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扭送公安,丢的是整个轧钢厂的脸。
可什么都不做,工人们肯定有意见。
一直关着,厂里也没这个权利。
再说了,当厨子的谁不往家带点菜?这点破事上纲上线没必要。
傻柱手艺确实好,以前他跑关系送礼,傻柱也没少帮忙。
他也不想把人得罪死了,保不齐以后还用得上。
这话可是聋老太自己说的,跟他没关系!
“行,我这就让白秘书通知,傻柱调到后勤部扫地去。”
聋老太一愣,嘴巴张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
陈科长接到通知,亲自去给傻柱开门。
傻柱一出来,又开始嘚瑟。
拍了拍陈科长的肩膀,笑着说:“小陈科长,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没多大的事少管。
费这么大劲,不还是得放我?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就当免费体验了一回看守所生活。”
陈科长懒得搭理他。
让他先得意着,待会知道要去哪,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保卫科门口,环卫组组长李大头正等着傻柱。
“这味儿可真冲。”
傻柱还没走到跟前,就见那人直接捂住了鼻子。
李大头脸上的笑立马僵住了。
他是环卫组的组长,不是扫粪坑的老头子。
平时就是指挥手下活,偶尔去车间帮帮忙扫扫地,本碰不上脏活。
既然不脏活,身上哪来的臭味?
说白了,就是傻柱瞧不上他,端着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子。
要搁以前,李大头也就忍了。
他在出口这边活,傻柱在进口那边掌勺。
他也怕傻柱哪天手一抖,少给自己打两勺菜,一天都吃不饱。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
傻柱被分到他手底下当差,既然敢这么狂,他也不会客气。
本来李大头还想给个面子,让傻柱点轻松的活儿,去把厂区扫一扫就行了。
现在他改主意了。
“小子,别太狂。”
李大头没好气地说:“你惹了那么大的事,还想着回后厨?现在你是老子底下的人,待会去扫男厕所。”
“你说啥?”
傻柱眼睛一瞪。
他在厂里也不是什么善茬,天不怕地不怕的。
“这是厂里下的文件,你自己睁大狗眼看看。”
李大头直接把任命书拍在傻柱口上。
傻柱一看上面的大字和李副厂长的章子,整个人都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傻柱扯着嗓子喊,满脸不信。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不认也没用,给老子活去!”
李大头看傻柱不动,直接上手推了一把。
傻柱就算再不想信,也不敢去找李副厂长对质。
这会儿他才开始后怕。
李副厂长下手太狠了。
自己帮了他那么多忙,他翻脸就不认人。
自己就犯了个小错,他直接就往死里整。
“李胜利, ** 不仁不义!”
傻柱在心里头骂得咬牙切齿。
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聋老太那老东西给坑了。
……
苏卫国慢悠悠地走进后厨,刚坐下,马华顺手拿起搪瓷杯子就要倒茶。
杯子都递到苏卫国手边了,他才反应过来——坐在这的人不是傻柱。
“这是我师父的。”
马华又把杯子收了回去。
“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刘岚骂了一句,抢过杯子又塞到苏卫国手里。
“他年纪小,您别跟他计较。”
旁边的杨师傅摇了摇头,又低头看报纸。
他怕接下来场面太难看,马华死得太惨。
厨房里本来就是个小社会。
新官上任三把火,苏卫国想站稳脚跟,第一件事肯定是要立规矩。
马华是傻柱的徒弟,刚才态度又那么差,不拿他开刀才怪。
“没事。”
苏卫国笑了笑,站起来。
马华看他冲自己走过来,心有点虚。
结果苏卫国只是拍拍他肩膀,说:“过来,我教你刀工。”
马华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
苏卫国不想因为这点破事计较。
再说,他看人一向准。
马华年纪不大,就是个愣头青,没什么坏心眼。
与其骂他一顿,还不如换个温和的法子,直接把他拉拢过来。
马华越信任自己,跟傻柱的关系就会越远。
“看好。”
苏卫国拿起一萝卜,那是学刀工最基础的料。
萝卜切丝得先动刀功。
左手按住萝卜,右手握紧菜刀,下刀要利落,趁着不注意,几刀就能完事。
就几秒的功夫,苏卫国手底下一整萝卜全成了匀匀净净的细丝。
马华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三年了,傻柱从没教过他半点手艺。
可自己刚才对苏卫国那样,人家居然……
“小苏这心,真没得说。”
“换了傻柱,早拿茶缸子砸马华脑袋上了。”
“马华。”
杨师傅不再看热闹,赶紧开口叮嘱:“好好跟卫国学,人家是真功夫。”
苏卫国把厨房的活儿安排得差不多了,突然尿急。
他快步往厕所赶。
一进门,就看见个人弯着腰,头上蒙着块布,蹲在角落刷便池。
苏卫国没多想,以为是新来的不习惯扫厕所这活儿。
哗啦啦……
苏卫国正放水。
哐当一声巨响从身后炸开!
