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我在末日去流浪》,类属于科幻末世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陈末陈曦,想摆烂的码字人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19250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
我在末日去流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七天,一切准备就绪。
孟军的机械厂在这七天里变成了一座小型兵工厂。工人们——其实是幸存者中的技工和工程师——把厂房里的机床重新调试好,开始加工简易的护甲和冷兵器。有人找到了附近一家汽车修理厂的库存,轮胎、钢板、焊条堆满了半个车间。还有一个退休的化学老师在配制消毒剂和简易炸药,他的眼镜腿上缠着胶布,但手很稳。
每个人都在忙。
孟军给他们提供了一辆改装过的越野皮卡——墨绿色的车身,加装了钢板和防弹玻璃,车顶焊了一个行李架,可以绑备胎和油桶。车厢内侧挂满了工具:铁锹、撬棍、绳索、急救箱。驾驶座后面的储物格里塞了五把和三百多发,副驾驶脚下放了四枚手雷——孟军的原话是“不到万不得已别用,但万一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别省”。
后备箱里塞满了物资:压缩饼、罐头、矿泉水、葡萄糖注射液、抗生素、止血带、纱布、退烧药、碘伏、防水火柴、手电筒和备用电池。还有两个五升的油桶,固定在角落,用海绵包裹着防止碰撞。
张一凡把U盘里的数据导入了两台笔记本电脑。一台随车携带,放在防震包里,用防水袋密封;另一台留给了陈敏教授,通过机械厂的卫星电话传输了一部分过去。陈敏教授在电话那头说了很多专业术语,张一凡听着,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陈末站在旁边,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看到了张一凡眼睛里的光——那种只有在面对真正热爱的东西时才会出现的光。
魏山海把和都保养了一遍。他坐在厂房角落的一个旧沙发上,腿上铺着一块帆布,拆下来的零件排成一排。他用棉签和枪油擦拭每一个部件,动作缓慢而精确,像是在做手术。弹匣压得满满的,他把每个弹匣在手心里掂了掂重量,确认弹簧没有问题,然后整齐地码进弹药箱。
苏晚用工厂里的布料和棉花做了几个简易的急救包。她的针脚不算整齐,但很结实。她在一个急救包的夹层里偷偷塞了一把折叠刀——没告诉任何人。
赵晴把物资分门别类地装进防水袋,每袋都贴了标签。标签是她用圆珠笔在胶带上写的,字迹工整:“食物”“水”“医疗”“武器”“工具”“杂物”。她还额外做了一个小包,里面装着几包话梅和瓜子,在角落里写了一行小字:“情绪急救”。
老王把消防斧磨得锃亮。他用了一块磨刀石和半个小时,边磨边哼一首跑调的流行歌。磨完之后他对着光看了看刀刃,又拿一张纸试了试——纸张无声地被割成两半。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斧头套进自己缝的牛皮套里,挂在腰间。
李明画了三张路线图。第一张是水路——沿长江而上,标注了每一个可能的停靠点、水源地和潜在的危险区域。他用红笔圈出了芜湖、安庆、九江、黄石四个节点城市,旁边写着简短的备注:“芜湖:传闻有势力控制大桥”“安庆:水生变异频发,避免夜间航行”“九江:军/民冲突区”“黄石:未知”。第二张是陆路——走国道和省道,绕开高速,标注了沿途的乡镇和加油站。但几乎所有加油站都被标成了红色,意思是“大概率被洗劫”。第三张是备用路线——通过乡村土路和废弃的县道绕行,距离长一倍,但更隐蔽。
老鹰和眼镜检查了皮卡的每一个零件。老鹰钻到车底,用手电筒照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上蹭了一层机油。他说传动轴没问题,刹车片还有一半寿命,底盘没有腐蚀点。眼镜把引擎舱里里外外擦了一遍,换了机油和冷却液,还加了一瓶燃油添加剂——“让发动机更有劲”。
孙毅坐在车顶,闭着眼睛听了一整天的声音。他像个雷达一样,扫描了方圆一公里内的每一个角落。他对陈末说:“北边垃圾场里有四只F级,东边公路上有三只,西边河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心跳太慢,一次要隔四十秒才跳一下,但跳一下的时候声音很大。别靠近西边。”
傍晚,陈末最后去看了一次陈敏教授的视频通话。
信号不好,屏幕时不时地花一下。陈敏的脸在像素格子里破碎又重组,像是隔着一层碎裂的玻璃在看另一个人。
