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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幻创世录李牧大结局全文免费在线阅读无弹窗

空幻创世录

作者:好像不错哇

字数:131470字

2026-05-13 07:49:03 连载

简介

小说推荐小说迷必备!好像不错哇的《空幻创世录》堪称经典,李牧的命运让人牵挂,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写到131470字的篇幅,喜欢看小说推荐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空幻创世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梅森·格雷的第一堂数学课,差点把教室拆了。

事情是这样的。李牧把营地最完整的一间营房腾出来当教室,里面塞了二十多个孩子和十几个大人,挤得转身都困难。梅森·格雷穿着一件借来的灰布长袍,头发用井水抿得一丝不苟,站在一块用锅底灰刷黑的木板前面,表情像极了要去赴死的烈士。

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1”。

“这是数字一,”他说,声音里还带着七阶法师惯有的居高临下,“很简单,一条竖线。”

孩子们跟着念:“一。”

“这是二。”他写了一个“2”,那个2写得极其花哨,尾巴上带个圈,像是魔法阵的装饰纹路。

孩子们盯着那个带圈的2,集体沉默了。

一个虎脑的男孩举起了手:“老师,二的线怎么是弯的?还有那个圈是啥的?”

梅森·格雷面无表情地说:“这是通用语数字的标准写法,那个圈是装饰。”

“装饰有啥用?”

“没有用,就是好看。”

男孩眨巴眨巴眼睛,又问:“那为啥一没有装饰?”

梅森·格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教了二十年魔法理论,从来没有学生问过他为什么一没有装饰而二有装饰。他的教案里也没写这个。

“因为……一不需要装饰,”他艰难地说,“一已经很完美了。”

那个男孩——后来李牧知道他叫小汤米,就是之前跟李牧拉钩的那个——又开口了:“老师,那照你这么说,一完美,二不完美,所以才要大圈的装饰让它变好看?那三是不是要更多装饰?”

全班哄堂大笑。

梅森·格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恼怒、无奈、困惑,以及一丝极其微妙的、他不愿意承认的钦佩。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跳过数字写法,直接进入加减法。

“假如你有三个苹果,”他在黑板上画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圆圈,“我吃掉了一个,你还剩几个?”

“两个!”孩子们齐声回答。

“好。假如你本来有两个苹果,我又给了你三个,你现在有几个?”

“五个!”

“很好。那么,”梅森·格雷转过身,在黑板写下:“3 – 1 = 2,2 + 3 = 5。这就是加减法。”

后排一个中年妇女突然举手:“老师,那要是借了人家的苹果没还呢?那算加法还是减法?”

梅森·格雷噎了一下:“那是债务问题,不属于基础算术范畴。”

“可是老师,”另一个大婶接话,“俺们以前在村里,借了邻居家的鸡蛋,都要记在心里,那是加法还是减法啊?”

“那是……负数的概念,”梅森·格雷说,然后自己愣了一下——他好像不小心把高阶内容提前讲出来了。

果然,教室里炸了锅。

“负数是什么?”

“怎么还有比零小的数?”

“那要是我欠了人家五个鸡蛋,我只有三个,我还欠几个?负数能当鸡蛋还吗?”

梅森·格雷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教过学徒魔法阵的拓扑结构,教过元素共鸣的频谱分析,教过空间折叠的十二种模型,但他从来没有教过一群从没上过学的人什么是负数。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语气说:“负数……就是欠别人的东西。你欠别人五个鸡蛋,这就是负五。你还了三个,还欠两个,就是负二。你不能用负数还鸡蛋,但你得记住那个负数,直到你把它变成零。”

一位白胡子老爷爷恍然大悟:“哦!就是欠账嘛!早说嘛!俺欠村头老王家的三升麦子记了两年了,那就是负三!”

“对对对,”梅森·格雷如释重负,“就是欠账。”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了。大家纷纷开始算自己欠过别人多少东西、别人欠自己多少东西,有人还用手指比划着做加减法。

李牧靠在教室外面的土墙上,听着里面的喧闹声,嘴角弯得快咧到耳朵。

星辰蹲在他肩膀上,小脑袋歪来歪去,似乎也在听课。

“你听懂了吗?”李牧问它。

星辰眨巴了一下黑豆眼,张嘴发出一声清晰的:“吱——”

然后它用小爪子在李牧的肩膀上比划了一个“一”,想了想,又比划了一个“二”,尾巴上还带了个圈。

李牧:“……你哪学的那个二带圈的?”

