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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探案集

作者:明小珠

字数:221172字

2026-05-13 06:09:11 连载

简介

《青瓷探案集》这本女频悬疑小说设置的悬念太多了,给人永远看不够的感觉,明小珠虽然没有使用过多华丽的词藻,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221172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青瓷探案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天清晨,沈青瓷在书房里被人叫醒。

她昨晚是和衣躺在书房的躺椅上睡的,身上只盖了一件薄毯。几盏灯全部亮着,桌面上铺满了旧报纸、剪报和手绘的骨骼图纸。

叫她的人是沈怀瑾。

这位五十岁的律师穿着晨袍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心疼还是担忧。

“什么时候回来的?”沈怀瑾把茶杯放在桌上,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张图纸,“回来就钻在书房里,你苏晚亭来找过你两次了。”

“嗯。”沈青瓷揉揉眼睛坐起来,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昨晚有事没来找您说话,今晚一定陪您吃饭。”

沈怀瑾没有追问她在忙什么。

他不是不关心,而是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青瓷从小就是这样——六岁时在花园里捡到一只死去的麻雀,她没有哭,而是偷偷拿了她母亲绣花用的小剪刀,躲在假山后面,把那只麻雀仔仔细细地拆解开来,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保姆发现时吓了一跳,说她身上沾着血,她却只是抬起头,平静地问了一句:“为什么麻雀的骨头比它的羽毛轻那么多?”

那个六岁女孩的眼神,沈怀瑾至今还记得。

那是好奇心,不是残忍。

所以他从不拦她。

“行。今晚七点,厨房做你爱吃的松鼠鳜鱼。”沈怀瑾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对了,你的那位朋友苏晚亭说,让你醒了给她打电话,有什么‘大新闻’等着你。”

沈青瓷点点头,等父亲走后,她起身走到电话机旁。

苏晚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劲儿:“青瓷!你猜我在巡捕房拍到谁了?”

四十分钟后,沈青瓷站到了公共租界巡捕房的门前。

今天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立领大衣,腰带系得规规矩矩,头发依旧盘成低髻,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冷了几分。手里多了一只棕色的小皮箱——不是昨天那只装衣物的,而是一只有些年头的医疗箱,边角磨得发白,铜扣却擦得锃亮。

苏晚亭在门口等她,怀里抱着相机,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绝对不会相信”。

“谁?”沈青瓷开门见山。

“本商社的人。”苏晚亭压低声音,一边领着她往里走,“今早一上班就来了,好几个人,为首的那个姓什么我忘了,反正来头不小。白露生说他们在顾探长办公室里谈了一个多小时了。”

“本商社?”沈青瓷的脚步微微一顿。

苏晚亭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自顾自地说:“我说什么来着?这个案子一定有猫腻!一具白骨,至于让本人亲自跑一趟?”

两人穿过走廊,上了二楼。

顾廷之的办公室门紧闭着,灰色的磨砂玻璃透出模糊的人影。白露生靠在门外走廊的墙上,双臂交叉,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还没谈完?”苏晚亭凑过去。

白露生看了一眼沈青瓷,压低声音说:“还在吵。那边的人要巡捕房把这个案子定性为流浪汉自然死亡,立刻结案。”

“凭什么?”苏晚亭的声音拔高了。

白露生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说是白骨身上穿的和服的布料来自本,牵扯到本侨民的名誉,不希望扩大影响。”

沈青瓷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提着那只棕色医疗箱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几个人从里面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本男子,穿着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头发向后梳得油光锃亮。他的面容不算凶恶,反而带着几分商人常有的和气,但那双眼睛扫过走廊里的三个人时,目光在沈青瓷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间,沈青瓷觉得那条走廊冷了几度。

不是天气的冷。

是那个人眼睛里的东西——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这位是?”那人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问,语气客气,但眼神并不客气。

“无关人员。”顾廷之的声音从办公室内传出来,低沉而克制,“山本先生,您请回吧。”

山本。

沈青瓷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山本的视线从沈青瓷身上移开,带着他的人离开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顾廷之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沈青瓷:“来了?”

