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目光冷冷扫过来,盯了他一眼。魏庸被那眼神压得头皮发麻,连对视的勇气都没了。”是……是真的,我一句假话都没说。”魏庸咽了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叫盖聂的,让他心里发毛。”到底什么来头的人,连庄外那块石碑都砍断了?”卫庄声音发冷。”看来两位都看到那块碑了。”魏庸说。
两人只是盯着他。
魏庸缓了缓,才接着说:“那是个剑客。手里拿的是双剑,锋利得邪乎。人还没到,剑上冒出的黑气就能在千里之外取人性命。他的剑术……不是一般的可怕。”
“是吗?”盖聂语气不变。”二位跟我来。”
魏庸转身带路,把两个鬼谷 ** 领到断掉的石碑前。
准确说,是石碑的上一截,竖在泥土里。重点不是这个,而是那断碑表面刻着不少人名,名字上全被血迹涂了一道。
盖聂淡淡开口:“名字上画了血。被划过的人,都已经死了。”
魏庸点头:“少侠说得没错。”
“这人既然跟魏家庄有仇,为什么不一口气净?非一个人就划一道血痕,他图什么?”盖聂的目光转过来,冷冷地锁在魏庸脸上。”这个……我也不清楚……”魏庸话说得没底气。
卫庄嘴角一扯:“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这……这……”
魏庸眼珠乱转,骨子里透着一股滑头劲儿。盖聂看在眼里,跟脑子里那个魏庸一模一样,老奸巨猾。
老油条就是老油条。
可站在他面前的盖聂,心里跟明镜似的。魏庸那点小心思、那些藏着掖着的东西,本瞒不住他。
盖聂手里的木剑轻轻抬起,往前递了半寸,离魏庸的脑袋就差一点。”你没说实话。”盖聂的声音不咸不淡,“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被人糊弄。你要还是满嘴跑火车,我不介意让你长长记性。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魏庸吞了口唾沫,才巴巴地开口:“行吧,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其实是魏国的人,官拜大司空,手里头管着魏武卒。”
“我带着这么一支能跟秦国叫板的队伍,秦国那边自然看我碍眼。他们就派出了罗网的 ** ,专门来要我这条命。”
“我实在没地方躲了,只能窝在这个魏家庄,想着避避风头。谁知道到头来,还是让那个罗网的 ** 摸到了这儿。”
说到这,魏庸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卫庄接过话头:“那罗网的 ** 为什么要对村民下手?他的目标是你,跟这些人又没关系。”
魏庸眼神飘了一下,很快又稳住,摇了摇头说:“这我就不清楚了。”
“那人什么时候会来?”盖聂问。”他每天晚上都来,今晚估计也不会落下。”魏庸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恳切的表情,“两位少侠,求你们救救我。就算不为了我,也替这些无辜的村民想想吧。”
“他们无不无辜,我说不准。但你自个儿心里不净,恐怕比谁都明白。”盖聂盯着魏庸,目光像是能把他心底那点事全翻出来。
魏庸眼神又开始躲闪,脸色不太自然地回道:“这位少侠,你这话,我听不太明白。”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盖聂丢下这句话,转身和卫庄走了。
魏庸望着两人的背影,目光落在盖聂身上时,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几乎同时,盖聂猛地回过头,冰凉的视线扫了魏庸一眼。就这么一眼,吓得魏庸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这小子到底有多可怕?
两人走到一处角落。”师哥,你觉得他几句真话?”卫庄低声问。”十句里头,九句是假的。”盖聂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看来师哥心里门儿清。”卫庄淡淡应道。
盖聂背着手,语气冷了下来:“他是魏国的大司空,这事可能是真的。但有一点不对——罗网的 ** 既然冲着他来,为什么要屠村民?”
“所以,那个魏家庄村民的人,肯定跟整个庄子有仇,包括魏庸在内。”卫庄缓缓补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晚上就能见分晓。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盖聂勾了勾嘴角,眼底涌起一股战意。
如果来人真是黑白玄翦,那他倒要见识见识,传说中的越王八剑、黑白 ** ,到底有多邪乎。他盖聂,还真是好奇得紧。
转眼间,夜色慢慢压了下来。盖聂和卫庄两个人,已经站在魏庸的房间里。
此刻出现在两人眼前的魏庸,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半点控制不住。”真有那么怕?”卫庄冷冷地问了一句。
魏庸狠狠吸了口凉气,好不容易稳住情绪,可骨子里的惊恐怎么都压不住。
他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二位少侠,今儿这事要是能帮在下摆平,往后保准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富贵!”