星辰骄傲地挺了挺脯。

教室里,梅森·格雷擦了擦额头的汗,决定回归最简单的教学——数数字。

“跟我读,”他指着黑板上的数字,“一,二,三,四,五。”

“一,二,三,四,五——”学生们齐声跟读,声音大得整座营地都听得见。

汉斯在场上磨斧头,听到读书声,忽然有些感慨地跟旁边的皮特说:“咱们这座破营地里居然开了学堂,你说怪不怪?”

皮特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地图,头也不抬:“那有什么怪的?少主那个人,什么事不出来?”

汉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继续磨斧头去了。

第一堂课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学生们的收获参差不齐——小汤米学会了三位数以内的加法,几个大婶搞清楚了欠账和实有资产的区别,白胡子老爷爷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总还不清王家的麦子(因为利息没算),而梅森·格雷的收获最大——他学会了在回答不了学生问题的时候,用“下节课再讲”来糊弄。

下课后,梅森·格雷走出来,看到李牧靠在墙上,脸上带着那种让他很不舒服的微笑。

“第一堂课感觉怎么样?”李牧问。

梅森·格雷沉默了片刻:“我感觉……我在讲台上比在战场上更累。”

“但你坚持下来了。”

“因为你说过,我的价值在教室里。”梅森·格雷看了他一眼,“我现在还不完全相信这句话,但我愿意试一试。”

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梅森·格雷低头一看——是一副新的眼镜,金属框架,水晶镜片,比他那副用麻绳绑着腿的破眼镜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从交易市场买的,”李牧说,“花了五个银币。你的度数没变吧?”

梅森·格雷接过眼镜,戴上,眨了眨眼,又看向远处的山峦,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再到难以言喻的复杂。

“清楚了,”他的声音有些哑,“比原来还清楚。”

“那就好。明天还有课,今天回去备备课,别又被孩子们问住了。”

梅森·格雷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李牧说了一句:“谢了。”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李牧笑了笑,没说什么。星辰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跟着梅森·格雷走了——大概是闻到了他怀里那块黑面包的味道。

与此同时,皮特·轻脚的侦察有了结果。

他花了整整一天一夜,摸到了灰烬森林东边的伐木场。那是克伦威尔家族占领后新设的一个据点,专门砍伐这片森林的橡树和松木,用牛车运回城里补充军需。

“守卫大概十二到十五个人,”皮特蹲在李牧面前,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张简图,“大部分是步兵,装备一般,锁子甲加短剑,没有重甲。有一个小队长,骑马的,住在场部单独的木屋里。伐木工人大概三十来个,都是被抓来的壮丁,不是正规军。”

“巡逻路线呢?”

“伐木场不大,四面用木栅栏围了一圈,正门有两个守卫,后门有一个。夜里巡逻两个人,绕着栅栏转圈,大概半小时一圈。守卫的营房在场部西侧,离堆木料的地方大概五十米。”

李牧盯着地上的地图看了好一会儿:“夜里动手的话,被发现的概率有多大?”

皮特咧嘴笑了笑:“属下昨晚在伐木场外面蹲了半夜,他们那个巡逻的人走到南边栅栏的时候会停下来抽烟,一抽就是五分钟。那五分钟够咱们搬走一半的木料。”

“你确定?”

“确定。那个抽烟的家伙打火石不太好用,每次要点三四回才能点着烟,点着了还得深吸一口,仰天吐个烟圈,陶醉一会儿。从栅栏南头到堆木料的地方来回一趟也就三分钟,属下昨晚在心里默数过。”

李牧点了点头,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粗糙的计划。

“伐木场离这里十五公里,夜里来回要多久?”

“轻装急行军,单程一个半小时。加上搬东西的时间,来回四个小时。如果天公作美,没有月亮,咱们能做到天亮之前回到营地。”

“去多少人?”

