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只讲法规，不讲人情》，这是一部都市日常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陈寻等主角的人物刻画，作者是花香自影蝶，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都市日常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
只讲法规，不讲人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高考案的收尾工作比陈寻预想的要慢。
王建国被正式批捕，刘志远被留置，周明远被中央纪委带走——这三件事在江省教育系统引起了地震。每天都有新的消息传来：省考试院又有两个处长被叫去谈话，清平县中学的校长钱友贵被免职，安平市教育局局长赵长河被诫勉谈话。
陈寻没有时间关注这些。
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三摞材料。左边一摞是那十四个异常考生的核查档案，他已经完成了十一个，还有三个因为联系不上当事人而搁置。中间一摞是联合调查组的各种报表和汇报材料，每三天要向省里报一次进展。右边一摞只有薄薄的几页纸——那是他最近收到的两条新线索。
一条是关于清平县中学教师职称评聘不公的。张建国老师给他发了一份很长的材料，详细列举了五年来的评聘过程，说每次都是“条件不如他的人上了，他条件够却上不了”。材料的最后附了一份名单，上面有十几个老师的名字，都在“评不上”的那一列。
另一条是关于安平一中食堂的。那个陌生号码后来发来了更多信息——说安平一中的食堂由一家叫“佳禾餐饮”的公司承包，饭菜质次价高，学生和家长反映强烈；说校长李德胜和这家公司的老板关系不一般；说有人看到李德胜和老板在一家高档餐厅吃饭，结账时是老板买的单。
陈寻把这两条线索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按照韩正平的要求，他应该在高考案彻底结束后再启动新案件的调查。但高考案的“彻底结束”是什么时候？那十四个考生全部核实完毕？王建国等人全部审判完毕？还是那张“网”的所有线头都理清？
那可能是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他不打算等那么久。
陈寻拿起那张关于食堂的纸条，又看了一遍。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发消息的人说“我们家长反映了很多次，没人管”。这说明食堂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一个长期存在的、被反复反映却始终没有解决的问题。和牛德厚的高考案一样，也是“反映了很多次，没人管”。
他决定从食堂案开始。
不是因为职称案不重要，而是因为食堂案涉及的是在校学生的切身利益——饭菜质量、价格、安全，这些都是每天都要面对的问题。而且，从线索的初步描述来看，食堂案可能涉及的利益链条比高考案更直接、更隐蔽。
陈寻把纸条放下，打开电脑，开始查“佳禾餐饮”的信息。
他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里输入了公司全称——“安平市佳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页面跳出来，显示公司成立于2016年，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叫张桂兰，经营范围包括餐饮服务、食堂管理、食材配送等。
张桂兰。这个名字他没见过。
他又查了这家公司的股东信息。有两个股东——张桂兰持股90%，另一个叫“李勇”的人持股10%。张桂兰同时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陈寻找到了公司的注册地址——安平市开发区的一个工业园。他在地图上搜了一下，是一个标准的厂房区，不太像是餐饮公司的办公地点。
他又查了这家公司的关联企业、行政处罚记录、税务信息。没有异常。看起来就是一家普通的餐饮公司。
但“普通”本身可能就是问题的答案——一家注册资本500万的公司，承包了安平市最大的中学的食堂，这在商业上当然说得通。但为什么家长会反映“校长和承包商有猫腻”？空来风，未必无因。
陈寻把张桂兰的名字复制下来，在搜索引擎里输入。
搜索结果里有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张桂兰的名字出现在安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一份“捐赠感谢名单”上。名单显示，2022年，张桂兰以个人名义向医院捐赠了20万元医疗设备。
这本身不奇怪，企业主做慈善很常见。但陈寻注意到捐赠名单上同时出现的另一个名字：李德胜。
安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叫李德胜。
同名同姓？还是同一个人？
陈寻又搜索了“李德胜 安平一中”。搜索结果第一条就是安平一中的官网，在“领导班子”栏目里，校长一栏写着：李德胜，男，1968年生，本科学历，中学高级教师，曾任安平市教育局基础教育科科长，2020年起任安平一中校长。
两个李德胜。一个是安平一中的校长，一个是安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同名同姓的概率很低，但也不能排除。
陈寻继续搜索“李德胜 安平一中 食堂”，没有直接的结果。但他找到了几篇旧帖子——安平本地的论坛上，有家长在2021年、2022年发过关于食堂问题的帖子，内容大同小异：饭菜贵、量少、不卫生、学生吃了拉肚子。帖子的回复里有人提到了“佳禾餐饮”，说这家公司是校长的亲戚开的。