“来了。”沈青瓷晃了晃手里的医疗箱,“带了工具。”

顾廷之看看她,侧身让开了门。

办公室里有一股浓烈的烟草味。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着五六个烟头,最后一还没有完全熄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顾廷之显然在这里坐了很久。

沈青瓷把医疗箱放在办公桌上,打开铜扣,掀开盖子。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几件东西:一套精密的不锈钢卡尺,一只手持式放大镜,一把镊子,几支玻璃试管,一小瓶粉末状的试剂,以及一块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暗色玻璃片。

苏晚亭好奇地凑过来看,白露生也伸长了脖子。

那块暗色玻璃片是一面镜片,两边都可以用,看似简单,却是一件巧器。

“这是什么?”苏晚亭没忍住。

“滤光镜片。”沈青瓷拿起镜片,对着窗外的阳光举起来,“可以滤掉杂散光线,让骨骼表面的细微痕迹更清晰。”

白露生在旁边小声嘀咕:“沈小姐这套东西,比老刘那个放大镜高级多了。”

沈青瓷没有接话。她将滤光镜片放在一旁,抬起头看着顾廷之。

“刚才那个人是本商社的?”她问。

顾廷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点了一新的烟。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慢慢散开。

“山本次郎。”他说,“本横滨一家贸易商社的副社长。他们商社在上海租界有办事处。”

“一个本商社的副社长,为什么要为一个流浪汉的案子亲自跑一趟?”沈青瓷的问题不轻不重,但每一个字都落在最关键的地方。

顾廷之看着她,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后,沈青瓷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除非死者本不是什么流浪汉。除非他是那个商社的人。”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山本今天来的目的不是要结案,是要确认你们查到了多少。他真正怕的不是你们发现凶手,而是你们发现死者的真实身份。”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白露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苏晚亭在旁边已经把相机举到了眼睛前面——她本能地觉得这个场景应该拍下来,但又觉得按下快门会破坏这种微妙的平衡。

顾廷之弹了弹烟灰。

“上午我还要出去一趟。”他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但语速比之前慢了一点,“停尸房那边,你先自己看。有发现让人来找我。”

沈青瓷合上医疗箱的盖子,站起身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晚亭回过神来,扭头看了看白露生,压低声音说:“他们两个刚才,算是在交流吗?”

白露生想了想。

“算吧。”他说,“而且交流得还挺好的。”

停尸房里比前两天安静多了。

老刘今天不在,据说是去法租界的医院开会了。整个负一层只有沈青瓷一个人。

惨白的灯光从那盏嗡嗡作响的白炽灯里倾泻下来,把那具白骨照得像一尊石膏像。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石炭酸混合的气味,闻久了会让人头晕,但沈青瓷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在里昂大学法医学院的三年里,她在地下停尸房待过的总时间,可能比她在宿舍床上睡过的觉还要多。

她打开医疗箱,把工具一件件摆在铺了白布的台面上。

放大镜、卡尺、镊子、试管、粉末试剂、滤光镜片。

一切就绪。

沈青瓷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在前停留了一秒。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每一次解剖之前,她都会在心里对死者说一句话。

“让我听听你要说什么。”

她拿起滤光镜片,举到左眼前面,俯下身,从那具白骨的颅骨最顶端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

滤光镜片下的世界变成了灰蓝色的。骨骼表面的细小纹路被放大得格外清晰,那些用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在这一刻像地图上的河流一样,一条一条地展现在她眼前。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颅骨顶部那条线形骨折上。

两天前她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已经确认了这是一条致命的钝器伤。但今天她要看的不是骨折本身,而是骨折线周围的骨质变化。

滤光镜片下,那条骨折线的边缘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黄褐色,与周围骨质的灰白色形成了微妙的区别。

沈青瓷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新鲜骨折的特征。

“死亡时间比这处骨折的时间要晚……”她低声自语,“骨折发生过愈合反应,至少应该是在死前两周到一个月之间。”

她放下镜片,拿起放大镜,凑得更近了一些。

骨折线周围的骨质表面有一种细微的凹凸感,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这种侵蚀范围很小,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沈青瓷在笔记本上画下了骨折线的形状,在边缘处标注了一个问号。