两人谁都没搭理他。
魏庸嘴角抽了抽,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当真堵得慌。
夜色沉下来,整个魏家庄陷入一片死寂。
这黑灯瞎火的夜晚,对庄里人来说,就是噩梦。黑暗能把一切吞得净净,尤其是那罗网的 ** ,专挑这种时候下手,猖狂得很。
两人静静等着,等那个罗网的人现身。
时间一点点磨过去,纵横两位面色如常,倒是魏庸,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显然是吓破了胆。
半空挂着一轮圆月,刺眼得紧。
可没过多久,那月亮一下子变了颜色,红得像血。
红光洒遍魏家庄,到处都透着邪气,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到了……他到了……就是他……”魏庸脸上没一点血色,嘴唇哆嗦着。”闭嘴!”卫庄冷眼扫过去,魏庸吓得立马把嘴闭上,大气都不敢喘。
嗡嗡——
就在这时,魏家庄四面八方涌来一股股可怕的黑气,弥漫开来,死亡的压迫感一点一点近。
不用说,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盖聂看在眼里,眼前的局面跟记忆中的剧情分毫不差。
来人必定是黑白玄翦。
那个为复仇而来的男人。”来……来了……”
一个村民跌跌撞撞冲进来,满眼都是恐惧。”咋办……这可咋整啊……”那村民抖着嗓子喊。
哗啦——
话音未落,他身后猛然涌出几道漆黑的气,直扑而来。”闪开!”盖聂急忙出声提醒。
咔嚓!
可提醒终究慢了一步,黑气直接贯穿那村民的喉咙,鲜血哗地喷出来,溅了一地。
场面惨烈得没法看。
那村民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整个人栽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已经断了气。”别我……别我……”魏庸吓得缩成一团,钻到桌子底下躲着。”动手!”
盖聂沉声一喝,两人同时出手。
一纵一横,两道剑光骤然亮起,纵剑术与横剑术齐齐爆发,威势惊人。
轰轰——
震耳的碰撞声炸开,只见一黑一白两把剑飞旋而至,狠狠撞了上来。
气铺天盖地压过来。
盖聂和卫庄双双被震退了好几步。
来者,强得离谱。”这事跟你们没关系,识相的就别管闲事。”一道黑影闪现,落在盖聂和卫庄面前,那双剑握在他手里,黑白分明。
那人把剑往肩上一扛,目光倨傲地扫过两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一个后天四重,一个后天大圆满,就敢站我面前叫板,胆子不小啊。”
说话的正是黑白玄翦,他眼神一沉,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这桩事跟你们没关系,识相的就赶紧走。我黑白玄翦,不不相的人。”
他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盖聂和卫庄对视了一眼。
卫庄的目光动了动,直接开口问:“你跟魏家庄的人有仇?”
“说了跟你们没关系。”黑白玄翦的声音冷下来,“滚!”
唰——
卫庄一句话没说,抬手就把鲨齿剑在了地上。
他手指轻轻抚过剑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我说,这闲事我管定了呢?”
“越王八剑里的黑白双剑,我倒想见识见识,到底有多能打。”
“找死!”
黑白玄翦脸色彻底冷下来,手中双剑猛地朝前一甩。
一股黑气炸开,速度快到惊人,直接轰了过来。
卫庄瞳孔一缩。
太快了。
他加入鬼谷才三年,连出师都还没,哪能跟以后比?
这一剑,本躲不开。
叮叮叮!
就在这节骨眼上,盖聂身形一晃,已经挡在卫庄面前。
他手里那把木剑,就这么硬生生迎了上去。
木剑对上黑白双剑,连撞了十几下,居然一点没落下风。”木剑?”
黑白玄翦盯着盖聂手里的剑,嘴角露出个玩味的笑。”有意思,真有意思。一把破木头,能接住我的黑白双剑,你这小子有点东西。”
他心里清楚,自己那两把剑可不是吃素的。眼前这少年拿把破木剑硬扛,确实不简单。”阁下实力不在我和小庄之下。刚才要不是你手下留情,我已经输了。”盖聂平静地说。”这是我跟魏庸的私怨。你们两个鬼谷传人,别在这儿多管闲事。不然,后果你们担不起。”
“到底是什么仇,让你非要光整个魏家庄的人?”盖聂问。”看来这事,你们是非管不可了?”黑白玄翦的眼神又冷下来。
卫庄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只想知道 ** 。”
“ ** ?”
黑白玄翦冷冷扫了一眼卫庄。”就你们俩这点本事,也配问 ** ?”
他手腕一抖,黑白双剑呼呼地转了起来。”有什么好奇的,带到地底下问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