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白塔暗影》出自畅享未来了之手,女频悬疑题材,许知言的人设太讨喜了,处于连载状态中已写111005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绝对值得一看,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吧。
白塔暗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李墨的第二篇稿子出来的时候,许知言正蹲在厨房地上修水管。
厨房水龙头漏水漏了三天了,房东电话打不通,微信消息已读不回。她去楼下五金店花十二块钱买了一个扳手和一卷生料带,自己动手拧。拧到一半,手机在客厅响了。
她没理。
手机响了四次。第五次的时候她把扳手放下,擦了手,走出去看。
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提示。
四条消息来自四个不同的人。内容都差不多——有发链接的,有截图的,还有一个只打了两个字:“完了。”
发“完了”那个人是她本科时候的同学,在深圳做互联网运营,两个人平时没什么来往,上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去年中秋节的群发祝福。
许知言点开那条链接。
《独家追踪:“教师”许知言的过往——冷漠与伪善的双面人生》。
作者:李墨。来源:城市前沿。发布时间:今天上午九点十五分。
她站在客厅中间,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文章很长,六千多字,配了七张图。行文比第一篇更老练,结构上用了倒叙,开头先放了一段“匿名教师”的采访原话——
“许知言这个人,表面上谦逊有礼,实际上骨子里看不起人。她只对有’利用价值’的学生好,成绩一般的学生在她眼里就是空气。”
三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同校教师”。两个“往届学生”。
五个信源,没有一个露了脸,没有一个给了全名。所有的引述都用引号框着,中间穿李墨自己的分析段落。分析的核心论点是一句话——“许知言长期以学术权威身份对周围人实施精神控制,张雅并非唯一的受害者。”
许知言看完,把手机放到桌上。
她没有生气。说不生气是假的,但生气在这个时候是最奢侈的情绪,她负担不起。
她重新拿起手机,从头再看了一遍。
这一遍看的不是文字,是人。
第一个匿名教师说她“在评职称的时候给同事使绊子”——她入职六年,评副教授那次是全票通过的,评审委员会九个人,投票记录在人事处存档。这条要么是编的,要么信源搞混了对象。
第二个匿名教师说她“经常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话骂人”——她的办公室在行政楼四楼走廊尽头,独立的,隔壁是杂物间,谁能听到?
第三个教师的话最有意思。说她“教学上独断专行,不尊重教研室集体讨论的结果”。这话说得很隐蔽,但许知言一读就知道指的是什么——去年秋天教学大纲修订的时候,她坚持在课程里保留一个经典文本精读环节,教研室主任想砍掉换成AI辅助教学模块,两个人在会上争了二十分钟。最后系里开会投票,八比三,保留精读。
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让她停下来的,是文章倒数第三段。
“据一位2021届毕业生透露,许知言曾在一次国际学术会议的名额分配中,’打压’一名才华横溢的学生,将原本属于该生的参会名额据为己有。该生此后一蹶不振,最终放弃了学术道路。”
许知言盯着这段话看了八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才华横溢”。
那个学生叫陈浩宇。2021届本科毕业生,大四那年拿到了一个国际比较文学年会的参会名额,论文题目写的是东亚现代性语境下的身体政治。题目起得很漂亮,内容——许知言在审核他终稿的时候发现,文献综述部分有一千四百字是从一篇韩国学者的英文论文里直接翻译过来的,没有注明出处,没有引号,连脚注都没打。
她当时做了三件事:第一,找陈浩宇谈话,给了他三天时间自查并修改;第二,陈浩宇拒绝承认抄袭,她把原文和他的稿件做了逐句对比,提交给了学院学术委员会;第三,委员会讨论后取消了陈浩宇的参会资格,名额顺延给了第二名。
第二名不是她自己,是另一个本科生,叫林小婉,现在在北大读研二。
这件事有完整的邮件记录、学委会会议纪要、逐句对比报告。当年陈浩宇还写了申诉信,被驳回了,驳回意见书上有五个教授的签名。
整套材料,她在自己的硬盘里存着备份。三年了,一直没删。
不是预感到有一天会用上。是做学术的人有个毛病——什么都留底。
李墨把这件事写成“打压”,把一个学术抄袭者写成“才华横溢的学生”。
许知言放下手机,走回厨房,继续修水管。
生料带缠了七圈,扳手拧紧,开水龙头试了一下。不漏了。
她洗了手,坐到客厅的折叠椅上。
桌上的手机在持续震动。她瞟了一眼通知栏——微博、知乎、豆瓣,到处都在转李墨这篇文章。有几个通知来自她已经很久没登录的平台账号,内容是“您的账号因涉及争议内容,已被限制部分功能”。
她没有点开。
她在想另一件事。
株连。
这篇文章的传播速度比第一篇快了三倍不止,因为攻击面变宽了。第一篇打的是她跟张雅的关系,范围有限。第二篇直接把她整个人掀开了——教学、科研、师生关系、同事关系、性格评价——每一个维度都安排了“证人”发言。
按照这个逻辑,下一步会波及什么?
