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骑龙的虾的《故人之子,我必帮之》是历史古代类型,主角吕平安的经历跌宕起伏,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故人之子,我必帮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这次吕平安是被冻醒的。不是那种一点一点变冷的感觉,是突然一下,冷得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哆嗦。
他睁开眼,看见破窗户纸上泛着灰白色的光,外面好像结了霜。
他那床臭被子裹紧了又赖了一会儿,听到伙房那边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声,才爬起来。
今天林管事没给他派什么要紧的活,让他去帮着卸车。
伯府从城外庄子上拉了一车白菜回来,要搬进地窖里存着过冬。
这活不轻不重,一车白菜几十捆,一个人搬得来回跑几十趟。
吕平安挽起袖子,跟另外两个奴隶一起搬。
白菜外面那层叶子已经蔫了,抱在怀里凉飕飕的,有一股生涩的青草味。
“今年这白菜不错。”一个奴隶说了一句,又赶紧闭上嘴,像是觉得自己不该说话。
吕平安没接茬。他在这几天已经看明白了——伯府里的奴隶之间很少说话。
不是不会说,是不敢说。说多了被管事听见,轻则挨骂,重则挨鞭子。大家都是闷头活,闷头吃饭,闷头活着。
他倒不介意这种沉默。前世在工地上,有些活儿起来也是一整天不说话,各各的,偶尔递个工具、比个手势就够了。
白菜搬到一半,林管事过来了。
“那个谁,”林管事指着吕平安,“你先别搬了,过来。”
吕平安放下白菜,小跑过去。
林管事背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像在菜市场看货似的。那目光让他不太舒服,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
“你去厨房帮孙胖子打下手,这几天府上要待客,厨房忙不过来。”林管事说完,又补了一句,“手脚麻利点,别给我丢人。”
“是。”
吕平安往厨房走的时候,脑子里在转。府上待客——昨天来了个张判官,今天又要待什么客?安平伯这几天动静不小,又是请客又是从庄子上拉菜,不像是小事。
厨房里已经忙开了。
孙大师傅脖子上搭着条脏兮兮的毛巾,额头上全是汗,正拿着大勺在锅里搅。灶台上一片狼藉,切了一半的菜、泡在水里的肉、摞起来的碗碟,满满当当摆了一案子。
“来了?”孙大师傅头都没抬,“把那筐葱剥了,剥净点。”
吕平安蹲在墙角剥葱。葱是那种老葱,外面一层皮硬得很,一扯就碎,碎皮粘在手上,黏糊糊的不舒服。他剥得仔细,皮剥得净,须也剪了,一把一把码整齐。
孙大师傅瞟了一眼,没说话,但脸色好看了些。
厨房里就他们两个人。孙大师傅大概五十出头,在伯府了大半辈子,脸上皱纹很深,一双眼睛不大但有神。他在灶台上忙活的同时,嘴也没闲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吕平安说话。
“你是哪个院子的?”
“后院的。”
“后院?那地方住的都是奴隶吧?”
“对。”
孙大师傅哼了一声,往锅里撒了把盐:“好好,别跟有些人似的,两天就偷奸耍滑。这府里,谁活实在谁就能活得长。别的不说,吃饱饭总没问题。”
吕平安点头:“孙叔说得对。”
“你也别叫我孙叔,”孙大师傅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拒绝的意思,“我就是个烧火的。”
“在这儿您就是师傅,”吕平安笑着说,“我以前在家也做过饭,知道这活不容易。”
孙大师傅看了他一眼,大概没想到一个奴隶会说出这种话。他顿了顿,问道:“你以前做过饭?”
