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雪茄摁灭,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对面传来一个声音:
“细B,还记得我是谁吗?”
嗯?
大佬B眉头一皱。
这声音听着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愣了两秒,他问:“你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冷笑:
“呵,您老人家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就算用完就扔,也不用扔得这么净吧?”
大佬B脸色猛地一变:
“你……你是周文?”
周文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丢下一句:
“山鸡在我手上,想要他活着回去,拿一百万来飞鹅山。”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嘀——嘀——嘀——
大佬B听着忙音,脑子里转得飞快:山鸡怎么落到他手里了?
被绑了?
想到这里,一股火蹭地一下顶到脑门。
可太子他们就在旁边坐着,他也不好当场发飙。
他犹豫了。
山鸡要是真在周文手上,那他到底去不去赎人?
大天二和双皮已经没了,手底下真正能信得过的,就剩陈浩南和山鸡。
不管怎么说,这趟都得跑。
可周文那小子向来阴得很,要是这本就是个套子呢……
这时候,太子看出大佬B脸色不对,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出事了?”
大佬B脑子一转,马上来了主意。
他添油加醋地编了一段,把周文说得跟个白眼狼似的:
“我当初拿他当亲兄弟养,结果这畜生翻脸不认人,背叛我,还背叛整个洪兴!”
“刚出狱就把巴闭给弄死了,让我替他背黑锅。”
“和记社那条疯狗靓坤,天天咬着我不放,最后我赔了两千万才把这事给平了。”
“我念旧情,本来不想跟他计较。”
“谁能想到,周文那杂碎得寸进尺!”
“大天二他们被他弄死了不说,现在连山鸡都让他绑了!”
“这他妈连畜生都不如!”
太子不知道内情,听大佬B这么一说,半点没怀疑。
混这条道的,最看重的就是义气。
太子练武出身,更把这东西看得比命还重。
他捏紧拳头,火气上来了:
大佬b没急着吭声,脸上端着副为难的表情,犹豫了好一阵子。
十三妹先憋不住了,直接拍了桌子:
“混这条道,最看重的就是个义气!”
“这种货色还有什么可废话的,脆剁了他个透心凉!”
“再说了,山鸡可是我钵兰街的老主顾,这人非救不可。”
旁边的大飞只顾低头抽烟,一句话也没接。
他清楚这里头的水有多深……
三年后,飞鹅山,正面对线!
一群人七嘴八舌说完,大佬b终于‘咬碎了牙’,狠狠点了头:
“行!”
“那我今天就跟周文把账算清楚!”
“不过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转头看向太子:
“太子,搭把手行不行?”
“你也知道,我最近这边事多。”
“底下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问你借点人,算我欠你个人情,怎么样?”
太子见大佬b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推辞。
沉默几秒后,点了头:
“成,没问题!”
没一会儿,大佬b就拉来了将近三百号人,浩浩荡荡涌上飞鹅山。
瞧着自家弟兄多,再加上洪兴的扛把子太子坐镇,大佬b心里底气足得很!
周文也很快到了。
只不过,跟大佬b比起来,他只带了五十来个人。
大佬b看得直犯嘀咕: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不成仗着自己手下能打,压没把他放眼里?
想着想着,大佬b眯起了眼,心里冷笑: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狂得没边了!
就算他手下再能打又能怎样?
自己这边三百号人,全是街头砍架的老手。
要是真打群架,就算是职业拳手也得趴着出去。
更何况太子这块金字招牌还在这呢!
所以在大佬b看来,周文这次就是来送死的。
心里这么想,大佬b脸上却堆满了笑:
“周文,好久不见,现在混得不赖嘛!”
周文压没搭理他。
大佬b脸上有点挂不住,愣了几秒后,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其实你出狱那会儿,我真想去接你的。”
“不过那几天实在太忙,抽不出空……”
话还没说完,周文就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紧接着,直接让大头把浑身是血的山鸡拽了出来:
“少废话。”
“我这人办事喜欢直来直去。”
“钱到位,人你带走。”
“不给钱,去殡仪馆领人。”
嘎吱——
大佬b拳头攥得死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几下。
他本来还想装把大的,可周文这一下,分明是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啪啪打他的脸!
忍不了,真是忍不了!
脸一沉,直接撕破脸:
“周文,你别太狂!”