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自己的名字。
搜索结果比两天前多了八页。
前两页全是李墨的报道和各种自媒体的转载、评论。第三页开始出现新的内容——
“许知言硕士导师被扒:是某知名大学退休教授,其门下多名学生涉嫌学术不端。”
这篇帖子她点进去看了看。导师退休五年了,七十二岁的老人,跟她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帖子里列出的“学术不端证据”是一篇十年前的期刊论文,通讯作者那栏写着导师的名字,内容是论文的参考文献格式有两处不规范。
评论区三百多条。最高赞的一条写着:“怪不得教出这种学生,有其师必有其徒。”
许知言关掉页面。
她又搜了一下自己发过论文的那本核心期刊。
期刊的官方微博底下已经被冲了。最新一条博文是两天前发的会议通知,底下涌进来几百条评论,全在问“你们凭什么发许知言的论文”、“这种人犯的文章还不撤稿吗”。
期刊没有回应。但许知言知道,按照学术圈的惯例,压力到了一定程度,编辑部会选择“技术性撤稿”——找一个格式问题或者数据瑕疵,悄悄把论文从数据库里下架。
她的学术履历正在被一条一条地拆。
就像拆一堵墙。不用锤子,用舆论就够了。一块砖一块砖地撬,撬到最后,什么都不剩。
下午两点十七分,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爸。
她看着那个字,手搁在手机上面,没有接。
电话响了十五秒,挂了。
三十秒后,又响了。
她接了。
“言言。”
母亲的声音。嗓子是哑的,那种哭了很久之后才会有的沙。
“妈。”
“言言,你爸站不起来了,腰疼,这两天一直躺着。”母亲说话的速度很慢,每个字中间都有停顿,“咱家那个……墙上被人写了字,你爸半夜去擦,摔了一跤。”
许知言握着手机,没出声。
“你二姨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她儿子在单位被人问了,问是不是跟你有亲戚关系。你二姨让我……让我劝劝你。”母亲的声音断了一截,过了两秒才接上,“言言,你就不能认个错吗?认了错人家就不追究了。你从小就倔,这次你听妈一回——”
“妈。”
“啊?”
“我没做的事,我认不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久到许知言以为母亲挂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很轻的、控制不住的抽泣。
那个声音在她腔里撞了一下。
“妈,你和爸别出门,别看手机,别接陌生电话。”她的声音很平,“我会处理。”
她挂了。
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坐了大概五分钟。一动没动。
然后她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那辆白色面包车还停在楼下,位置没变。
她放下窗帘,走到桌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方接得很快。
“喂?”
“陈律师,我是许知言。”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许老师,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陈律师是法援中心指派给她的公派律师,姓陈,全名陈嘉伟,三十出头,做刑事辩护第三年。声音听起来比昨天还要疲。
“你先说。”许知言说。
“两件事。第一,你上次让我调取的线上教学研讨会原始录屏和后台志——”
“校方拒绝了?”
“没拒绝。回复得很客气。措辞是’因服务器维护升级过程中发生数据迁移故障,部分历史会议数据无法调取,深表遗憾’。”
许知言没说话。
“我问了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故障,对方说正在排查。我要了故障报告,对方说技术部门还没出。”
“服务器是腾讯的还是学校自建的?”
“好问题。”陈嘉伟说,“腾讯会议的云录屏数据存在腾讯服务器上,学校管不了。但会议发起人如果用的是学校企业版账号,管理后台的权限在学校信息中心。我查了,三月十四号那场会用的就是学校企业版。”
“所以他们能删。”
陈嘉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理论上,企业版管理员有权限作后台数据。但这属于毁灭证据,是刑事责任。”
“他们不怕。”许知言说。
这句话不需要解释。陈嘉伟也没有要她解释。
“第二件事。”他接着说,语调往下压了压,“今天上午,警方传唤了李墨那篇新文章里的几个匿名信源。”
“录了笔录?”