然后她放下颅骨,转向四肢的锯痕。

她用卡尺逐一测量了每一处锯痕的宽度、深度和齿间距,然后把数据记录在笔记本上。

肱骨锯痕:宽0.8毫米,齿间距约1.2毫米,切割深度达骨皮质的三分之二。

尺骨锯痕:宽0.7毫米,齿间距约1.1毫米,切割深度较浅,仅切割到骨皮质的一半。

股骨锯痕:宽0.8毫米,齿间距约1.2毫米,切割方向与骨长轴呈约35度角。

胫骨锯痕:宽0.9毫米,齿间距约1.3毫米,切割面有二次切割痕迹。

每一个数据都像是拼图的一小块,单独看没有任何意义,但拼在一起,就会慢慢呈现出某种东西的轮廓。

沈青瓷把测量好的数据整理好,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了一把锯子的形象。

宽度——锯片厚度决定了锯痕宽度,0.8毫米左右。

齿距——每英寸大约十六到十八个齿。

齿型——从切割面的平整程度可以判断,齿刃是双向交错的,两边都有切割功能。

这不是手术锯。

沈青瓷在心里否定了自己前一天的初步判断。手术锯的齿距通常更细密,每英寸至少有二十四个齿。而这把锯子的齿距相对较大,更适合切割硬度较高的物质。

但这也不是普通的木工锯。

木工锯的齿距通常在每英寸六到十个齿之间,远大于这个数字。

这把锯子介于两者之间——粗细适中,既能切割骨骼,又不至于过于细密到不适合切割其他材料。她想起了一种工具,但那个念头一闪而过,还需要更多证据来确认。

沈青瓷拿起那块玻璃瓶装的粉末试剂。

这是她从法国带回来的宝贝之一——一种酸碱双重染色试剂,可以在骨质表面显现出微量的金属残留痕迹。原理并不复杂,但配制过程很繁琐,国内目前还没有同类产品。

她在锯痕周围涂抹上薄薄的一层粉末,等待了几十秒,然后轻轻吹去多余的粉末。

一种肉眼可见的浅蓝色痕迹浮现了出来。

在锯痕的最深处,沿着切割面的边缘,一条淡蓝色的细线若有若无地闪烁着。那不是骨骼本身的颜色,而是某种金属物质与试剂发生反应后的产物。

铁。

沈青瓷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锯片的材质不是不锈钢,而是普通的碳钢。这个发现的重要性在于——碳钢锯片比不锈钢锯片更容易锈蚀,使用后必须及时清理和擦,否则很容易生锈。

而这种痕迹表明,这把锯子在切割骨骼之前已经轻微锈蚀了。

在切割骨骼的时候,锈蚀的铁屑被锯片带到了切割面上,嵌入了骨质表面。

“锯子锈过。”沈青瓷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一条,“锈蚀程度:中度偏轻。说明不是长期闲置不用的旧锯,而是有一定使用频率但没有经常保养的锯。”

她放下试剂瓶,拿起那面滤光镜片,继续检查骨骼表面。

左掌骨内侧,那个她昨天发现的符号此刻在滤光镜下显得格外清晰。

刻痕很深,笔锋刚硬,每一条线的深度都在0.3毫米左右。刻痕底部光滑,没有明显的崩裂或毛刺,说明刻的时候骨头还是新鲜的,没有经过长时间的燥。

“人活着的时候刻的。”沈青瓷把这些细节一一记下来,“时间大约在死前一两个月。”

她试着从刻痕的走向推断凶手用力的习惯。六个角度的线条,用力最重的方向是从右上向左下划出的那一道——又是右撇子的特征。

沈青瓷放下镜片,靠回椅背,把迄今为止得到的所有信息在脑海里串了一遍。

男性,二十五到三十岁,身高五尺五寸。

左手食指陈旧性骨折,颅骨有致死性钝器伤,颅骨另有旧伤导致慢性头痛史。

被分尸,使用的是一把碳钢材质的、介于手术锯和木工锯之间的锯片,锯子使用前已有轻微锈蚀。

死后被处理成白骨,再被拼凑完整,摆在了十字街头。

左掌骨内侧被刻上了一个神秘的符号,刻的时候人还活着。

骨骼表面的腐烂痕迹与露天暴露的时间不符,说明尸骨在腐烂期间曾被存放在封闭空间中一段时间。

每一块骨骼表面都有一种细微的、类似于油脂浸渍的痕迹。这种痕迹,沈青瓷在里昂大学的停尸房里见过不止一次——

那是长期存放在地下室或地窖里才会产生的痕迹。

她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笔记本的末尾写下了两行字:

