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部《背锅背成摄政王,满朝文武慌了》真是绝了!蓬定港的夏梅把历史脑洞写到了新高度,林渊这个角色简直太有魅力了,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99825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背锅背成摄政王,满朝文武慌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谢晏从柳树巷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天还阴着,青石板上的积水映出一线灰蒙蒙的天光。他没有直接回御史台,而是沿着长安街往北走,一直走到朱雀门外的护城河边,才停下脚步。
河水流得很慢,水面上漂着几片被雨打落的槐叶。四年前,苏子牧就是在这条河里被人发现的。捞起来的时候尸体已经泡得面目全非,京兆府的仵作在验尸格上写了一行字——溺水而亡,无外伤。六个字,一条人命。
谢晏站在河边,从怀里取出了那封信。
信封没有署名,封蜡是普通的白蜡,没有任何印记。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纸很薄,只有一页。字迹和之前那封信一模一样——馆阁体,每个字的大小都一样,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但这封信的内容,不是十几个字,而是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纸。
最上方是一行标题:永和十三年恩科舞弊案——证据清单。
谢晏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往下读。
第一行:会试考卷替换记录。原考生苏子牧,考卷编号甲字三十七。替换后考生张世杰,考卷编号甲字三十七。替换时间,永和十三年三月十五夜。经手人,主考官赵桓。
第二行:苏子牧尸检疑点。京兆府仵作记录“溺水而亡,无外伤”。但据当时参与捞尸的更夫口述,尸体后脑有一处凹陷,未录入正式验尸格。更夫姓名,王老九,现居城西甜水巷。
第三行:威胁证人记录。永和十三年三月十六,中书舍人周禀受张廷玉之命,在半路拦截报案人林渊。同行者,张府管家张奎。
第四行:张世杰会试卷宗存疑处。其策论中引用了《盐铁论》的一段原文,但那段原文在当时的通行版本中为错简,正确版本只有翰林院藏本收录。张世杰从未入过翰林院。
谢晏读到这里,呼吸已经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他一条一条地看下去,越看越觉得手里的信纸在发烫。这份清单里列出的证据,有的他知道,有的他查过但没查到,有的他连想都没想到。每一条都标注了时间、地点、经手人、以及可以核实的物证或人证。
这不是一封举报信。这是一份办案指南。
谢晏把信纸翻过来。背面只有一行字,不是馆阁体,是手写的行书:“苏子牧是我同窗。我等了四年。谢大人,你是我等来的第一个人。”
谢晏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他站在护城河边,看着浑浊的河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林渊不是在等自己查他。林渊是在等一个够胆量、够分量、够净的人,把这份清单交出去。而自己,就是那个被他选中的人。
谢晏把信封重新揣进怀里,转身往回走。河面上的槐叶被一阵风吹散了,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当天下午,谢晏去了城西甜水巷。
甜水巷是长安城里最破旧的那种巷子,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巷子尽头是一个大杂院,院子里晾着各色各样的衣服,地上的泥巴混着烂菜叶子,散发出一股酸腐味。谢晏问了两个人,才在院子最角落的一间棚屋里找到了王老九。
王老九已经快六十了,满脸褶子,一双眼角膜浑浊,看起来像是半瞎。他坐在门槛上剥蒜,听见有人来,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是——”
“御史台。”谢晏掏出腰牌给他看了一眼,“问你一桩旧事。”
王老九的手哆嗦了一下。他站起来,把谢晏让进屋里,屋里的气味比院子里还难闻,但他像是已经习惯了,给谢晏搬了条瘸腿的凳子。
“大人要问什么事?”
“永和十三年,护城河里捞起过一具尸体。你还记得吗?”
王老九的嘴唇抖了一下:“记得。捞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是我给他盖的席子。”
“他的后脑上有一处凹陷。你在京兆府的验尸格上签字的时候,上面写的是‘无外伤’。”
王老九没说话。他低着头,剥了一半的蒜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老九,”谢晏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稳,“我是御史台的,不是京兆府的。你跟我说实话,没有人能找你的麻烦。”
棚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王老九抬起头,那张老脸上已经爬满了恐惧的褶子:“大人,我跟您说实话,但您得保证——保证我说了之后,那些人不会找上我。”
“哪些人?”
王老九往门外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那天验尸的时候,京兆府的人把我们都支了出去。我只在停尸房里待了一小会儿,但那一小会儿,我看见了两样东西。他的后脑上,有一块指甲盖大的凹陷,不像撞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第二样呢?”