皮特想了想:“搬木料不需要太多人,但需要力气大的。十个壮汉,每人扛一木梁,一趟就是十。连续搬两趟,二十,够盖四五间房子了。”

“二十不够,”李牧摇头,“盖一间民居需要十五木材,我们至少需要盖够三十间才能让所有人住进去。那就是四百五十木材,还不算门窗和房梁。”

皮特的嘴张大了:“少主,您这不是偷,您是搬仓库啊。”

“分批搬,”李牧说,“一次二十,多跑几趟。伐木场每天都有新砍的木头运进来,少个几十他们不一定马上发现。等他们发现了,我们房子都盖好了。”

皮特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虽然流氓但确实说得通。

“今晚就去?”

“今晚踩点,不行动。先摸清楚他们的作息规律,后半夜什么时候换岗,有没有暗哨,周边有没有村民或者猎户出没。把这些问题搞清楚,我们再动手。”

皮特竖了个大拇指:“少主,您这不光会偷,还会谋划。”

“这叫不打无准备之仗,”李牧站起身,“你上辈子是夸人还是损人?”

“夸!绝对是夸!”皮特笑嘻嘻地跑开了。

送走了皮特,李牧又找到了埃德蒙·格里高利。

数学老师交出了他的第一份统计报告,写在三张羊皮纸上,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报告里除了人口和劳动力的详细分类,还附了一张“用品缺口清单”。

李牧扫了一眼清单,眉头就皱了起来。

衣服:半数人衣不蔽体,尤其是儿童,不少人穿着大人的衣服改的破布,风一吹就透。鞋子:三分之二的人没有鞋,光着脚在地上走,碎石子扎得脚底全是伤。被褥:几乎没有,夜里睡觉只能挤在一起用体温取暖。锅碗瓢盆:三口大锅要养活四百多人,每次煮饭要分好几批,第一批吃完第二批还没熟。

每一样东西都缺,每一样东西都要从交易市场买,而交易市场需要魔力结晶,魔力结晶需要完成任务或者用有价值的东西去换。

他现在最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魔法种子。但种子还没种下去,远水解不了近渴。

“少主,”埃德蒙推了推眼镜,“老朽有个建议。”

“说。”

“咱们可以先不买成品,买材料。比如不买衣服,买布匹和针线,让会裁缝的人自己做。不买鞋子,买皮革和麻绳,让皮匠现做。材料比成品便宜得多,而且能创造就业。”

李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数学老师,不光会算账,还会经济。

“好主意。你列个材料清单给我,我来找渠道。”

埃德蒙的清单很快列好了:粗布五十尺,麻绳二十捆,皮革三十张,铁钉一箱,陶罐二十个,木盆三十个……每一样都标注了预估数量和价格。

李牧打开交易市场,搜索了一圈,找到了几家价格公道的卖家。但问题来了——他的魔力结晶已经不多了,只剩十五颗。换算成金币大约七十五枚,看起来不少,但要买齐清单上的东西,至少要一百五十枚金币。

缺一半。

“系统,有没有快速赚钱的方法?”他在心里问。

【系统·小苍:宿主,初级交易市场里可以出售商品。您目前可出售的物品有:铁甲裂齿猪的獠牙×2(估价10金币/颗)、硬甲皮×5(估价2金币/张)、蓝光菇×1(估价5银币)。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加起来不到三十金币。】

三十金币,加上七十五金币,一百零五金币,还是不够。

李牧翻遍了系统空间,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那颗“未知”的魔法种子上——就是那颗灰不溜秋、似乎在缓慢旋转的种子。

【???种子:无法识别,无法估价。建议种植后观察。】

“不能卖,”他自言自语,“万一种出来好东西呢?”

他关掉交易市场,决定暂时不买那些奢侈品——衣服被褥可以慢慢来,眼下最急的是食物和住房。食物靠种地,住房靠木料。先把这两样解决了,其他的往后放。

这个决定是对的,但李牧心里清楚,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衣服和被褥的问题迟早会变成生死问题。

十一月的夜已经够凉了,十二月的风雪会更无情。

傍晚时分,银月从灰烬森林里回来了。

她一个人去的,没有带任何人——李牧说过的“不能一个人冒险”被她完全当成了耳旁风。但她带回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她背着一个用藤条编的背篓,里面装满了各种草药和蘑菇,还有十几颗蓝光菇——就是在灰烬森林里见过的那种发光的蓝色蘑菇。这些蓝光菇长在一片被遗忘的湿谷地里,银月用了半天时间把它们全部采了回来。

“艾格尼丝女士,”她把背篓放在药棚门口,“这是您要的止咳草和退烧,多出来的蓝光菇可以卖钱或者做魔力药水。”

艾格尼丝打开背篓,眼睛亮得像点燃的蜡烛:“止咳草!这玩意只在深秋才有,你是怎么找到的?”

