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萧衍从坤宁宫出来，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朝堂上冷面无情的太子殿下。
魏公公小跑着跟上来，低声禀报：“殿下，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贤妃娘娘这几频繁与淑妃身边的人接触，似乎在暗中联络什么人。”魏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
“另外，冷宫那边，林氏今早闹完之后忽然安静了，老奴觉得不太对劲，让人去查了查，发现昨夜有人去冷宫看过林氏。”
萧衍的脚步微微一顿，“谁？”
“目前还没查到具体是谁，只查到那人用了冷宫侍卫的腰牌，但腰牌是假的。”魏公公擦了擦额头的汗，
“老奴无能，请殿下责罚。”
萧衍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继续查。还有，加强坤宁宫的守卫，没有孤和母后的准许，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近娇娇。”
“是。”
魏公公刚要走，萧衍又叫住了他。
“把东宫最好的那个院子收拾出来，种上娇娇喜欢的花，布置成她喜欢的样子。”
魏公公愣了一下，“殿下，这是……”
“她会搬过来住的。”萧衍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快了。”
魏公公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太子殿下这是打定主意要娶娇娇小姐了，连住的地方都准备上了。
“还有一件事。”萧衍负手而立，抬眸望向夜空中的月亮，月光将他的侧脸映得冷白如玉，
“选妃的事，父皇不会轻易松口，朝臣们也不会轻易答应。去查一查，有哪些朝臣在私下议论这事儿，列个名单给孤。”
魏公公心头一凛，知道太子殿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老奴明白。”
—
东宫的那间院子，第二天就开始动工了。
魏公公亲自监工，挑选的全是最好的材料。
院子里要种花——牡丹、玉兰、海棠，都是娇娇喜欢看的。
屋里要铺最软的毯子，因为娇娇喜欢光着脚走来走去。
窗台上要摆些小玩意儿，风车、拨浪鼓、布偶，什么可爱摆什么。
萧衍每下朝后都要亲自去看一眼进度，有时候会站在院中央，想象着娇娇在这里跑来跑去的样子，唇角就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负责施工的工匠们私底下议论：“太子殿下这是给谁准备的院子？这么用心？”
“你没听说吗？太子殿下要娶坤宁宫的娇娇小姐，这院子八成是给未来太子妃准备的。”
“娇娇小姐？就是那个……”
“嘘！不要命了？太子殿下的事也敢议论？”
工匠赶紧捂住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
坤宁宫里，娇娇对此一无所知。
她最近在学写字，学得很认真，因为太子哥哥说了，等她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带她出宫去玩。
“娇娇小姐，您慢点写，毛笔要竖起来，不能这样斜着……”
女先生耐心地教着，娇娇认真地学着，可她的小手就是不听使唤，写出来的字永远都是歪歪扭扭的，像一群醉汉在纸上跳舞。
“娇娇好笨。”娇娇沮丧地放下毛笔，趴在桌上，小脸埋在手臂里，“怎么都写不好。”
女先生连忙安慰：“不笨不笨，娇娇小姐进步很快了，您看这个‘苏’字，比昨天写得好多了。”
娇娇抬起脸来看了一眼，确实比昨天写得好那么一点点，但还是很丑。
她瘪着嘴说：“可是娇娇想写好，想让太子哥哥看，太子哥哥说写好了就带娇娇出宫玩。”
女先生的眼角抽了抽——太子殿下这是在教孩子还是在训狗？怎么还带奖励机制的？
但她不敢这么说，只能继续耐心地教。
快到午时的时候，皇后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看到娇娇趴在桌上愁眉苦脸的样子，心疼得不行，直接把水果放到她面前：
“不写了不写了，吃了水果再说。”
娇娇看到水果，眼睛亮了亮，拿了一块蜜瓜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可是娇娇还没写完。”
“不写了，明天再写。”皇后拿起那幅字看了看，嫌弃地皱了皱眉，但嘴上还是说，“有进步。”
站在门外的女先生默默地在心里吐槽——这对母子，一个比一个会睁眼说瞎话。
—
下午，娇娇午睡醒来，被翠屏嬷嬷告知一个好消息：“娇娇小姐，皇后娘娘说今带您去御花园赏牡丹。”
“牡丹？”娇娇眼睛一亮，“那花花开得很大很大的牡丹吗？”
“对对对，开得可大了，比您的小脸都大。”
娇娇立刻兴奋起来，乖乖让宫女给她梳头换衣服，还不忘叮嘱：“要把蝴蝶簪戴上，太子哥哥说那个好看。”
宫女笑着应了，在她乌黑的发髻上别上那只蝴蝶发簪，又给她换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裙，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刚绽开的小花，娇嫩欲滴。
皇后看到换好衣服的娇娇，眼睛都直了，转头对翠屏说：“你看看，你看看，本宫养的姑娘，全天下还有谁比得上？”
翠屏连忙附和：“那是自然，娇娇小姐是整个后宫最出众的。”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牵着娇娇的手往御花园走去。
—
御花园里，牡丹开得正好。
大朵大朵的牡丹在阳光下竞相绽放，红的似火，粉的似霞，白的似雪，层层叠叠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美不胜收。
娇娇松开了皇后的手，在花丛间跑来跑去，一会儿凑近了闻闻这朵，一会儿伸手摸摸那朵，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
“哇——这朵好大！这朵好红！这朵像娇娇的脸！”
皇后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说笑声。
娇娇循声望去，看到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正坐在凉亭里，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
为首的是四公主萧蓉，三公主萧婉的亲妹妹。
三公主被贬去皇陵后，四公主的子也不好过。
她是淑妃的第二个女儿，姐姐出了事，她在宫里的地位也跟着下降了不少，以前巴结她的人现在都绕着走。
但她不敢明着对皇后和太子怎么样，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气，这股气在看到娇娇的时候，差点没压住。
“哟，这不是娇娇妹妹吗？”四公主笑盈盈地站起来，看起来热情得很，可那笑意本到不了眼底。
娇娇不太会看人的脸色，见她笑，自己也就跟着笑了，“姐姐好。”
四公主身边的几个贵女——都是来宫里小住的世家千金——也跟着站起来，对娇娇行了个礼：“见过公主殿下。”
她们表面上恭敬，可那眼神里的东西就不那么恭敬了。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太傅家的孙女沈婉清——悄悄拉了拉四公主的袖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就是那个傻子啊？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四公主冷笑一声，没有接话，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傻子”。
皇后在不远处的花圃边看着这一幕，凤眸微眯，正要走过去，被翠屏拉住了。
“娘娘，让太子殿下来吧。”翠屏低声道，
“您要是每次都亲自出面，反倒显得娇娇小姐离不开您的庇护。太子殿下出面，意义不一样。”
皇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让身边的太监去东宫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