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幻想即兴曲是我今年读过最好的青春甜宠小说!马大仙人把林知夏陆时寒写得太生动了,非常有个性,作者马大仙人大大目前已经写了228681字,处于连载状态中,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幻想即兴曲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学校纪委在行政楼六楼,走廊尽头。
林知夏和陆时寒到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冬天天黑得早,走廊里的灯全开着,白晃晃的光照在灰色的地砖上,整个空间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忘的纪念馆。纪委办公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上面贴着“纪委监察室”五个字,黑色宋体,严肃得不容置疑。
林知夏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排文件柜,两把椅子。一个四十多岁的女部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盘得很利落,看到两个学生进来,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下。
“你们是?”
“老师您好,我们是来提交举报材料的。”林知夏把张屿的笔记本和赵叔的材料复印件从书包里拿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女部接过材料,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着林知夏和陆时寒,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了一次。
“你们要举报谁?”
“经济系陈维民教授,涉及学术纵、诬陷学生、。”陆时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女部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一个在湖面上划船的人忽然感觉到了水下有暗流。她翻开张屿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凝重起来,眉头慢慢拧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林知夏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些纸张在女部的手下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像在看着一扇沉重的大门一点一点地被推开。门后面关着的东西已经关了太久,发霉了,变质了,但今天终于有人把它打开了。
女部翻完了笔记本,又拿起赵叔的材料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所有材料,抬起头看着他们。
“这些材料我们会认真核查,”她的声音沉稳而郑重,“如果情况属实,学校会按照相关规定严肃处理。但调查需要时间,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们理解。”陆时寒说。
从行政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知夏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广场,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乱飞。她站在那阵风里,像一棵被吹弯了腰的小树,但她的背脊挺得很直。
“你说,他们会查吗?”她问。
“会,”陆时寒说,“材料太详细了,时间、地点、人物、对话内容,每一条都可以查证。纪委不可能视而不见。”
林知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交给了制度,交给了规则,交给了那些不知道会不会秉公办事的人。她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是等待。
等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第一天,没有任何动静。第二天,周晚棠发来消息说陈维民今天没有来系里,他的课临时调给了另一个老师代上。第三天,BBS上出现了一个帖子,标题是“经济系某教授被举报,纪委已介入调查”,帖子里没有点名,但回复里有人把陈维民的名字打了出来。第四天,那个帖子被删了,但截图已经在各个群里传开了。
第五天,林知夏接到了纪委的电话,让她和陆时寒去做一次正式的笔录。
这一次的谈话比第一次正式得多,纪委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记录员,桌上摆着录音设备。女部的问题问得很细,从张屿的笔记本到赵叔的材料,从档案室的照片到周晚棠的录音,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林知夏和陆时寒分两次进去的,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
走出行政楼的时候,林知夏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楼前的停车位上。她认出了那个车牌——是陈维民的车。她的心跳加速了,但没有停下脚步。她走过那辆车的时候,透过车窗看到副驾驶座上没有人,后座的车窗贴了深色的膜,什么都看不到。她不知道陈维民在不在里面,也许他正在楼上接受谈话,也许他已经谈完了正在车里抽烟,也许他本不在这里。
她不想知道。
又过了三天,消息开始在校园里发酵。
有人在校外的论坛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经济系陈维民教授学术纵事件全记录”,文章里详细列出了陈维民在赵叔案和陆时寒案中的具体作,包括匿名举报、纵调查、利用学生等多项指控。文章的很多细节和张屿笔记本上的记录高度吻合,但林知夏知道不是他们泄露的——他们交上去的材料是保密的,在纪委公布调查结果之前不会公开。
她让陆时寒查了一下那篇文章的来源,发现是赵叔找人发的。赵叔说,他等了十年,不想再等了。既然纪委已经开始调查,公众的监督会让调查进行得更快、更透明。林知夏理解赵叔的心情,但她担心舆论的压力会让纪委的调查受到扰,甚至有可能会被陈维民利用来反咬一口,说这些都是赵叔的“报复”。
但事已至此,她已经控制不住了。
文章发出去之后的第二天,整个校园都炸了。
食堂里,图书馆里,教室里,宿舍里,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有人同情陆时寒,骂陈维民是学术败类;有人怀疑文章的真实性,说一个教授不至于糊涂到这种地步;更多的人在表态之前都加了一句“我不了解内情,但我觉得”。林知夏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邻桌的人在说陆时寒的名字,筷子差点没拿稳。她低着头把那碗面吃完了,没有抬头,因为她怕被人认出来。
她不想成为焦点,她只想让真相浮出水面。
第十一天,林知夏接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电话。
