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里，四公主已经热情地拉着娇娇坐下了，还让人端了茶水和点心来。
“娇娇妹妹，尝尝这个，御膳房新做的荷花酥，可好吃了。”四公主将一个精致的点心推到娇娇面前。
娇娇看了看那碟荷花酥，确实很好看，粉嫩的，做成荷花的形状，看着就很好吃。
但她记得母后和太子哥哥的话——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母后说不能吃别人给的东西。”娇老老老实实地说。
四公主的笑容一僵，随即笑道：“本宫又不是外人，本宫是你姐姐呀，姐姐给的东西怎么能算别人的呢？”
娇娇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一块荷花酥。
沈婉清在旁边看着，眼底掠过一抹不屑，低声对身边的人说：“看吧，一点脑子都没有，别人说什么都信。”
她的声音虽然低，但娇娇离得近，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她不太明白“脑子”是什么意思，但本能地觉得那不是什么好话，因为说这话的人表情不好看。
娇娇放下了荷花酥，有些不安地看向四公主。
四公主假装没听到沈婉清的话，继续笑眯眯地劝：“吃呀，怎么不吃了？不喜欢荷花酥吗？那换别的——”
“她不吃。”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凉亭外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方向。
萧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凉亭台阶下，一身玄色常服，金冠束发，面容冷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偏偏是这种平静，让凉亭里的几个少女同时打了个寒颤。
四公主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调整了过来，起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沈婉清和其他几个贵女也连忙站起来行礼，一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萧衍没有看她们，径直走到娇娇面前，弯腰将她从石凳上拉了起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荷花酥放回碟子里，语气淡淡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想吃什么，哥哥给你买。”
娇娇仰头看着他，有些委屈地说：“可是那个荷花酥闻起来好香，娇娇想尝一口。”
“想吃哥哥让人去坤宁宫现做，比这个新鲜。”
四公主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嫌她这里的点心不新鲜？
但她不敢发作，她不是她姐姐萧婉，没那个胆子跟太子正面叫板。
萧衍拉着娇娇的手，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沈婉清身上。
那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女被他的目光一扫，腿都软了，差点没站稳。
“沈小姐方才说了一句什么？”萧衍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凉亭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孤没听清，可否再说一遍？”
沈婉清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身边的同伴也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牵连。
“没、没什么……”沈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臣女只是说、说荷花酥好吃……”
“是吗？”萧衍淡淡地看着她，“孤听到的不是这一句。”
沈婉清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太子殿下恕罪，臣女一时失言，臣女不是故意的——”
萧衍没有看她，牵着娇娇的手大步离开了。
留下四公主和几个贵女在凉亭里，一个个脸色惨白，如坐针毡。
沈婉清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四公主在旁边看得心烦，却又不敢说什么——她自己的处境也不比沈婉清好多少。
—
回坤宁宫的路上，娇娇被萧衍牵着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些还在凉亭里的人。
“太子哥哥。”她小声说，“她们是不是不喜欢娇娇？”
萧衍的脚步微微一顿，低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们看娇娇的眼神，跟林娘娘看娇娇的眼神是一样的。”娇娇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娇娇虽然笨，但这个还是看得出来的。她们嘴上在笑，眼睛没有在笑。”
萧衍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以为她不知道，以为她分不清善意和恶意。
可事实上，她的心比任何人都敏感，她只是不说——或者，说了也没有用。
“娇娇不在意。”娇娇忽然笑了，仰着小脸看他，
“因为娇娇有母后，有太子哥哥，其他人喜不喜欢娇娇都不重要。母后说了，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你，你只要喜欢你喜欢的人就好了。”
萧衍停下脚步，在游廊里蹲下身，与娇娇平视，声音低而认真：
“娇娇，那些人说的话、做的事，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哥哥会替你挡着，你只管开心就好。”
娇娇歪着脑袋看着他，忽然伸出小手，轻轻戳了戳他的眉心，“太子哥哥又皱眉头了。”
萧衍一怔。
娇娇凑近了些，用两只小手的食指分别按住他的左右眉尾，往两边拉了拉，把他的眉头硬生生撑开，然后满意地笑了：
“这样好看。”
萧衍被她幼稚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但心口那块地方，暖得不像话。
他握住她两只小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走吧，回去给你做荷花酥。”
“真的？”
“真的。哥哥亲自做。”
娇娇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拉着他的手就开始往回跑，边跑边喊：“母后！太子哥哥要给娇娇做荷花酥！母后你听到了吗！”
萧衍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唇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宠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