“森林东边有一片谷地,常年不见阳光,湿度大,适合这些草药生长。”银月说,“我在那里标记了几个位置,下次可以直接去采。”

李牧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既生气又欣慰。生气的是她不听命令,欣慰的是她确实有这个本事。

他走过去,板着脸说:“银月,我说过——”

“你说过不能一个人冒险,我知道,”银月打断他,语气平平的,“但今天是特殊情况。艾格尼丝女士的止咳草只剩最后一剂了,而营地里有三个人在发烧。我等不到你派人跟我去。”

李牧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没事,”银月说,“星辰跟着我呢。”

她指了指肩膀上——空荡荡的,没有星辰。

银月的表情凝固了。

“星辰呢?”

银月猛地转身,翻遍了自己的衣兜和背篓,又在地上来回找了好几圈,然后站住了,脸色微微发白。

“它……可能还在那个谷地里。”

“它怎么会在谷地里?”

“那里有一片蓝光菇,它特别喜欢那种蘑菇的味道。我采蘑菇的时候把它放在一块石头上,它可能……趁我专心采蘑菇的时候跑开了。”

李牧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谷地在哪个方向?多远?”

“东边,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但天快黑了,森林里夜里有魔兽出没——”

“带路,”李牧从墙上取下猎刀,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颗魔力结晶当照明,“汉斯,我带银月出去一趟,营地交给你。”

汉斯正在磨斧头,听到这话腾地站起来:“少主,天黑了别出去啊!明天天亮再去不行吗?”

“那只仓鼠要是被魔兽叼走了,银月得哭。”

银月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自己不会哭,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两个人快速穿行在灰烬森林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间几乎是全黑的。李牧手里的魔力结晶发出淡蓝色的光,只能照亮身前几步的距离,但银月有黑暗视觉,脚步轻快得像走在白天。

“你走得太慢了,”银月回头说了一句,然后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抓着我的袖子。”

李牧抓住了她的袖口。她的袖子上有草药的味道,还有星辰身上那种淡淡的草木清香。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在黑暗中奔跑,银月的银发在微光中飘动,像一道流动的月光。

到了谷地。

那是一片被低矮山丘环抱的低洼地带,头顶的树冠遮天蔽,几乎不透一丝星光。地面上长满了蓝光菇,成片成片的蓝色荧光将谷地照得像一个梦幻的水下世界。

李牧来不及欣赏这美景,目光四处搜寻星辰的身影。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吱吱”声,而是一种连续的、有节奏的、像是小动物打呼噜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下面,看到了星辰。

那只银白色的仓鼠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蓝光菇上面,肚子圆滚滚的,嘴巴里还叼着半朵蘑菇,已经睡着了。它的肚皮一起一伏,呼噜声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它的毛色在蓝光的映照下泛出一种奇异的银紫色光泽,比平时更好看。

银月蹲下来,轻轻把星辰捧起来。小家伙在睡梦中砸吧了一下嘴,把那半朵蘑菇吞了下去,然后往银月掌心里拱了拱,继续打呼噜。

“它吃了多少蓝光菇?”李牧问。

银月看了看脚下——原本密密匝匝的蓝光菇,已经被啃出了一个空地,至少有二三十朵消失了。

“……大概是它体重的两倍。”银月说。

李牧看着这只肚子鼓得像气球的仓鼠,陷入了一种深深的、对物种进化的困惑。

“你上次吃肉汤,这次吃蘑菇,”他对沉睡的星辰说,“下次是不是该吃石头了?”

星辰打了个呼噜,算是回应。

两人一鼠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营地门口,汉斯带着几个士兵正在来回踱步,远远看到李牧和银月的身影,长长地松了口气。

“少主!您可算回来了!那只仓鼠没事吧?”