张屿的姐姐打来的,说张屿决定回学校了。他说他要面对自己做过的事,不管结果如何,他不想再逃了。
林知夏握着手机,眼眶湿了。她想起自己写给张屿的那封信里的话——“等你想清楚的那一天,我们还在原来的地方等你。”她不知道张屿想清楚了什么,但她知道他的回来意味着他终于准备好了面对。
张屿回来的那天,林知夏没有去接他。她觉得那是他自己的路,应该他自己走。
她是从陆时寒那里知道张屿回学校的消息的。陆时寒说张屿回来后直接去了纪委,主动要求做笔录,把陈维民让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交代了。纪委的人告诉他,他的主动交代会在处理决定中作为从轻情节考虑。张屿说他不求从轻处理,他只想把该说的都说出来。
晚上,林知夏给张屿发了一条消息:“学长,欢迎回来。”
张屿的回复是:“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林知夏没有再回复。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苏晚在上铺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梧桐大道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
纪委的调查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陈维民被暂停了所有职务,他的课全部由其他老师代上,他带的研究生被临时分配给了其他导师。知情人说陈维民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偶尔来学校也是在办公室里关着门不出来。有人说他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看起来老了不止十岁。林知夏没有亲眼见过,她不想见。
张屿的处境也不好。他在BBS上被人骂得很厉害,有人说他是陈维民的走狗,有人说他活该,也有人替他说话,说他是被利用的,不应该承担全部责任。张屿没有在公开场合回应过任何人的指责,他每天正常上课,正常吃饭,正常去图书馆,好像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但林知夏注意到他的社交媒体头像换成了一张全黑的图片,个签也改成了“等”。
元旦前一周,纪委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林知夏是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收到陆时寒消息的。消息只有一行字:“结果出来了,我在你楼下。”她几乎是跑下去的,楼梯的台阶差点踩空。
陆时寒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知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走到他面前,他什么话都没说,把文件递了过去。
林知夏接过来,看到标题是“关于对陈维民同志学术不端及问题的调查处理决定”。她的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移动,手指越来越凉,心跳越来越快——
“经查,陈维民同志在担任经济系教授期间,存在以下问题:一、在2010年经济系教师赵明远学术不端案中,作为调查组成员,利用职务之便夸大赵明远同志的问题,推动形成不当处分决定,该行为构成;二、2024年9月至11月期间,为打压其指导的本科生陆时寒的学术发展,其授意他人撰写匿名举报信,导致陆时寒论文被撤稿;三、在纪委调查期间,其提供的相关材料存在不实陈述,扰调查工作。据《高等学校教师职业道德规范》及学校相关规定,经校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给予陈维民同志如下处理:撤销教授职称,取消研究生导师资格,调离教学科研岗位,留校察看一年。对于其匿名举报行为涉嫌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问题,已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林知夏把那份文件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时寒。
“移交司法机关”这五个字,让一切都不一样了。行政处分只能让他失去职位和名誉,但这五个字意味着他可能要面对法律的审判。那天在她办公室那个白色信封里的推荐信,那个哥大的全奖名额,那些“我帮你搞定一切”的承诺,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泡影。
“你看到了?”陆时寒问。
林知夏点了点头,把文件还给他。风很大,吹得文件纸哗哗作响,像一只白色的鸟在拼命扇动翅膀。
“你高兴吗?”她问。
陆时寒看着远处经济系楼灰白色的轮廓,那栋楼在冬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冷硬。他在那栋楼里度过了三年多的时光,在里面上过课、写过论文、熬过无数个夜晚,也在里面被自己的导师背后捅了一刀。那栋楼对他而言,早已不是一个单纯的建筑物。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有些涩,“我原本以为真相大白的时候我会很高兴,但现在站在这里,看着他被处理的消息,我发现自己一点都不高兴。我只是觉得——很累。很累很累。”
林知夏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片枯黄的叶子还挂在枝头,在风中摇摇欲坠。她看着那些叶子,心想也许它们也在等,等最后一阵风把它们吹落,然后它们就可以落到地上,变成泥土,变成养分,变成明年春天新叶的肥料。
“走吧,”陆时寒转过身,“我请你去吃饭。”
“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林知夏想了想,说了一个地方:“知旧书店。我想吃赵叔煮的面条。”
陆时寒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并肩走过银杏大道,走过场,走过图书馆,走出了南门,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小巷子。知旧书店的门开着,铃铛在他们推门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赵叔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书,看到他们进来,摘下老花镜,笑了。
“来了?今天想吃面吗?”
“想吃。”林知夏笑着说。
赵叔站起来,走进了后面的厨房。水烧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白茫茫的蒸汽从门口涌出来,带着面条特有的、朴素而温暖的气息。林知夏在书店里走了一圈,看着那些她越来越熟悉的书架和桌椅,最后在窗边的位置坐下来。
陆时寒在她对面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把桌面上的木纹照得很清楚。那些木纹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记录着这棵树从发芽到成材的全部历史。
“陆时寒,”林知夏叫他。
“嗯。”
“你的论文会重新发表吗?”