死者:中产及以上阶层(有足够高的身高和良好的营养状态,说明不是贫民)

藏尸地点:有地下室或地窖,通风条件差

沈青瓷合上笔记本,摘下手套。

从停尸房出来时,外面已经是正午。

苏晚亭不在走廊上,白露生也不在。整条走廊空荡荡的,只有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回声。

沈青瓷提着医疗箱上了二楼,准备去向顾廷之汇报她这一上午的发现。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她正要敲门,里面传来顾廷之的声音——不是在对她说话。

“把沈青瓷的底细查清楚了。”

沈青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沈怀瑾的女儿,母亲是苏州绣庄出身,十二岁丧母,十六岁赴法留学。在里昂大学先后注册过两个专业——先是临床医学,后转入法医学。”白露生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在法国期间,跟过里昂警局的刑侦顾问皮埃尔教授做了两年的实习。”

沉默了片刻。

顾廷之说:“还有呢?”

“还有……”白露生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她在法国时,有一个案子让她在当地出名了。里昂发生了一起连环人案,当地警方一筹莫展,她的导师皮埃尔教授被请去协助。她以实习生的身份跟着去了现场,在所有人都认为是自的现场,第一个发现了他的痕迹。”

“多大?”

“十七岁。”

顾廷之没有说话。

沈青瓷站在门外,手指微微收紧,握住医疗箱的提手。

“还有一件事。”白露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回国之前,皮埃尔教授给上海工部局写过一封信,推荐她担任巡捕房的法医顾问。但工部局以‘女性不宜从事此类工作’为由拒绝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割在沈青瓷的心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来。”顾廷之的声音。

沈青瓷推门进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白露生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迅速低下头去。

沈青瓷没有看他,径直走到顾廷之的办公桌前,打开医疗箱,把自己记录的那几页纸放在他面前。

“这是我这一个上午的全部发现。”她说,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听到过。

顾廷之拿起那几页纸,一页一页地翻看。

沈青瓷的笔记做得极其工整——每一处锯痕都画了示意图,标注了尺寸;每一种观察结论都列出了依据;最后的那两行总结写得很克制,每一个判断都留有修正的余地。

这不是一个“帮忙的业余人士”能写出来的东西。

这是专业的刑侦记录。

顾廷之翻到最后一页,停了一下。

“藏尸地点有地下室或地窖。”他抬起头看着沈青瓷,“能确定吗?”

“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沈青瓷说,“但骨骼表面的油脂浸渍痕迹很典型,我做过的比对样本都是一致的。我可以八九成肯定,死者在死后被存放在一个有封闭空间的地方,温度较低,通风条件差。”

顾廷之把那几页纸放在桌上,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沈青瓷,窗外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工部局那边拒绝了你的推荐信。”顾廷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不代表这个案子我不需要你。”

沈青瓷没有说话。

顾廷之转过身来,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我这里,本事比身份重要。”

沈青瓷垂下眼睛,平静地说了一句:“我知道。”

白露生在旁边看得一脑门子问号——这两个人的对话永远是这样,话说得不多,但好像什么都说完了。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苏晚亭一头扎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顾探长,刚才有人来报案。”

“什么案子?”顾廷之问。

“失踪。”苏晚亭的声音有些发紧,“本商社的一个翻译,叫周文彬,三个月前失踪了。今天他的家人才来报案。”

苏晚亭看了看沈青瓷,又看了看顾廷之。

“周文彬的特征——男性,大约二十八岁,身高五尺五寸左右,左手食指小时候被门夹断过。”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沈青瓷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她很快就把手藏进了大衣口袋里。

“尸体在哪里?”顾廷之的声音稳得像铁,“带我去看看。”

“说了是失踪,不是尸体。”苏晚亭纠正道,“家属说人还没找到。”

顾廷之看了看沈青瓷。

沈青瓷没有看他。她正在心里飞速地做着一道算术题——

三个月前失踪。

二十八岁。

五尺五寸。

左手食指骨折。

她在上午的笔记中写下的每一个数据,此刻都在与这个报案信息一一对号入座。

医学上讲,巧合的可能性永远存在。

但在法医学上讲——

巧合,通常只是还没有找到证据的必然。

她抬起头,看着顾廷之:“我能见见家属吗?”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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