李牧把怀里睡得死沉的星辰亮给他看。星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露出发光的肚皮——蓝色的荧光从它肚子里透出来,整只鼠像一盏小夜灯。

汉斯张大了嘴:“这……这是要成精啊。”

银月接过星辰,用自己的披风把它裹住,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宠溺:“它只是吃多了。”

艾格尼丝被请过来看了看,老太太检查了星辰的肚皮、眼睛和舌头,下了诊断:“腹胀,消化不良。但蓝光菇对魔兽来说是好东西,吃多了也不会中毒,就是会……发光。大概两三天就消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当晚,星辰就睡在银月的枕边,肚皮一亮一亮地闪着蓝光,像一颗温柔的小星星。

李牧路过银月的营房门口,看到那团蓝幽幽的光,忽然觉得这个破烂的营地好像也没有那么破烂了。

第二天一早,皮特带来了新情报。

伐木场的守卫情况已经摸清楚了:夜里两点到四点是最佳的行动窗口,因为那个时间段换岗,岗哨交接时会有大约十分钟的注意力分散期。而且每三天会有一次物资运输车从城里来,来的那天晚上守卫们会喝酒庆祝——是个动手的好时机。

“下一次运输车什么时候来?”李牧问。

皮特翻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期和标记:“如果属下没算错,后天。”

“那就后天晚上动手。”

李牧把汉斯、皮特和几个老兵叫到一起,在土墙上画了一张简单的行动图。

“这次不是去打仗,是去搬东西。所以规矩跟打仗不一样——能不打就不打,能不惊动就不惊动。万一被发现了,不要恋战,扔下木头就跑。人比木头重要,明白吗?”

“明白!”几个人压低声音应道。

“汉斯,你带八个人,负责搬木料。皮特,你带两个人,负责外围警戒和断后。我亲自去,负责处理万一出现的意外情况。”

汉斯皱起了眉头:“少主,您又亲自去?”

“上次橡木庄园我亲自去了,救回来三百多人。这次我去搬几木头,怎么了?”

汉斯张了张嘴,被噎得说不出话。

皮特在旁边偷笑,被汉斯瞪了一眼。

“另外,”李牧补充道,“从今天起,领地正式建立‘夜枭小队’,专门负责夜间侦察和特种任务。队长——”

他看向皮特。

皮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皮特·轻脚,你能胜任吗?”李牧问。

皮特站直了身体,右拳砸在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属下能让少主失望吗?”

“不能。”

“那属下就能胜任。”

汉斯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平时笑嘻嘻的,正经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皮特立刻又笑嘻嘻的了:“队长,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滚。”

夜深了。

伐木场在灰烬森林的东边,靠近一条涸的河床。李牧带着十四个人,在夜色中急行军了一个半小时,摸到了伐木场外围的灌木丛里。

月亮被云遮住了,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皮特带着一个手下先摸上去,五分钟后回来报告:“守卫换岗了,两个人都站在正门,后门那个守卫去上厕所了,大概五分钟回来。堆木料的地方没有灯,但有月光,能看清。”

“木料堆了多少?”

“不少,少说有四五十,都是成材的松木,两人合抱那么粗。”

李牧在心里算了算——四五十,够盖三间房子了。

“动手。”他一挥手。

十四个人猫着腰,无声地穿过灌木丛,从伐木场的后侧翻过低矮的木栅栏——皮特提前在这里剪断了两个栅栏桩,扩大了一个能让人钻过去的缝隙。

堆木料的场地上静悄悄的,只听到风吹过木料发出的呜呜声。

李牧打手势:两个人警戒,十二个人搬木料。每人扛一,往外撤。先搬六出去,再回来搬六。不要贪多,速度第一。

壮汉们一人扛起一木梁,脚步沉稳地往外走。松木很重,一至少有七八十斤,扛在肩上走夜路不容易,但这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第一趟很顺利。六木料被运到了伐木场外两百米处的一个小土坡后面,由两个人负责看管。

第二趟也很顺利,又搬出来六。

十二了。

李牧打手势:最后一趟,搬四,凑够十六,撤。

壮汉们再次摸进木料堆。这一次,一个叫大壮的年轻人选了一特别粗的木梁,扛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木料堆,“哗啦”一声,几圆木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声音在夜里像炸雷一样响。

正门方向的守卫立刻警觉了:“什么声音?”

“好像后面有动静,去看看!”

李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撤!快撤!”他用最低的声音喊道,同时抽出猎刀,挡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两个守卫举着火把从正门方向绕过来,火光照亮了木料堆的一角。一个守卫眯着眼看了看,说:“木料好像少了?你看这片空了好几的位置。”

另一个守卫打了个哈欠:“被风吹的吧……”

“木头能被风吹走?你是不是傻?”