校长的亲戚？陈寻翻遍了所有搜索结果，没有找到证实这个说法的信息。
他又查了张桂兰的社会关系。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里有一个“主要人员”栏目，显示张桂兰的职务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但没有显示她的其他身份——比如，她是不是李德胜的妻子、亲戚、或者朋友。
陈寻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王志强打了一个电话。
“王支队，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的户籍信息。”
“谁？”
“张桂兰，安平市佳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又接到新案子了？”
“有人反映安平一中食堂有问题，我想核实一下张桂兰和李德胜的关系。”
“李德胜？安平一中的校长？”
“对。”
“行，我帮你查。你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陈寻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已经是四月中旬了，天气开始变暖，窗外的玉兰花开了，白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摆。他来安平已经一个多月了，从一个被推诿的特派专员变成了有正式授权的专项工作组成员。但工作性质没有变——还是在查问题，还是在和那些试图掩盖问题的人博弈。
手机响了。王志强打来的。
“查到了。张桂兰，女，1970年生，安平市人。婚姻状况——已婚。配偶叫李德胜，1968年生。两个人的户籍地址一致。”
陈寻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配偶叫李德胜。
安平一中校长李德胜。
食堂承包商佳禾餐饮的法定代表人张桂兰，是李德胜的妻子。
“还有别的发现吗？”陈寻问。
“有一个。张桂兰名下的佳禾餐饮，在2021年和2022年连续两年被市场监管局抽检发现食材不合格——一次是大米黄曲霉毒素超标，一次是食用油酸价超标。两次都被罚款了，但罚款金额不大，一次五万，一次八万。”
“学校食堂的食材不合格，市场监管局有没有通报学校？”
“按照程序，市场监管局应该通报学校和教育局。但我在系统里没查到通报记录。也许是口头通知了，没有留痕。”
陈寻沉默了几秒。食材不合格被罚款，但学校还在继续用这家公司承包食堂。要么是学校不知道——这不太可能；要么是知道了但无所谓——这更可能。
“谢谢王支队。你把查到的信息发到我邮箱。”
“好。陈寻，这个案子你要是查，小心一点。李德胜在安平市教育系统了二十多年，关系网不比王建国浅。他和市教育局、市政府的很多人都熟。”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寻打开邮箱，看到了王志强发来的信息截图。他把张桂兰和李德胜的婚姻信息、佳禾餐饮的行政处罚记录、公司注册信息都保存了下来。
现在他有了一条清晰的关系线：李德胜（安平一中校长）的妻子张桂兰（佳禾餐饮法定代表人）承包了安平一中的食堂。
这本身不违法。很多学校的食堂都是由校长的亲属承包的，只要程序合规、价格公允、质量合格，就没有问题。但问题在于，按照教育部的规定，学校食堂承包经营必须公开招标，且校领导和食堂管理人员不得与承包企业有利益关联。
李德胜作为校长，把食堂承包给了自己的妻子，这已经构成了利益关联。如果招标程序再有问题，那就涉嫌甚至违法。
陈寻决定先去安平一中实地看看。
第二天早上，陈寻没有去教育局，而是直接去了安平一中。
安平一中在安平市城北，是一所有六十多年历史的老牌中学，也是安平市最好的高中。学校占地很大，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体育馆一应俱全，看起来比清平县中学气派得多。
陈寻到的时候，正是上午第二节课的时间，校园里很安静。他没有走正门——正门有门卫，会登记来访人员信息。他走的是侧门，侧门开着，没有人把守。
他沿着校园里的路往里走，穿过一片小树林，到了食堂区域。
安平一中有两个食堂——一个教工食堂，一个学生食堂。学生食堂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窗户很大，看起来很明亮。食堂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佳禾餐饮 安平一中食堂”。
陈寻推门进去。
食堂很大，能同时容纳上千人就餐。现在不是饭点，里面只有几个工人在打扫卫生。窗口上方的电子显示屏滚动着今菜谱和价格——红烧肉12元、糖醋排骨15元、西红柿炒蛋6元、清炒时蔬4元、米饭1元。
价格不算特别贵，但也绝对不算便宜。安平市是一个县级市，人均收入不高，15元一份的糖醋排骨对于很多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陈寻走到一个窗口前，问正在擦桌子的阿姨：“阿姨，现在能吃饭吗？”
阿姨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还没到饭点呢，十一点半才开始。你要吃，我让后厨给你做一份？”
“不用了，我就是看看。你们这边平时饭菜怎么样？学生反应好吗？”
阿姨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是什么的？”
“我是市教育局的。”陈寻出示了工作证明。
阿姨看了一眼，放下抹布，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是来查食堂的？”
“怎么了？”