“做人留点余地,后才好见面。”
“你是不是非要把事做绝?”
“焦皮、苞皮、还有大天二的账,我可都还没跟你算呢!”
大佬b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周文却一个字都没回。
咔嚓——
等了差不多半分钟,周文冷不丁转过身,脚一抬,猛地往山鸡左腿上一跺!
山鸡当场嚎开了,额头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周围一圈人全看傻了,眼珠子都快蹦出来。
谁都没想到,周文下手这么利索,不愧是当年江湖上出了名的狠角色。
完这事,周文盯着大佬B,口气轻飘飘的:“接着说。”
“你多磨一分钟,我就卸山鸡一个关节。”
“不急,咱们慢慢来。”
大佬B好歹是洪兴的扛把子,几时被人这么拿捏过?
他气得牙发痒,可偏偏不敢动手。
真要架,他压不把眼前这五十来号人放眼里。
但山鸡在周文手里攥着,他这人又爱惜手下,哪敢乱来。
两边正僵着,太子慢慢站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开了口:“你是周文?”
“尖沙咀太子,论辈分,你也该叫我一声前辈。”
“老话说得好,在家靠兄弟,出门靠朋友。”
“出来混的,总得讲个义字吧?”
“我们洪兴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信义两个字。”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你好歹是阿B带出来的人。”
“不想留在洪兴了,好聚好散也没什么。”
“可你三番两次对自己兄弟动手,这事就说不过去了吧?”
太子是个武痴,自然知道周文这号人物。
当年大佬B刚坐上铜锣湾扛把子的位子,他去道贺那会儿,还跟周文比划过几下。
说实话,放眼整个香江,这小子也算练武的好苗子。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才几年工夫,人就变成这样了。
周文听完,嘴一撇:“呵,义气?大佬B也配提这两个字?”
紧接着,他当着太子的面,把以前的事一桩桩抖了出来。
过河拆桥、故意压人……
周文说得清清楚楚,一件没落下。
太子听完,满脸错愕。
大佬B跟他说的,可不是这么回事。
过了好半天,太子压住心头的火,转头看向大佬B:“他说的都是真的?”
大佬B心里发虚,哪敢接话。
支吾了半天,才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两句。
太子一看他那德行,心里全明白了。
他拳头攥得咯吱响,声音压得很低:“行,这事我管不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太子带着自己的人转身就要走。
可刚迈出两步,大佬B一把拦住他:“太子, ** 归 ** 。”
“今天我要是栽了,丢的可是洪兴的脸。”
太子一听,火更大了:“阿B,你这是在拿话压我?”
大佬B面不改色,笑了笑:“哪能啊,就是实话实说。”
太子从小练武,比一般人更看重忠义两个字,甚至到了较真的地步。
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走到周文面前:“刚才没搞清楚情况,话说重了,别往心里去。”
紧接着,话头一转——
“可我毕竟是洪兴扛把子,不能眼睁睁看着社团出事。”
“咱俩打一场,怎么样?”
“我赢了,赎金对半砍。”
“要是输了,这事我不管了。”
“当然,你只要能撑过二十招,也算你赢。”
周文还没开口,旁边的大佬B阴阳怪气地了句嘴:“太子,这关系到洪兴的面子,你可别故意放水啊。”
太子脸一沉:“用不着你教。”
“练武的人,讲究的是本事说话。”
说完,他又看向周文。
周文只琢磨了几秒,点了点头:“行,我接了。”
一来,他对太子这人印象还行。虽然有点死脑筋,但比大佬B那种货色强多了。
二来,他也想活动活动筋骨,顺便震一震那边的人。
两边的人很快退开,腾出一片空地。
远处,大佬B抱着胳膊,满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这段时间周文没少给他和铜锣湾添堵。
今天要是能借太子的手把这家伙收拾了,往后就省心了。
他正打着小算盘,那边周文和太子已经摆开了架势。
砰!
两人对视了几秒,太子先动了。
他一记凌空侧踢,腿风呼呼作响,直奔周文的脑袋。
练家子出手就是不一样,又快又狠。
可周文站在原地,动都没动,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大头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那脚快要落下来的瞬间,周文脖子微微一偏,轻轻松松就让了过去。”什么?!”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一脚落空,太子心里一惊。他没想到对方反应快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