“这是我最后能调出来的抑制剂了。”陈敏在屏幕里举着一个铝箱。箱子不大,银色,表面有一道被什么东西砸过的凹陷。可能是运送途中磕碰的,也可能是在实验楼里被丧尸撞过。——“三支。每支能撑七十二小时。用完之前,你必须找到更多的实验室,或者找到零号血型的供体。”
“妹的血型是零号。”陈敏说,声音没有起伏,但嘴唇微微抖了一下,“如果你能找到她,把她带到有实验条件的地方——”
“我会的。”
陈敏沉默了几秒。她的眼眶泛红,但声音还是很稳。陈末知道她很累。她在实验楼里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天,没有助手,没有足够的物资,只有一台老旧的备用电源和越来越少的样品。她的头发比一周前白了很多。
“陈末。”她说,“我教了你两年。你是选修我课的学生里,唯一一个每次实验报告都手写的。别人都在复制粘贴,你一笔一划写,连笔误都划掉重写。我那时候觉得你以后会做个好研究员,也许读研,也许读博,也许出国发几篇好文章,回来在大学里教书。”
她停了一下。
“现在你要去送死了,我没什么能送你的。”
屏幕花了一下,恢复正常。
“只有一句话——活着回来。”
“我争取。”
陈末的手指悬在“挂断”按钮上方,悬了很久,最终没有按下去。
屏幕那头,陈敏教授也没有挂。
两个人隔着像素化的信号,对视了几秒。
然后陈敏伸出手,关掉了摄像头。
屏幕暗了下去。
陈末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合得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晚上,所有人都挤在厂房里吃最后一顿“正经饭”——孟军让人煮了一锅面条,面条是用库存的挂面和面粉混合搓出来的,粗细不均匀,有些煮烂了,有些还夹生。但加了鸡蛋和午餐肉之后,味道意外地不错。鸡蛋是工厂后院养的几只鸡下的——它们被圈在一个用铁丝网搭的棚子里,每天喂剩菜和米糠,活得比人还安稳。午餐肉是罐头,咸,但保质期还有三年。
面条不够每个人完全吃饱,但每个人都吃了两碗。老王端着碗蹲在门口,把面条吸得滋滋响。李明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珍馐。张一凡把午餐肉挑出来,吃了,然后开始研究面条里的淀粉糊化程度——陈末赶紧制止了他。赵晴把碗里的鸡蛋夹给了苏晚,苏晚看了一眼,没说话,吃掉了。魏山海吃得很慢,从他的表情看,他的旧伤又在疼,吞咽动作会牵动腹部的肌肉。但他没有停,一口一口地把面条吃完,连汤都喝净了。
老王端着碗,看着陈末:“你说,我们这一去,能回来几个?”
“不知道。”陈末说。
“你不想知道吗?”
“想。但没用。”陈末用筷子搅着碗里剩下的面条。面条已经坨了,黏成一团,像一个微缩的、灰白色的迷宫。“我们能做的,就是准备充分一点,少犯错误。剩下的,看命。”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命了?”李明在一旁说。他的语气不像是嘲讽,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陈末是不是还是以前那个只相信自己努力的人。
“科学没法解释现在这个世界。”陈末说,“所以我信命了。”
张一凡把U盘攥在手心,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条。面条在他的筷子之间滑来滑去,就是夹不起来。他换了个角度,再试,还是夹不起来。“陈末,”他说,“你说我们到了武汉,能找到妹吗?”
“一定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找不到,我这个故事就没有意义了。”陈末把碗底的最后一口面汤喝掉,碗里净净,像洗过一样,“而我感觉自己的故事还很长。”
张一凡终于夹起了一面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像是在解一道数学题。
“逻辑是对的。”他说。
没有人反驳。
夜深了,厂房里的灯熄灭了。该睡觉的人去睡觉,该值班的人去值班。赵晴抱着那个“情绪急救”小包蜷在墙角,很快就睡着了。老王躺在行军床上,三秒之内开始打呼噜。张远和孙毅打地铺,两个人背对背,各自缩在自己的毯子里。老鹰和眼镜坐在门口,一个擦拭一把匕首——刀身上映出他的半张脸,另一个在翻那本《电子维修手册》,用手电筒的光一行一行地看。
陈末睡不着。他爬上厂房的屋顶,坐在边缘,看着远处南京城的方向。
城市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片黑色的山脉。以前,那里有灯光、车流、人声。现在,那里只有黑暗,偶尔有火光一闪一闪——不知道是幸存者的篝火,还是被风卷起的余烬。
“明天就要走了。”一个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末转过头。是苏晚。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你也睡不着?”