“你要是来查食堂的，我劝你别查了。去年也有人来查过，查完了就走了，什么都没变。”阿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食堂的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饭菜贵、量少、油不好，学生天天抱怨。但又能怎样呢？老板是校长的老婆，谁敢动？”
“你是说，佳禾餐饮的老板是校长的老婆？”
阿姨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自己说多了，拿起抹布又开始擦桌子。“我什么都没说，你当我没说。”
陈寻没有追问。他从食堂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刚才那个阿姨说的话，和他从王志强那里得到的信息是一致的——张桂兰是李德胜的妻子，佳禾餐饮承包了食堂。而且，这个情况在学校内部是公开的秘密，连保洁阿姨都知道。
陈寻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食堂外观和价格牌的照片。
然后他绕着食堂走了一圈，找到了后厨的入口。后厨的门关着，门上贴着“厨房重地 闲人免进”的告示。他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有几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厨师在忙碌，灶台、案板、水池看起来还算净，但地面有些油腻。
他把后厨的情况也拍了照。
走出食堂区域，陈寻在教学楼附近转了一圈。他注意到教学楼的一楼有一块“校务公开栏”，上面张贴着各种通知和文件。其中有一份是《安平一中食堂承包经营招标公告》，落款时间是2020年8月。
陈寻走近看了看。公告上写着：安平一中食堂承包经营权公开招标，欢迎有资质的餐饮企业参与投标。报名时间2020年8月10至8月20，开标时间8月25。
他拍了照。
然后他又找了找，有没有中标公示。没有。
按照招标程序，公开招标之后应该有中标公示，公示中标单位和中标金额。但这块公开栏上没有。也许是贴过、被撕掉了；也许本没贴。
陈寻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缺中标公示”几个字。
他正写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寻转过身。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口的工牌上写着“总务处 王军”。
“你好，我是市教育局的。”陈寻出示了工作证明，“想了解一些学校的情况。”
王军看了一眼工作证明，表情变得警惕起来。“市教育局的？你怎么进来的？侧门？”
“门开着，我就进来了。”
“学校规定，外来人员必须先到门卫室登记，由接待人员带领才能进入校园。你这样是不合规的。”王军的语气生硬，像是在赶人。
“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规定。我现在去门卫室补登记。”
“不用了。”王军摆了摆手，“你找谁？有什么事？”
“我想了解一下学校食堂的情况。刚才我去食堂转了一圈，看到承包方是佳禾餐饮。这家公司是公开招标选定的吗？”
王军的脸色微微变了。“是公开招标的。2020年招的标，程序合规。”
“中标公示在哪里？我在公开栏上没有看到。”
“贴过了，后来时间长了就撕掉了。”
“那你们有没有保存中标通知书的存档？我可以看一下吗？”
王军不说话了。他看了陈寻几秒，然后说：“这个事儿你得找校长。我做不了主。”
“李校长今天在吗？”
“在。但你要见他需要预约。要不你先回去，我帮你约个时间？”
陈寻想了想，决定不打草惊蛇。今天他来的目的是初步了解情况，不是和李德胜正面交锋。他已经拿到了不少信息——食堂价格、后厨状况、公开栏的缺失、承包方与校长的关系。这些足够他决定下一步怎么走了。
“那麻烦你跟李校长说一声，就说市教育局的陈寻想找他了解一些情况。我回头再来。”
“你叫什么？”
“陈寻。耳东陈，寻找的寻。”
王军的眼神闪了一下。他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清平县高考案之后，陈寻的名字在安平市教育系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好。我转告李校长。”
陈寻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军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表情很紧张，语速很快。
陈寻知道，他打电话的对象一定是李德胜。
从学校正门出来的时候，陈寻特意看了一眼门卫室。门卫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看报纸。他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师傅，我问一下，2020年学校食堂招标的时候，你有没有印象？”
门卫抬起头，想了想。“招标？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记不太清了。”
“当时有没有人来投标？”
“有吧，好像来了几家公司。具体的不记得了。”
“那中标结果出来后，有没有在门口贴过公示？”
门卫挠了挠头。“贴过吧？一般这些公示都会贴在门口。但那时候我休了几天假，不太确定。”
陈寻没有继续追问。门卫的回答很模糊，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这本身就是一种信息——要么他是真的记不清了，要么他不愿意说。
陈寻离开了安平一中。
他没有育局，而是去了市市场监管局。