“录了。具体内容我还没拿到,但据我了解,刘建军那边正在用这些笔录补充证据链。”
“他要提请批捕。”
“……对。”陈嘉伟停了一下,“许老师,我不瞒你,按照现在这个态势——证人笔录加监控截图加匿名举报信加校方书面材料——从证据数量上来说,检察院批捕的可能性不低。质量是另一回事,但批捕阶段的审查标准你也知道,不需要排除合理怀疑,只需要’有犯罪事实,可能判处徒刑以上刑罚’。”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停了很久,然后补了一句:“我尽力。”
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到许知言听出了底下那层意思——我尽力,但我没有什么力。
许知言挂了电话。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坠楼事件调查。有人在推,不是一个人,是一套系统。监控截图可以伪造,教务处可以出假材料,校方可以制造服务器故障,舆论可以被一篇接一篇的报道引导——每一步都踩在法律程序允许的灰色地带上,精准得让人想骂脏话。
常规的路走不通了。
她能做的事情清单越来越短。账户冻结,社会关系切断,不在场证明被人为销毁,连指派给她的律师都只能说“我尽力”。
她坐在那张折叠椅上,面前是一张钉着各种便签的折叠桌、一台充着电的旧笔记本电脑、和一包吃了一半的泡面。
这就是她全部的武器库。
她拉过电脑,打开浏览器,登录了那个加密邮箱。
收件箱空的。零封新邮件。上次发出去的十二封石沉大海,唯一回过一条的是李墨信箱的自动回复。
李墨。
写那两篇文章的人。把她按在地上来回碾的人。
也是整件事里,唯一一个在公开层面离“真相”最近的人——因为他手里有信源、有素材、有发表渠道。他写的东西是假的,但他接触到的人是真的。那三个匿名教师、两个往届学生——这些人是谁,谁指使他们站出来,说辞是怎么统一的——这些信息只有李墨知道。
她需要李墨。
不是需要他帮忙。是需要他犯错。
一个靠流量吃饭的记者,最怕什么?不是被骂。被骂是他们的常。
最怕被证明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许知言想了很久,然后把上次那封邮件的草稿删了。重新写。
这一次她没有列证据,没有讲道理,没有摆事实。
标题只有一句话:
“李记者,你想知道你那篇千万阅读量的文章,是如何被一张PS照片当成枪使的吗?”
正文更短。三行字。
“你用的那张监控截图,原始文件的EXIF信息和监控系统的存储格式对不上。你可以自己查。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查,说明你发稿之前本没有做过基础核验。一个拿别人喂到嘴边的素材就直接发的记者,跟枪有什么区别?”
她点了发送。
发件箱刷新。发送成功。
——
同一时间。写字楼十四层。
李墨的第二篇稿子发出去九个小时了。后台数据很漂亮——全平台阅读量已经破了两千万,评论区热度是第一篇的四倍,有三家电视台的栏目组联系他约采访,一家新闻杂志要转载授权。
他的主编半小时前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墨哥牛!!!”
配了三个放烟花的表情包。
李墨靠在椅背上,嚼着一办公室茶水间捞来的肉,翻看着评论区的热门留言。这活儿他做了五年。热点报道,流量写作。从最早跑社会新闻的小记者,到现在全网粉丝两百多万的“调查记者”——引号是他自己加的,他清楚那两个字在自己身上有多少水分。
不重要。数据不说谎。两千万阅读量就是两千万阅读量,广告报价按阅读量走,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已经到手了。
邮箱提示弹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发件人。又是那串随机字母。上次发垃圾邮件的那个。
他右手已经习惯性地移向鼠标,准备再拖一次。
但他看到了标题。
“……是如何被一张PS照片当成枪使的吗?”
手停了。
PS照片。
当枪使。
他点开了正文。三行字,二十秒读完。
“EXIF信息和监控系统的存储格式对不上。”
这句话让他坐直了。
那张监控截图——他第一篇文章的核心配图——是线人给他的。
线人是谁?他想了一下。一个自称在青藤大学保卫处工作的人,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到他,给了他那张截图和一部分“内部信息”。他当时验证过线人身份吗?验证过,但只验证了那个中间人说的话,没有直接核实截图本身。
EXIF信息。
每一张数字照片的元数据里都写着拍摄设备、时间、GPS定位甚至缩略图信息。监控系统导出的截图和手动PS合成的截图,EXIF信息的结构是不同的。
这是新闻图片核验的基础作。
他做了吗?
李墨嚼肉的动作停了。
他打开桌面上的素材文件夹,找到了那张截图的原始文件。右键,属性,详细信息。
创建时间、修改时间、文件来源——
他盯着屏幕上那几行数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空调的嗡嗡声很大。
对面工位的实习生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路过他身后的时候说了句“墨哥我先走了”。他嗯了一声,没回头。
屏幕右下角的时钟跳了一格。
他把光标移回邮件页面,看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鼠标移到回复按钮上。
没有点。
但也没有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