。

陆鸣把眼镜摘下来,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他的眼睛和陆晓棠一模一样,眼角微微下垂,笑的时候左侧比右侧高一点。

“你母亲如果还在,”他的声音沙了,“她应该很高兴。你帮她画完了那张脸。”

沈墨低下头,看着那张侧脸。陆晓棠,拂晓的海棠。他想象着她坐在窗前,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她看着某个方向,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不是笑,是在看一个她喜欢看的东西。也许她在看他,看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趴在地上画画,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沈墨终于站了起来。他绕过书桌,走到陆鸣面前,然后伸出右手,很慢,像是在等一个许可。陆鸣握住了他的手,手指凉凉的,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握着沈墨的手,握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太阳从这一片云走到了那一片云,光暗了一下,然后又亮了。

下午,沈墨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他坐在桌前,把那沓照片从信封里全部倒出来,一张一张地重新看。他看得很慢,每一张都看好几分钟。他把陆晓棠的那张侧脸放在台灯的灯罩下面,光正好打在女孩的眼睛上,那些细碎的、明亮的白色高光,在灯光下像是在眨眼睛。

他拉开抽屉,拿出宋知秋的字条、王秀莲的字条、顾小禾给他的那张照片。他把陆晓棠的照片放在这些纸片的最上面,像压住了一沓旧信。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陆鸣发了一条消息:“舅舅,我想看我母亲的照片。不是画,是照片。你还有吗?”

回复很快:“有。下次来事务所,我给你看。”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路灯亮了,白色的LED灯,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反射出一片冷冷的白光。他关了台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光。他的影子被拉在天花板上,很大,很模糊,像一幅还没画完的素描。

他拿起铅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女人的侧脸。不是从照片里临摹,是从那些被抹去的记忆的缝隙里,把那个早已不存在但一直在那里的轮廓,一点一点地引回来。纸上的线条还很轻,轮廓还很淡,离完成很远,但方向是对的。他画了很久,久到手酸了,久到窗外的路灯从白变成了黄——大概是深夜了,有些路灯会自动切换色温。

他放下笔,看着那张未完成的素描。女人的侧脸,头发披在肩上,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他在画纸的右下角写了两个字:晓棠。然后把画夹进那本《美术史论》里,合上书,关灯,躺下,闭眼。

他没有做梦,或者说,他做了,但醒来的时候不记得内容。只记得有一个女人,坐在窗边,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她侧着脸,看着某个方向,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在看一个她喜欢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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