“不知道。那家期刊撤了我的稿,想重新发表需要重新走一遍审稿流程,可能要好几个月。”
“那你的出国申请呢?”
陆时寒沉默了一会儿。阳光在他眼睛里点亮了两簇小小的火焰,把他的瞳孔照成了一种温暖的琥珀色。他没有回答出国申请的问题,而是看着林知夏的眼睛,慢慢地说了一句话——
“林知夏,谢谢你。”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巷子里传进来的叫卖声都快把它盖过去了。但林知夏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珍珠,落在她心里最深最软的地方,再也拿不走了。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些一圈一圈的年轮,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不用谢,”她说,“我是自愿的。”
赵叔端着三碗面从厨房里出来了。面条冒着热气,汤底清亮,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和几片青菜,简简单单的,却是林知夏吃过的最好的面。她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温暖了。
“赵叔,”林知夏放下碗,“陈维民的处理决定出来了。他被撤销了教授职称,调离了教学岗位,还移交司法机关了。”
赵叔正在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碗,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花很大的力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很久。
“十年了,”他说,声音有些哑,“我以为我等不到这一天了。”
林知夏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微微佝偻的背脊,眼眶湿了。赵叔等这一天等了十年。十年里他开了一家旧书店,每天和旧书旧报纸打交道,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喝茶,一个人在公园的长椅上看银杏叶落。他把所有的证据都留着,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那个布满了灰尘的文件盒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打开,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等到一个公道。
“赵叔,您现在可以翻篇了。”林知夏说。
赵叔看着她,笑了。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有一种终于可以放下的轻松。
“是啊,”他说,“可以翻篇了。”
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林知夏帮赵叔收拾了碗筷,在厨房里洗了碗。水龙头里的水很凉,冲在她的手指上,凉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脏。但她不觉得冷,因为窗外有人在等她。
她擦手,走出厨房。陆时寒站在书店门口,手里拿着她的大衣和围巾,看到她的脸还有些红,没有说什么,只是帮她披上大衣。他的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林知夏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冷,是那种从皮肤一直传到心脏的、像电流一样的触感。
“走吧。”他把围巾递给她。
“你不帮我围了?”林知夏接过围巾,故意没有围上,就那么拿着。
陆时寒看着她,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把围巾拿回去,绕在了她的脖子上。动作还是那样,不算温柔,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鲁,但林知夏觉得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柔的粗鲁。
她的脸红透了,像煮熟的虾。
赵叔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羡慕,又像是在看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丫头,”赵叔说,“以后想来吃面,随时来。”
“好。”林知夏笑着点头。
两个人走出了知旧书店,铃铛在身后发出清脆的声响。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面上,把整条巷子照得像一幅温暖的水彩画。林知夏走在陆时寒旁边,两个人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但这个距离今天不再让她觉得不满足了。
“陆时寒。”她叫他。
“嗯。”
“第四百六十三天了。”
陆时寒偏过头看着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问这是什么意思。他可能是猜到了,也可能是决定等她自己告诉他。
林知夏没有说。她把脸埋进围巾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围巾上有他的味道,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和她第一次闻到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想把这种味道记住,记一辈子。
“陆时寒,”她的声音闷在围巾里,有些含糊不清,“等这件事彻底结束了,等你的论文重新发表了,等你拿到offer了,等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到那时候,我有话要跟你说。”
陆时寒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好,”他说,“到那时候,我也有话跟你说。”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所有锋利的棱角都被暖黄色的光照得很柔软。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她觉得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记得这一刻——这一刻的路灯,这一刻的晚风,这一刻的空气里飘着的冬天特有的燥而清冽的气味。
两个人走出了巷子,走上了大路。车流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行人在他们旁边匆匆来去,这个世界在正常地运转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对于林知夏和陆时寒来说,一切都变了。他们在这场风暴中站住了脚,没有被吹倒,也没有被打散。他们从暴风眼里走了出来,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泥泞,但他们走出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林知夏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张屿发来的消息:“我看到处理决定了。陈维民罪有应得。林知夏,你是一个好人,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我会好好重新做人。”
林知夏看着那行字,笑了。她回复了一个笑脸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她想,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一个坏人的倒下而变得完美,但它会在每一次正义得到伸张的时候变得更好那么一点点。这一点点也许微不足道,但无数个一点点加在一起,就是这个世界还没有彻底变烂的原因。
梧桐大道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了一条发光的河流。林知夏走在陆时寒旁边,踩着一地的落叶,听着脚下的细碎声响,忽然觉得这条路好长好长,长得像是可以一直走下去,走完整个冬天,走进春天。
第四百六十三天。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少个四百六十三天才能等到那个“到那时候”,但她说好了要等,那就等。不管等多久,不管中间会发生什么,不管未来会把她带到哪里,她都会等。因为等的那个人是他,所以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