他要查佳禾餐饮的那两次行政处罚的详细信息——处罚决定书、检测报告、整改情况。这些信息在王志强的系统里只能看到摘要，要看原件需要到市场监管局调档。
市场监管局在市政府大楼的后面，是一栋单独的六层建筑。陈寻走进大厅，找到了“餐饮服务监管科”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看文件，一个年轻女人在打字。
“你好，我是省专项工作组的陈寻。”陈寻出示了工作证明——不是省教育厅的那份，而是韩正平给他的那份“江省专项工作组成员”的任命文件。这份文件的权限比省教育厅的更大，用的是省政府的红头。
中年男人站起来，接过文件看了看，表情变得郑重起来。“省里的？请坐。你有什么事？”
“我想调阅佳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21年和2022年的两份行政处罚档案。一次是大米黄曲霉毒素超标，一次是食用油酸价超标。”
中年男人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佳禾餐饮？你是说安平一中食堂的那个？”
“对。”
“这个事儿……我帮你找找档案。”中年男人走到文件柜前，翻了一会儿，拿出两个牛皮纸档案袋，“这是那两次处罚的卷宗。”
陈寻接过来，打开第一份。里面的材料很齐全——抽检报告、检测结果、处罚决定书、罚款缴纳凭证、整改报告。抽检报告显示，2021年10月，市场监管局对佳禾餐饮采购的大米进行抽样检测，发现黄曲霉毒素B1含量为24.6μg/kg，超过了国家标准的20μg/kg。处罚决定书上写着“罚款五万元，责令整改”。
第二份档案是2022年7月的，食用油酸价超标。酸价是衡量油脂酸败程度的指标，超标说明油已经不新鲜了，长期食用对健康有害。处罚决定书上写着“罚款八万元，责令整改”。
“这两次处罚之后，佳禾餐饮的整改情况怎么样？”陈寻问。
中年男人想了想。“第一次整改之后，我们复查过一次，合格了。第二次整改之后，也复查了，合格了。但合格只是代表他们送检的那一批合格，不代表后面的也合格。”
“这两次处罚，你们有没有通报学校和教育局？”
“按照程序，我们通报了学校。教育局那边，我们没有直接通报，因为食堂的监管责任在市场监管局和学校，教育局不是直接责任单位。”中年男人顿了顿，“但是，我不知道学校有没有收到。我们的通报函是寄到学校办公室的，有挂号信回执，应该收到了。”
“那两份回执还在吗？”
“时间太长了，可能找不到了。”
陈寻把两份档案里的关键内容拍了照，然后合上档案，道了谢，离开了市场监管局。
站在市场监管局门口，陈寻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拼了一下。
佳禾餐饮两次因食材不合格被罚款。按照程序，市场监管局通报了学校。学校应该知道自己的食堂承包商存在问题，但没有终止合同，也没有采取其他措施。为什么？因为承包商是校长的妻子。
李德胜作为校长，明知自己妻子的公司存在问题，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这已经构成了失职。如果他能证明自己不知道这些处罚通报，那也许还有辩解的空间。但市场监管局有挂号信回执，说明学校确实收到了通报。除非李德胜能证明回执上的签字不是他签的，或者他从未看到过那份通报。
陈寻决定，下一步要找到学校收到通报的证据。
但这件事不能之过急。他需要先摸清李德胜的态度，看看他会怎么应对。
当天下午，陈寻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座机响了。
“陈专员吗？我是安平一中的李德胜。”电话那头的声音浑厚，带着一种沉稳的自信，“听说你今天来学校了？不好意思，我上午在开会，没能接待你。你有什么事要了解？”
“李校长，我想了解一下学校食堂的承包经营情况。方便的话，我想约个时间当面谈。”
“食堂的问题？”李德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食堂一直运行得很好，学生和家长都很满意。你为什么要了解这个？”
“我收到了一些反映，想核实一下。”
“什么反映？”
“主要是关于饭菜价格、质量，以及承包方和学校的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陈专员，我不知道你收到了什么反映，但我可以告诉你，安平一中的食堂管理是规范的、透明的。承包方是通过公开招标选定的，价格经过学校审核，质量有市场监管局监管。你说的‘关系’，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我当面请教您。明天上午，我去您办公室。”
李德胜又沉默了一秒。“明天上午我有会。后天上午吧，十点，我在学校等你。”
“好。”
挂了电话，陈寻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李德胜，电话沟通：否认问题，回避关系”，并在下面画了一条线。
他注意到李德胜的措辞——“承包方是通过公开招标选定的”“价格经过学校审核”“质量有市场监管局监管”。每一句话都把自己摘得净净，像是在提前为自己辩护。
这和当初王建国的反应很像——先是客气，然后否认，然后设置障碍。
陈寻已经有了经验。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李德胜会试图拖延，会找各种理由不提供材料，会在陈寻面前表演一个“勤勉尽责的校长”的形象。而陈寻要做的，就是一步步揭开那个光鲜形象下面的真相。
他拿起那两份行政处罚档案的复印件，又看了一遍。
大米黄曲霉毒素超标。食用油酸价超标。
这两件事，任何一个学生的家长知道了，都会愤怒。但安平一中的学生和家长不知道——因为他们看到的只是涨价后的饭菜，吃到嘴里的只是可能不安全的食物。
陈寻把档案放回抽屉，锁好。
后天上午，他要去见李德胜。
在那之前，他还有一天的时间来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