“嗯,会一点。”
孙大师傅没再问,过了一会儿,忽然从案板上丢了一小块肉过来——拇指大一块,肥多瘦少。吕平安接住了,抬头看他。
“吃了吧,”孙大师傅头也不回,“看你这瘦的,风一吹就倒。”
吕平安把那块肉塞进嘴里。肉是凉的,但味道很好,咸香咸香的,在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不是他没见过肉,是这具身体太久没沾荤腥了,一块拇指大的肥肉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谢谢孙叔。”
“谢什么谢,活。”孙大师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还是那么硬邦邦的,但嘴角动了动。
吕平安低下头继续剥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下午的活还是搬白菜。搬完了白菜,吕平安又被叫去劈柴。
劈柴的地方在马厩旁边,空气里混着马粪和木屑的味道。他抡着斧头一下一下地劈,没劈几下手心就磨得生疼,昨天磨出来的血泡还没好,今天又磨破了。
疼,但能忍。
他一边劈柴一边想事情。上一轮的他到底是怎么死的?病死?被人害死?还是——累死的?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穿越者混到累死的份上,也够丢人的了。
劈完柴,天快黑了。他蹲在水缸旁边洗手,凉水冲在手心的血泡上,疼得他龇了龇牙。拿布条缠了两圈,凑合着。
晚饭照例是稀粥加馒头。他端着碗蹲在墙喝粥的时候,老黄又凑过来了。
“你今天在厨房帮忙了?”老黄问。
“嗯。”
“孙胖子人还行吧?”
“还行,给了一块肉。”
老黄笑了笑。他笑起来嘴角往一边歪,看着有点滑稽。他从自己碗里掰了半个馒头递过来:“给你。”
吕平安看了看那半个馒头,没接。
“吃吧,”老黄说,“我饭量小,吃不完。”
吕平安知道这不是实话。伯府里的奴隶个个都吃不饱,没有谁是饭量小的。
老黄这是在帮他,或者说,是在跟他套近乎。
他接了。
“谢了。”
老黄摆摆手,喝了两口粥,忽然压低声音说:“你明天最好别去前院。”
吕平安手里的碗顿了一下:“怎么了?”
老黄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今天林管事去前院回话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搬东西。听见他跟人说,三少爷打听你了。”
“打听我?”
“对,问你是哪个院子的人,叫什么名字,以前过什么。”老黄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担忧的意思,“你说你一个奴隶,少爷打听你嘛?”
吕平安没说话。
三少爷林维明,阿蘅伺候的那位。他没跟这人打过任何交道,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会忽然打听他?是阿蘅提起了他?还是那天在前院端茶的时候被他注意到了?
不对。一个端茶的奴隶,少爷不会多看一眼。
那就是阿蘅。
阿蘅跟三少爷提了他。提他做什么?是好意还是无意?
“我知道了。”吕平安说,“多谢。”
老黄点点头,端着碗走了。
吕平安蹲在原地,把剩下的粥喝完了。粥已经凉了,寡淡无味,但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
三少爷打听他,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主子随口问一句下人,转头就忘了。
往大了说,一个少爷对一个奴隶起了心思,不管是什么心思,对奴隶来说都不是好事。
他想起林翰踩碎他馒头那天说的话。“一个奴隶,不该这么聪明。”
林翰是这么想的,三少爷林维明呢?谁知道。
天彻底黑了以后,吕平安回到自己那间破屋子。
他没有急着躺下,而是点了一小截蜡烛——这是他从厨房顺来的,就手指头长的一截,烧不了多久。
他把蜡烛立在地上,借着那点微弱的光,去看墙上他昨天写的那些字。
“标记是我自己的。我是来过的。”
“如果你能看到这行字,说明你又来了。记住——别信姓裴的。”
烛光摇曳,那些木炭写的字在墙上忽明忽暗。
他盯着那行“别信姓裴的”看了很久。
上一轮的他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一定很确定姓裴的不是好人。但他没有写姓裴的到底做了什么,也没写自己是怎么被坑的。
也许是没来得及写,也许是写了又被人刮掉了。
吕平安拿起木炭,在墙上的空白处又加了一行字。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地写:
“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死。但如果还有下一次,你记住——先从姓裴的查起。”
写完了,他把蜡烛吹灭,在黑暗里躺下来。
躺在黑暗里的时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反而消停了。不是想通了,是累了。
累了就不想了,这是他在工地上学会的道理。了一天的活,浑身酸疼,最要紧的是睡觉,而不是琢磨那些想也想不明白的事。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冷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骂了一句“”,然后闭上眼。
明天还要活。搬白菜也好,劈柴也好,剥葱也好,总得把这一天混过去。
活着,就是一天一天地熬。
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脑子里飘过一个念头——明天不知道怎么样。
然后这个念头就被困意吞掉了。
窗外有风,吹得院子里的枯枝嘎吱嘎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