“他手里攥着东西。”
谢晏的眼神一紧:“什么东西?”
“一块布。青色的,像是从官袍上扯下来的。”王老九咽了口唾沫,“京兆府的人把那块布收走了。后来验尸格上写的是‘无外伤’,我也没敢问。我一个更夫,问那么多不是找死吗?”
谢晏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王老九手里。
“这是给你的。如果这个案子翻了,还会有人来找你。到时候你照实说。”
王老九看着手里的银子,眼泪忽然就下来了。那眼泪流过他满脸的褶子,像是雨水流过裂的河床。
当天夜里,谢晏在御史台值房里坐到很晚。他把林渊的清单摊在案上,一条一条地对照自己查到的线索。越对照越觉得脊背发凉——林渊提供的每一个证据,都是可以独立核实的。不是推论,不是猜测,是实打实的人证物证,详尽到了只要派人去查就能立刻落实的地步。
但问题是,这些证据,林渊是怎么拿到的?
一个抄了六年文书的中书舍人,不可能接触到京兆府的仵作更夫,不可能调阅翰林院的藏书,更不可能知道张府管家和张廷玉之间的传话记录。除非——
除非他在四年前就开始搜集这些东西了。
谢晏忽然想起林渊说的那句话:“在这个朝堂上,真相不值钱。值钱的是把真相说出来的人,和把真相压下去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此刻谢晏回想起来,终于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那不是怨恨,不是愤怒,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耐心。这个人把所有的证据都收在脑子里,把所有的名字都记在册子上,然后等——等一个合适的时间,等一个合适的人,等朝堂上的水浑到可以摸鱼的那一天。
谢晏站起来,走到窗前。御史台值房的窗户面对着皇城,夜色里的宫阙黑沉沉一片,只有城楼上的灯笼在风里晃着。他做御史六年,以为自己是在黑暗中举火把的人。但今天他才知道,在这黑暗的最深处,还有人在比他更早的时候,就开始凿墙。
第二天一早,谢晏去了一趟吏部。他走进吏部大门的时候,门口的差役看了他一眼,没拦——御史台的人走到哪里都是自带寒气的,没人愿意多问。谢晏直接穿过回廊,往考功司的方向走。路过钱惟明值房门口的时候,他看见户部尚书正站在门口,看见了自己。两个人目光撞了一下,钱惟明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拱了拱手:“谢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公务。”谢晏淡淡地回了一句,脚步没停。
考功司的值房在回廊尽头。谢晏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渊正趴在案上写考核簿。案上的卷宗堆得老高,把他整个人都埋了进去。听见门响,林渊抬起头,看见是谢晏,微微点了点头。
“谢大人请坐。”
“不用坐了。我来问一件事。”
林渊放下笔。
“四年前的证据清单,你是什么时候写的?”
“一部分是四年前写的,”林渊端起案头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一部分是这几天补的。互相印证,才经得起查。”
“那你为什么等了四年?”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值房的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雨后初晴的阳光照进来。天终于放晴了。
“谢大人,我那时候只是个抄文书的。我没有官位,没有人脉,没有任何人会把我的话当回事。如果我当时把这些东西捅出去,我活不过三天。”
“现在呢?”
“现在我是考功司郎中了。虽然还是五品,但我手里有了牌——考核权就是我的牌。吏部的考核簿在我手里,百官的前程在我手里。”林渊转过身来,逆光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光有牌还不够。我需要一个人,一个能把这些东西拿到太阳底下去的人。谢大人,你是御史,你弹劾人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谢晏沉默了很久。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里,灰尘在无声地翻滚。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但比起刚进门的时候已经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林大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在找一个能帮我翻案的人。而谢大人,你在找一个能帮你破案的证据。”林渊也笑了一下,“我们凑一块,正好。”
谢晏转身走了。他走出吏部大门的时候,阳光正烈,晒得长安街上的青石板泛着白光。他眯起眼睛看着这条走了六年的街,忽然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刺眼。
然后他低下头,大步往御史台走去。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清单上的证据,他需要一个一个去核实。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他需要一个一个去撬出来。
而在考功司的值房里,林渊依然坐在案前,继续写他的考核簿。考核簿上有一个名字,他看了很久很久。
钱惟明。
然后他拿起笔,在那个名字后面,添上了一行字。
“永和十四年,贪墨军饷,数额待查。”
笔尖搁下。窗外的阳光照在考核簿上,墨迹未,泛着水光。
(第七章 完)