苏卫国吓得猛一转身,还没收住的水直接喷了出去。
面前站着的人,头上罩着黑布,两只眼透过两个窟窿骨碌碌地盯着他。
那黑布全湿透了。
“对不住对不住。”
苏卫国真不是成心的。
他被那动静吓懵了,自己正放水都忘了,全喷人家脸上了。
这会儿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倒霉蛋就是傻柱。
傻柱第一天新活儿不顺手,刚才掏粪勺掉进池子里,才闹出那么大动静。
受了这么个窝囊气。
换以前傻柱早炸了。
可现在他怕丢人,怕苏卫国知道自己扫厕所。
只能硬憋着,连声都不敢吭,拔腿就往厕所外冲。
没想到刚出门口,就跟迎面来的许大茂撞了个满怀。
跑得急,傻柱脸上的黑布也掉了。
他一抬头,正撞上许大茂的目光。
“好家伙,傻柱,你可真卖力啊,扫厕所扫出一脸汗!”
傻柱脸唰地红透了。
“大茂,你别乱说。”
苏卫国赶出来解释:“那不是汗,是我尿!”
苏卫国和许大茂从厕所出来,两人步子都迈得晃晃悠悠的。
许大茂想起刚才那场面,心里乐得不行。
他咧着嘴,恨不得拿广播站喇叭满厂子喊。
傻柱从掌勺换成扫厕所,头一天打扫就被尿喷了一脸的事,眨眼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而且越传越离谱!
“听说了没,傻柱让人尿了一脸!”
“啥啥,傻柱掉粪坑里啦!”
“天呐,傻柱吃上那玩意儿了……”
当然也有好处,傻柱再不用蒙黑布了。
他不用怕丢脸了,反正大家都知道,脆光明正大地扫厕所。
坏处就是——
“傻柱,厕所扫得累不累啊?”
“离小便池远点。”
“这话说的,大便池也得躲着点,万一谁拉稀……”
傻柱这活儿本没法!
认得不认得的专程跑到他负责的厕所来围观。
甚至有些胆子大的女同志也凑过来看热闹。
这辈子,傻柱从没这么丢过人。
傻柱现在就跟动物园里被人围观的猴似的,吃饭拉屎睡觉都有人盯着看。
这脸丢得,简直比在大街上拉屎还难堪。
“这帮人也太损了,熊猫来了都得哭!”
忍来忍去,傻柱终于忍不住了。
他直接冲到易中海那儿倒苦水,噼里啪啦说了快一个小时,把自己心里那点委屈全抖落出来。
最后绕到正题上,可怜巴巴地求:“一大爷,我求您了,您就想想办法让我回后厨行不?”
易中海哪有啥办法。
当初能把傻柱从保卫科捞出来,都全靠聋老太太在那撒泼打滚。
再说了,傻柱被弄去扫厕所,还不是因为这老太太嘴上没把门的……
“你先忍忍,等李副厂长火气消了再说。”
“老太太也是的!”
傻柱这会儿才搞清楚是聋老太太说漏了嘴,忍不住嘀咕:“她要是能管住那张嘴,我至于跑这儿闻厕所味儿吗?”
“你这叫什么话!”
易中海脸一拉,开口训道:“要不是老太太,你还在保卫科关着呢。
一天到晚惹事,人家帮你还帮出毛病来了?”
他其实不是真替聋老太太叫屈。
是趁机给傻柱脑子里灌输点东西。
让这小子明白,年轻人最要紧的就是得敬老爱老。
易中海在这大院里就是这么搞的,整天宣传老人啥都是对的,年轻人就该无条件忍着。
老人捅娄子怎么了?
年轻人就得担着。
还真别说,这一套在大院里挺好使。
除了许大茂和苏卫国,剩下那些年轻人全被忽悠得服服帖帖。
易中海自己没孩子,就开始在大院里挑人培养。
他之所以这么压着年轻人,就是怕自己老了的哪一天,被年轻人反过来压着。
傻柱算是易中海最得意的作品了,挨了训之后,立马低着头认错。
“一大爷,我不是那意思,是我嘴欠,胡说八道。”
易中海嘴角翘起来,笑得挺满意。
就得是这种傻柱,才值得自己花心思培养,以后才能给自己养老送终。
……
苏卫国回到后厨洗了洗手,炒了几个小菜,是用来招待厂里来的客人。
端起锅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轻了。
一只胳膊就能拎起来不说,往盘子里倒菜的时候也比以前顺溜多了。
要知道这会儿用的都是大铁锅,可沉得很。
“苏哥,你也太厉害了,那么沉的锅拿手里跟耍玩具一样!”
马华现在对苏卫国佩服得五体投地。
每次看着苏卫国,眼睛里都闪着光。
“你平时也得练练劲,厨师的端不动锅,说出去让人笑话。”
苏卫国被马华这一说,也反应过来了。
他这才意识到,本就不是锅变轻了。
锅还是那口锅,但自己的身子骨已经不是以前那副了。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和手腕。
想明白了。
系统给的鲁班传承技能,不光是让他学会木工那么简单。
更关键的是,胳膊和手都变得灵活了很多。
机械这东西,小到一个简单工具,大到能炼钢的机器。
全都在机械的范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