“睡不着。”她把搪瓷缸子递给他——是热水,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机械厂的水处理设备不太好。
苏晚在他旁边坐下,两条腿也伸到屋顶外面,学着陈末的样子悬空晃着。
“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她说。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武汉?”
陈末端着搪瓷缸子,没有喝。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妹妹十三岁。上初一。喜欢喝芋泥波波,三分糖加燕麦。”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而不是对苏晚。“她一个人住在南京,在亲戚家。我们的父母在外地打工。我答应过他们,我在南京上学,周末就去看看她,帮她检查作业,带她吃东西。”
他停了一下。
“病毒爆发那天,我给她打过电话。没打通。后来就再也打不通了。”
“如果我不去找她,她可能就真的死了。但如果我去找了,就算找不到——至少我知道我试过了。”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远处的黑暗,搪瓷缸子在她手心里慢慢变凉。
“你知道吗?”她终于说,“你有时候真的很蠢。”
“我知道。”
“但蠢得让人想跟着。”
陈末偏头看着她。月光在她的侧脸上勾出一条银白色的轮廓线。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冷,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一点点。
“你为什么跟着?”陈末问。
苏晚沉默了几秒。
“我可能也在找一个人。”她说,“只是不确定还能不能找到。”
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陈末没有问。
远处,南京城的方向,有火光在闪烁——不是营地的篝火,是丧尸经过时点燃的建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一场遥远的、无声的烟花。
“明天早上六点出发。”陈末站起来,把搪瓷缸子还给她,“回去睡觉。”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陈末。”
“嗯?”
“我会保护你的。”
陈末愣了一下。他想说“你一个F级,保护我什么”,但看到苏晚的表情——那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逞强,那是一个承诺,和能力和等级无关——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好。”他说,“你了。”
苏晚嘴角弯了一下。那是陈末第二次看到她笑。比第一次大了那么一点点。
她转身走下楼梯。
陈末站在厂房楼顶,看着远处燃烧的城市。
风从长江的方向吹来,带着水腥气和烧焦的味道。这是末世的气味。他以后会闻很多次,直到鼻子麻木,直到分辨不出烤肉的香气和烧焦人肉的区别。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学生证——赵晴的。照片上的女生笑着,马尾辫高高的。陈末没告诉赵晴他捡到了她的证件。他把学生证翻到背面,在“血型O”下面加了一行字:“救出。2026年9月20。”
那行字写得很用力,笔尖几乎戳穿了纸板。
他把学生证放回口袋,走下楼梯。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所有人。
深秋的清晨很冷,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皮卡的引擎在寒风中咆哮,排气管喷出白色的雾气。老王坐在驾驶座,搓了搓手,把方向盘握紧。老鹰在副驾驶,横放在膝盖上,枪口朝窗。后座挤着李明、张一凡和赵晴。李明在记事本上写下最后一个备注,张一凡抱着笔记本电脑,赵晴抱着那个“情绪急救”小包。
后备箱里坐着苏晚、张远、眼镜和孙毅。他们用睡袋和海绵垫了底,坐起来没那么硬。孙毅戴着耳机——不是听音乐,是在监听周围的声音。他的表情很专注,像一只竖着耳朵的猎犬。
魏山海靠在备胎旁边,闭着眼睛。他没有睡着,只是在积蓄力气。他知道,离开机械厂之后,他没有地方可以再停下来休息了。右肋的伤会一直疼,直到他死或者掉那个SS级的怪物。
陈末站在皮卡旁边,最后看了一眼机械厂。
孟军塞给他一个信封:“到了芜湖,打开这个。里面有一个人的名字和地址。那个人欠我一个人情,也许能帮到你。”
他把信封塞进内衣口袋,贴近口的地方。
“还有一件事。”孟军压低声音,靠近他的耳朵,“天使会的人可能已经知道了你的行踪。你在学校里和陆鸣对峙的那天,有人看到了你手背上的金色纹路。高适应性体质在天使会的情报网里是S级目标。他们会派人来抓你。也许不是现在,也许不是明天,但他们会来。”
“让他们来。”陈末说。
孟军拍了拍他的肩膀,退后一步。他站得很直,像一个老兵在送另一个老兵上战场。
“出发。”陈末说。
老王发动引擎。皮卡驶出厂区大门,驶上公路,朝着长江的方向。
后视镜里,机械厂越来越小。孟军和他的士兵站在大门口,晨光在他们身后铺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陈末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地图,展开。长江像一条蓝色的巨蟒,蜿蜒穿过大半个中国,最终抵达武汉。
四百公里。
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但至少——
他还活着。
他们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