“那你说呢?有人偷木头?谁会半夜跑十几公里来偷木头?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两个守卫争论了几句,最终没有发出警报,只是骂骂咧咧地回正门继续站岗了。

李牧等他们走远,才松了一口气。

“走。”

十四个人扛着十六松木梁,在夜色中撤离了伐木场。

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难走得多,每个人都扛着几十斤重的木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地里穿行。大壮扛着那最粗的木梁,走在最后面,脚步却一点不比别人慢。

李牧问他:“这多重?扛得动吗?”

大壮咧嘴笑了笑:“少主,我在庄园里被关了两个月,天天就盼着能点体力活。这木头轻得很,再来一也行。”

“先把这个扛回去再说。”

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汉斯安排人在营地里清出一块空地,将十六松木梁整整齐齐地码好。老汤姆带着几个木匠打着手电——其实就是火把——跑过来看货,拍着木料啧啧称赞。

“好料子!松木的,纹路直,没有虫眼,晾上半个月就能用!”老汤姆兴奋得胡子都在抖,“少主,这料子从哪弄来的?”

“别人送的,”李牧面无表情地说,“克伦威尔家族送的大礼。”

老汤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没了。

十六木料,加上之前存的一些零碎木材,勉强够盖一间半民居。但李牧不急——伐木场的木料多的是,多去几趟,房子一栋一栋地盖起来。

他站在码好的木料堆前面,打开系统面板,看到领地核心的成长值从2/1000涨到了5/1000。

每一点成长,都意味着灰烬中多了一颗火种。

天亮了。

第一批土豆种块全部入土,第一排木料整整齐齐地码在场上,第一堂课虽然混乱但好歹上完了,第一只因为吃蘑菇而发光的仓鼠还在呼呼大睡。

食堂的大婶们煮了一大锅土豆野菜粥,粥比昨天稠了一些,因为哈尔偷偷多抓了两把麦子进去。李牧假装没看到,端着一碗粥蹲在木料堆旁边喝。

银月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星辰还没醒?”李牧问。

“醒了,又吃了两颗坚果,然后继续睡了。”银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母亲的无奈。

“它发光消了吗?”

“淡了一些。艾格尼丝女士说等它把蓝光菇消化完就不亮了。”

两个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粥。

“那个伐木场,”银月忽然开口,“下次去的时候,带上我。”

“你去什么?”

“我可以在外围布置警戒网,用族的‘风语术’传递信号。你们搬木料的时候,如果守卫有动静,我能提前五分钟警告你们。”

李牧想了想,点了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有危险,你先跑,不要管木料。”

银月看了他一眼,银色的眼眸里有光在流转。

“你说了很多次‘不要冒险’、‘先跑’、‘人比东西重要’,”她说,“你自己做到了吗?”

李牧被问住了。

他想起了橡木庄园那次,他把梅森·格雷引到领地核心范围内,硬扛了七阶法师的三次攻击,肋骨裂了两,半条命都快丢了。

“那不一样,”他说,“我是领主。”

“领主不是铁打的,”银月站起身,端着空碗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你受伤了,谁来带我们重建?”

李牧坐在木料堆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半少女跟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她不是那种会热烈地关心你的人。她不会说“你小心点”,不会说“我担心你”。但她会给你药膏,会在半夜跟你出去找一只不听话的仓鼠,会用平淡到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出“你受伤了谁来带我们”这种话。

星辰从帐篷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李牧脚边,仰起头,肚皮还在发出微弱的蓝光。它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头,然后用脑袋蹭了蹭李牧的靴子。

“爸爸。”它说。

李牧差点从木料堆上摔下去。

“你再说一遍?”

星辰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水汪汪的:“爸爸!”

李牧捂住脸。

远处的银月脚步一顿,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系统·小苍:恭喜宿主,银绒囊鼠的语言能力正在稳定发育。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它可以说完整的句子哦~】

“把这只仓鼠的语言功能关掉。”

【系统·小苍:抱歉,该功能不可逆。啾咪~】

星辰又叫了一声“爸爸”,然后跑回去找银月,在她脚边仰头叫了一声“妈妈”。

银月的背影僵了三秒钟,然后抱起星辰,走得更快了。

李牧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叹了口气。

“这系统送的哪是礼物,明明是个熊孩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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